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输》竹木春

4、第四章 “你没戏。

　　林薇看她一脸苦恼，挽着她的手臂安慰道：“没事，给梁京年送情书的人多了去了，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

　　“不过姜听。”林微顿了顿，接着说，“你千万别喜欢梁京年。”
　　林微的表情有些严肃，姜听不解：“为什么，他怎么了？”

　　“人品不行。”林微解释，“其实他之前好像谈过两三个，都是一个星期都就分手了，你知道理由是什么吗？”

　　“什么？”姜听问。
　　“他说腻了。”林微讲的绘声绘色，“就半个月前，我亲眼看见那个女生拉着他的袖子，哭的稀里哗啦的，梁京年面无表情的把她手拉开，头也不回就走了。”
　　“你说他不喜欢人家别答应不就行了。”

　　“那怎么还有这么多人给他送情书？”
　　“没办法，谁让人长得帅。”

　　姜听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过她现在没心思想这些，只想让绯闻赶紧消失，不然走到哪都有人对她行注目礼。

　　下午放学，姜听和林微一起去公交站台等车，林微等的车先到，姜听看着她上了车，挥手和她道别，接着公交车疾驰而去。

　　林微走后，姜听百无聊赖的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时不时抬头看看车来的方向，这趟车不知道怎么回事，等了许久也没到。

　　她正要收回视线，却无意看到梁京年一行人从学校出来，一群人穿过马路，进了路边的一家超市，没多久，几人出来手里多了一盒烟，一人抽出一根点燃夹在指尖，梁京年正在和程铮说话，好像是察觉到有人看他，突然朝这边看过来。

　　姜听有些慌乱的低下头，假装看鞋带有没有开。

　　程铮见梁京年话说一半突然止住了，抬头看他：“看什么呢？”
　　梁京年：“没什么。”

　　程铮不信邪的朝对面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没穿校服的姜听：“我说谁呢，哎，你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

　　“不过我觉得你没戏。”梁京年看他，程铮接着说：“你看那一脸书呆子的样，眼里除了学习就没别的了，而且人家要找也不会找你这倒数的。”

　　梁京年抬手将烟放在嘴边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你一天废话真多，走了。”

　　姜听再抬头就看到那一群人结伴朝巷子里走去，她瞅了一眼，那巷子又破又旧，也没什么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恰巧此时车来了，姜听随着人流上了车，她透过车窗看向那破旧的巷子，还没看清几人去了哪，车子启动，那个身影渐渐消失在她的视野。

　　姜听到家时，常兰正在做饭，听见动静举着锅铲就出来了：“回来了？饭马上就好了，先把东西放下去洗个手。”

　　姜听换好鞋往屋里看了看，问：“我爸呢？”
　　“单位有事加班，回来晚。”

　　姜听应了声，回房将书包放下，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出来，饭已经端上桌了。

　　吃饭的时候，常兰边给她夹菜边问：“怎么样，新学校还适应吗？同学都好相处吗？”
　　姜听点了点头：“挺好的。”

　　“那就行，我还怕你到这边来不适应。”常兰说，“别老吃菜，多吃点肉，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常兰说着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姜听碗里。

　　吃完饭后，常兰收拾厨房，姜听回了房间写作业，江北一中从来不提倡给学生布置太多的家庭作业，所以作业不多，姜听没花一会儿时间就做完了。

　　晚上在客厅看了会电视，姜听就回房睡觉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里不断回想起学校外面时梁京年的身影，为了避嫌，她决定还是和他保持一些距离。

　　门外传来声响，是姜平回来了，姜听依稀能听到常兰压低声音的说道：“小点声，听听睡了。”

　　接着姜听房门被打开，姜平站在门口看了眼床上的人，又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

　　姜听翻身看着天花板，许是因为刚调来这里，最近父亲的工作多了，应酬也多，常常回来都已经大半夜了。
　　姜听眨眨眼，感觉眼皮越来越重，终于是控制不住合上了眼。

　　第二天，姜听很不幸的又遇见了梁京年和程铮，同一辆公交车，不同的是，两人脸上都挂了彩，梁京年还好，只是些细小的伤痕，程铮就有点严重，嘴角都破了。

　　程铮见她过来，和她搭话：“今天带卡了？”
　　姜听点了点头就朝里走去，她个子不是很高，够上面的抓环有些费劲，索性就扶着旁边的座椅靠背，能站得稳一些。

　　上车的人多，程铮和梁京年也朝这边走了过来，两人站在她旁边，像是左右护法。
　　姜听在原地站了会儿，有些不自在，打算朝后门口的方向走走。

　　没想到手刚松开，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前倒去，还没等她摔出去，胳膊被一股大力抓住，姜听很瘦，梁京年毫不费力就把她拉了回来：“小心点，站稳了。”

　　姜听赶忙抓紧靠背上的把手，说了句：“谢谢。”

　　下一站又涌上来一群人，梁京年朝姜听身后的位置挪了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听总觉得他是在故意帮她挡住身后的人群。

