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输》竹木春

7、第七章 “手真好看

　　出租车停在一处高档小区门口，梁京年付了钱下车，走到门口时从裤兜里掏出门禁卡放在感应处，闸门打开，他从容地走了进去。

　　到家时，梁京年正在门口换鞋，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年长的男人，眉宇之间透着一股威严之气，似是坐在那等了许久，听见门口有声响，连忙转过身看了一眼，见儿子回来了，放下心来，面上却是端着架子，嘴上不饶人。

　　“梁京年，大晚上不回家跑哪去了，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看不到吗？”

　　梁正国话语中夹杂着一丝怒气。

　　梁京年罔若未闻，换好鞋就背着书包朝二楼走去，梁正国一看更气了：“我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

　　梁京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男人的眼神里不带一丝感情，语气也是冷冷的：“你管的着吗？”

　　“你就这样跟你爸说话吗！”梁正国怒吼道。

　　厨房里走出来一个穿着家居服的女人，长相明艳，皮肤保养的极好，一点也看不出来年纪。

　　赵芸见父子两又吵上了，赶紧上前拉着梁正国，劝说道：“干什么你，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梁正国气的声音都发颤：“你看看他的样子，让我怎么好好说。”

　　梁京年看着这一幕就觉得碍眼，随即转身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梁正国提脚要跟上去，赵芸拉住他：“你干嘛呀，跟孩子较什么劲。”

　　梁正国坐下，无奈的说：“你说他怎么就成这样了，他以前上学什么可从来没让我操过心，现在那班主任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前两天还跟我打电话说要期末考了，下学期分班，他这成绩搞不好在最差的班，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最差的班？”赵芸说，“那不行啊，最差的班那他还怎么考大学。”
　　“只能到时候再看了。”

　　两人正说着话，楼梯口处梁京年去而复返，赵芸看见连忙站起身，殷切道：“京年，是不是饿了，要不要我给你做点吃的？”

　　“谁进我房间了？”梁京年问。

　　赵芸反应了一下，解释道：“我看你房间好多天都没打扫了，就进去帮你打扫了一下。”

　　“我桌上的钢笔呢？”

　　“钢笔？”赵芸想了一下，“我见它已经坏了就扔了，你要是喜欢，阿姨改天送你一只新的。”

　　“扔哪了？”
　　许是听出梁京年语气中压抑的怒气，赵芸条件反射般指了指外面：“就楼下的垃圾桶里。”

　　刚说完，赵芸就看见梁京年夺门而出。

　　梁正国问她：“你把他的宝贝钢笔扔了？”
　　见赵芸没说话，梁正国接着说：“那是他妈送他的，你说你没事扔他东西干嘛。”

　　“我怎么知道那钢笔那么重要，你也没跟我说过。”赵芸瞪他，“你说这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能怎么办？凉拌呗。”

　　赵芸眉头紧皱，这孩子本来就不喜欢她，这下不得更讨厌了。

　　此时楼下，梁京年像是个疯子，把所有垃圾桶翻了个遍，现在正是盛夏，打开垃圾一股恶臭味扑面袭来，可梁京年像是没有闻到，就算玻璃渣划破了手指也像是没有感觉到，依旧翻腾着那一堆堆的垃圾。

　　还好他找到了，梁京年紧紧握着那只从垃圾桶里找回来的钢笔，像是握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赵芸在门口一直等着他，见他回来，赶忙上前，语气有些焦急：“找到了吗？”

　　梁京年没有说话，刘芸看向他手，见钢笔已经在他手里，松了口气，随即见他手在流血：“这怎么还把手划伤了，我去拿医药箱。”

　　“不用了。”梁京年说，“以后不要随便进我房间。”
　　刘芸点头：“好。”

　　梁正国想要出面劝和：“你芸姨她也不是故意的，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梁京年直接无视他离开，梁正国也是对他没有办法。

　　梁京年上楼回了房间，他关上门，拿着钢笔进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将钢笔放在水流下冲了冲，这才放到一边把手洗干净。

　　过了会，他伸手关了水龙头，抽了张纸擦干手上的水渍，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拿着钢笔出了洗手间。

　　书桌前，他将那只钢笔擦了一遍又一遍，擦得都要反光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桌上的笔筒，他看着钢笔坐在那发了好一会呆，才拿了身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洗完澡，梁京年随意擦了擦头发，半湿着就出来了，手上传来一阵刺痛，梁京年低头去看，只见一道不浅的伤口，还在微微渗着血。

