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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试端倪 这么美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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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美丽的笑容,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如此普通的女人身上?
休□□表面上不动声色,却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前的这个女人的确是个称职的园丁,可是,她从哪里来?她的真实姓名就是歌兰吗?为什么莫提斯从来没有向自己禀报过?这,不像是莫提斯一贯做事的风格啊。
第二天一大早,休□□不客气地直接提出了他的疑问。出乎他的意料的是,莫提斯大总管的回答却让他更加意外。
“陛下觉得歌兰她不称职吗?”莫提斯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反问道。“这倒没有。”休□□摇头道:“我只是对她的身份忽然产生了好奇。现在想起来,贺迪南向我索要过她。恐怕,他比我更早发现这个女人的不同寻常之处。她到底----”
“陛下,”莫提斯大总管打断了他:“臣下以自己的名誉担保,这个女人绝对不会对诺尔斯兰国和陛下您造成任何的威胁和伤害。可是,陛下,您也不用这样在意她的身份来历。毕竟,如今她只不过是宫中的园丁而已。除非她犯了大错,不然,陛下,请您不要过问臣下的职责。”
休□□有些愣住。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见过莫提斯大总管这样对他不客气地提出任何激烈的言辞。居然这样维护歌兰吗?她,值得莫提斯大人这样维护吗?休□□的眼中,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漫长的雨季终于过去,诺尔斯兰迎来了令人称羡的好天气。
内梅尔巡视过书房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当值的侍女居然都在门外窃窃私语,这让一向严厉的她非常不快。“怎么回事?你们连宫中最基本的礼节都忘记了吗?”
侍女们面面相觑,欲语还休。最后,一个胆子最大的开口了:“陛下不知道怎么回事,把我们全都赶了出来,一个人对着一盆花发呆。”
“一个人?一盆花?”内梅尔听得满头雾水。“是。歌兰大人今天送来了一盆新品种后,陛下就一直对着它发呆,最后还把我们赶了出来。”
“什么新品种?”“我们也不知道。可是陛下好像知道。”
“是吗?”内梅尔正要再问几句,忽然听到房内传出了呼喊声。内梅尔大惊失色,第一个推开了门冲了进去。“陛下,出什么事了?”
休□□站在窗前,惊喜不已地指着案几上的鲜花喊道:“内梅尔你瞧,真的开了!”内梅尔顺着他的所指看去,呼吸顿时一滞。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花。在皎洁的月光下,花朵正层层缓慢地绽放着,如一位刚刚睡醒,朦胧星眼,正打算盛装出行的女子。最为奇特的是,最外面一层的花瓣毫不引人注意,是最为普通的灰色,好似一般快要凋谢的花朵,但越往里面,色彩越为艳丽,而且层层不同,互相辉映,在月光下有如一个谜语,缓缓绽开,给人以无限惊喜。最后,透明的花蕊露出,整朵花有如雨后彩虹,斑斓娇艳,令人目眩神驰,目瞪口呆。
内梅尔几疑身在梦中。即使出生在鲜花遍地的缇伊平原,她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美丽,这样特别的花朵。久久,久久,她才从震撼中惊醒。“究竟这是什么花?”
“昙花。”休□□的嘴角,涌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我不知道,它开起来居然这样----动人心弦。”内梅尔转过身来,无意间瞧见了陛下嘴角的笑容,当下一愣。
“你要小心了。”午后的阳光透过花房的天窗映射进来,显得越发清澈纯净。歌兰斜倚着花房一角,温柔地擦拭着身边的花草。而另一边,是神色谨慎的内梅尔。“我在宫里任职,已经有十年了。在这十年里,我从来没见过陛下对一样东西这么感兴趣过。可是现在,现在----”见歌兰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内梅尔干脆地说了出来:“陛下可能对你,产生了兴趣。”
歌兰的手猛地颤了一下。她低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继续着刚才的动作,仿佛没有听见任何言语。内梅尔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心,隐藏得很深。我不知道你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我凭着一个女人的直觉觉得,恐怕是因为感情的事。是不是以前有人----伤了你的心?”
歌兰的手又颤了一下。她抬起头来,定定地瞧了内梅尔一眼,又把头垂了下去。内梅尔见她的眼神,如含秋水,深不见底,似乎有无数的话要说,竟又不知从何说起,如何诉说的样子,自己也不由得呆住了。
花房内一片寂静,偶尔有水珠滴落的声音。内梅尔盯着她沉默的身形,又微叹了口气。“我的前夫,是个非常英俊和---有魅力的男人。可是他的心,太宽广了。我一个人,填不满他的心扉。”内梅尔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那个时候,我所能做的,就是一个人躲起来,偷偷的哭。甚至,想过自杀。”
不知什么时候,歌兰已经抬起了头,站起了身子,走到了她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内梅尔回报以一笑,点头道:“你放心,我现在早已经没事了。他后来,死在了战场上。而我被俘虏,卖到了这里,作了陛下的侍女。”
“那么,你不是诺尔斯兰人了?”歌兰问道。“我是从遥远的东方国家来到这里的。我的祖国,和这里不一样。那里一年四季都会下雪,到处都是终年不化的、淡蓝色的冰山。鲜花,在那里是非常少见的----”内梅尔陷入对往事的记忆中,连眼神也变得模糊了。
“本来是想要来和你说说话的,现在反而变成我一个人在说了,”内梅尔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了,现在不知为什么,又想起来了。”
“有些事情,你总会以为自己已经不再会想起。”歌兰的眼神,也开始变得迷蒙。“可是事实上,你却从未忘记,是不是?”
内梅尔吃了一惊,呆呆地望着她。歌兰微笑,向她发出了邀请:“我新制了一种饮料,有兴趣尝尝吗?”
休□□陛下的手令,第一次直接下达到了歌兰的手里。现在,她正拿着精致的手谕,在花房内发愁。
没有人告诉过她陛下还是个很挑剔的人呢。常开常新。这样的条件,究竟有怎样的花才能适合呢?
深思的眼神盯在了一个漆黑如墨的花盆上。这个花盆是用黑耀石雕刻而成的,里面盛装了同样黑色的泥土,并没有什么鲜花枝干,甚至连一棵小草都没有。乍看之下,平淡无奇。歌兰却极为小心地捧起它来,心神不宁。思来想去,只有这种花,适合陛下的要求。可是,可是---万一-----歌兰将花盆拿起又放下,踌躇不定了许久。
已经三天了。三天不见任何回复。休□□盯着桌子上的昙花出了神。怎么,解不开这道难题了吗?还是,不愿意解开?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要下道猛药了。休□□的嘴角诡谲地上扬。“来人。”对着应诏而来的侍卫,休□□下达了一道命令:“将莫提斯大总管给我叫来。”
第十天的早上。休□□心情大好地吃着早饭,一边研究着手中的信笺。不愿意亲自陈述理由的歌兰,呈上了自己的一封书信,请求宽限一个月的时间,等她将花苗培育出来。如今,这封信笺,正被陛下捏在手中仔细地审视着。
一股淡淡的幽香味从信笺上隐隐传出。这种香味,不会错的,正是上次在歌兰身上闻到的味道。只是,她的字迹,有些生疏,好像是初学写本国的文字。但是,骨子里的那种俊秀飘逸之气是掩饰不了的。休□□斜挑了一下眉角。给莫提斯大总管施压果然有效。一个月吗?休□□自言自语道:“一个月又何妨?我倒要看看,一个月的时间,你真的能送上符合我的要求的花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