　　学校门口人很多，车刚一到，姜听急忙下了车，小跑着进了学校。

　　“她跑那么快干嘛？要迟到了？”程铮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不还早吗。”

　　梁京年瞥了他一眼：“可能是不太想看见你。”
　　程铮不愿意了：“放屁，怎么不说不想看见你呢。”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晃进了教室。

　　早读时间，老师布置完背诵任务就离开了，走了没多久，教室里读书声越来越小。

　　姜听正在背书，林微突然凑过来：“你知道不，梁京年他们几个昨天在校外打架了。”

　　“打架？”姜听想起他们昨天去的那个巷子，想来就是在那吧，“你怎么知道？”

　　“有人拍到了。”林微说着还打开手机找到那条消息给她看，“而且听说被年级主任抓着了。”

　　姜听转头看了一眼后方的梁京年，难怪早上看他们脸上有伤，不过梁京年看着应该没吃亏，至于程铮……那说不准了。

　　早读还没下，就有人来班里喊人：“程铮，梁京年，路阳，你们班主任让去他办公室一趟。”
　　几人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直接起身就出了教室。

　　下了早读后，姜听去办公室找老师拿卷子，远远的就看到办公室门口站了一排。

　　除了那三个，还有别的班的，姜听发现，他们脸上多少都带点伤。

　　有人看见姜听过来多看了两眼：“这是哪个班的？怎么没见过。”

　　程铮闻言看过去：“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
　　“姜听，你找班主任？他不在，去开会了。”

　　姜听：“我找英语老师拿卷子。”
　　姜听说着就进了办公室，没想到英语老师也不在，一旁的老师让她等一会，姜听就站在门口那等了会，耳边听到外面几人的谈话。

　　“程铮，这回哥几个可给你卖命了。”有人说。
　　“这次是真点背。”程铮苦着脸，“在一中门口遇上一堆三中的。”

　　想起昨晚的事，程铮是真觉得晦气。
　　本来好好的去网吧打个游戏，结果出去上个厕所的功夫就遇上以前的死对头，还是一群，见他一个人，就想找事。

　　程铮根本没机会进去喊人，倒是梁京年见他上厕所半天没回来，出来看见一堆人围着他一个，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人踹出去两米远。

　　当时就给程铮惊着了。

　　他和梁京年从小学就认识了，两人是隔壁小区的，小时候关系还不错，后来初中考到了不同的学校，联系就没那么紧密了。

　　还记得有段时间特讨厌梁京年，因为他妈天天在他耳边念叨：“看看人家梁京年，你能不能学学人家。”

　　两人关系的转折点是一个晚上，程铮和朋友出去玩，回去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程铮正走着就看到坐在路边的梁京年，他低垂着头，看着情绪不是很好的样子。

　　他走过去：“梁京年，大晚上你坐这干嘛？”
　　梁京年头也没抬：“滚。”

　　程铮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当时那火一下就窜到了头顶，他转身要走，可走出去两步回头看了眼，一阵内心挣扎过后还是返了回去，一屁股坐到梁京年旁边，他试探地问：“没考好？”

　　梁京年没说话。

　　程铮觉得自己猜对了，中考成绩出来没多久，肯定是因为这个，他安慰道：“不就是个考试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是说你爸妈骂你了。”
　　“骂了也没关系，我妈在家天天骂我，还说要打断我的腿，你看我现在还好好的。”

　　梁京年依旧没说话，程铮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索性也不说话了，就在那陪他坐着，两人坐到十二点才回去。

　　那天之后，两人就经常一起玩。

　　没多久高中开学，没想到他俩居然是一个班的，不过梁京年是第一进来的，他是倒数进来的。

　　也许是高中压力大，梁京年开始上课睡觉，学抽烟，学上网吧打游戏，成绩也一落千丈。
　　不过他可没打过架，昨晚算是第一次。

　　路阳看向程铮：“哎，你跟那刘宇有什么过节？一见面就扛上了。”

　　“以前一个初中的，那时候就看他不顺眼，就把人撂了，谁知道他记到现在。”程铮说，“不过梁京年，平时看着挺斯文一人，打起架来挺狠啊，我都被吓着了。”

　　梁京年懒散的靠着墙壁，看他：“我还能更狠，你要不要试试？”
　　“算了算了。”程铮讪笑，“还是当你兄弟靠谱。”

　　几人说话间，吴建安已经开完会回来了，看着站在门口的三个自班的，脸色一沉：“还有脸笑？给我进来！”

　　梁京年几人跟着吴建安进了办公室。
　　吴建安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拿出班主任的架势：“你们仨出息了，校外打架，可以的很啊。”

　　几人听着没说话。

　　吴建安接着说：“说说吧，怎么回事？”
　　程铮一听连忙开口辩解：“这次真不怪我们，是他们找事。”

　　吴建安已经了解过大概情况，知道事情不是他们挑起的，但打架这个事不对：“你们就在校门口，不会过来喊人吗？门口那保安室看不见？”

　　路阳小声嘀咕：“等我们找人过去，进医院的就是程铮了。”

　　吴建安瞪了他一眼，路阳悻悻的低下头。
　　他说的是事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