　　梁京年眉头蹙起，突然想起上次打架姜听买的药，梁京年凭着记忆，找到了他放进柜子抽屉的药，拿出里面的棉签和碘酒，自己上了药，正要把它放回去，撇见袋子里有创可贴，上面还有些粉红色的可爱图案……

　　梁京年愣了一下，还好上次没用，不然他要是把这个贴上，程铮估计门牙都能笑掉。

　　他将药重新收拾好放回了原位。

　　床头夜灯亮着，床上的梁京年却是辗转难眠，直到凌晨两点意识才开始渐渐模糊。

　　-

　　期末考试在一声声响彻云霄的蝉鸣声中如期到来，高中科目多，考试时间总共三天。

　　期末考试是大考，监考严格，头顶的监视器注视着教室里的一举一动。

　　卷子发下来，姜听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接着开始答题，

　　有人抻着脖子想要看一眼旁边人的卷子，监考老师立马严肃道：“看自己卷子，不要东张西望，交头接耳。”

　　三天的考试一眨眼就过去了，接着就是期待已久的暑假，同学们在教室里等老师来安排放假事宜，趁着这个空闲，开始对答案。

　　“选择最后一道我选的B。”
　　“我的是C。”
　　“我也选的B。”

　　“那你最后一道大题a的取值范围是多少？”
　　“小于等于3。”
　　“卧槽，我算错了。”

　　姜听正在和林微聊天，旁边的同学突然问：“姜听，你数学最后一道题答案是多少？”

　　姜听回忆了一下，想不起来：“我忘了。”

　　那同学有些失望的说：“好吧。”

　　见那人转回去了，林微就继续和她说着放假的安排：“我暑假想和我爸妈出去旅游，他们都答应我好久了，也不知道今年有空没。”
　　“你呢，你打算干嘛？”

　　姜听想了想：“可能……上补习班吧。”
　　“不是吧，你暑假还这么卷？”

　　梁京年、程铮和路阳几人从教室外进来，走到座位旁时，程铮将手里的饮料递给她们，随即坐下：“你两聊什么呢？”

　　林微：“暑假安排。”
　　程铮：“那你们什么安排？”

　　“我可能出去玩。”林微说，“姜听说她上补习班。”
　　程铮瞪大了眼：“姜听，你妈这么魔鬼的吗？暑假还给你报补习班。”

　　程铮本来觉得他妈已经够魔鬼了，没事就给他请家教，报什么班。
　　虽然家教被他气走了，补习班也没去过，可现在听到姜听说的。
　　突然感觉他妈对他无比宽容。

　　程铮的话语中充满了同情了，姜听解释：“不是，我本来也没事，可能就上些补习班兴趣班什么的打发时间。”

　　姜听说着话，拿着饮料的手在拧着瓶盖，却怎么也拧不开。

　　梁京年伸手：“给我。”

　　姜听乖巧的递给他，只见他一手抓着瓶身，一手握着瓶盖微微用力，就打开了。
　　姜听的注意力都在他的手上，不得不说，梁京年的手是真好看。

　　梁京年将开了的饮料递给她，姜听接过：“谢谢。”

　　因为饮料是冰镇的，瓶身有着不少积聚的水珠，梁京年的手上沾了些，姜听看他好像是在找纸，随即从抽屉里翻出抽纸递过来：“给。”

　　梁京年也没客气，直接抽了几张将手上的水渍擦干。

　　姜听无意看到了他手上的伤口，像是刚刚愈合，还挺长的一道。

　　“你手怎么了？”她问。
　　梁京年像是已经忘了这件事，见她说起，举手看了一眼：“哦，没事，不小心划伤了，”

　　程铮听见也凑过来，他仔细端详一番：“你这伤口可不小啊，你划哪了，该不会又和谁干架去了吧。”

　　梁京年无语：“我闲的没事天天找人打架？”
　　程铮：“那说不准，搞不好你就想找人练练手呢。”

　　梁京年看他：“说的有道理，我看你就不错，一会放学一起？”
　　程铮立马怂了：“别别别。”

　　见过梁京年几次打架，程铮确认过，嗯，打不过。

　　过了一会，班主任走进教室，讲了一下假期注意事项，各科课代表开始在黑板上到处找空位写下老师提前布置的假期作业，同学们哀声连连。

　　放个假，作业怎么就这么多。

　　一边嘴里抱怨着一边拿出笔，记到本子上，有些同学拿出手机直接拍下发到了班级群里。

　　暑假就在同学们的抱怨声中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