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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半个同桌 相遇很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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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台前,黑板旁。
“同学,可以借下你的橡皮擦吗?”我抬头,看着前面侧过来的男孩,一言不发地将橡皮擦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段回忆我已记不清了,这是他对我说的,说他是在那时喜欢上我的。
我从小便是刚刚好的一个人,长得刚刚好,性格刚刚好,成绩也刚刚好。好在这个刚刚好,我考上了我最爱的高中——南山中学。
好像对十几岁的小孩来说,和爸妈对着干就是自己反抗世界的方式,因为成绩差,也因为我的滔滔不绝,班主任把我调到了第一排,也就是这样,我认识了他。他坐在讲台旁的特殊位置,所以对我而言,他是我的半个同桌。
关于他,我想大多数人也包括我,对他的第一印象是黝黑的皮肤和笑起来时左脸深深的酒窝。但我对他的印象还要更早,记得是在初一时,月月指着楼梯上一个穿校服的男孩说:“他就是我小学喜欢的男生,叫覃阳。”而我只对眼前的男生大失所望,说了一句:“好丑啊。”
坐到他旁边时窗外的蝉鸣还未停歇,风吹起来也是热的,上课时总有此起彼伏的哈欠声和把书本当作扇子的沙沙声,但十六岁的一切都是美好的,所以我享受炎热,享受躁动,也享受痛苦与不安。
因为慢热,我对新同桌和他都很冷漠,在我的记忆里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认识你,你是月月的小学同学。”。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他笑着,他总是能很自然地和所有人开启话题。
南山中学是一所寄宿制学校,我们只有在周末放学时才能拿到手机。那个周末,我打开手机便看到了一个海绵宝宝头像——“AlanQin申请添加您为好友”,通过以后他发来一段视频和一句话:好像你啊同学。
点开视频,是一个唱歌的女孩,我有点装也由衷地回复到:“p嘞。”,如今看来老套的搭讪放在单纯的那时竟显得有些可爱。
靠着覃阳的自来熟与我那不容易打开但巨大的话匣子,我们说快也不快地熟络了起来。我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他丑,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我胖,也是从那时他就叫我胖子了。
“啪——啪。”卷起来的书本敲在头上发出连续的清脆响声,我和覃阳同时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班主任,他又扬了扬卷起的书本,紧接着我和覃阳便自觉又缓慢地站起身向教室末尾走去。
“唐小婉都怪你,你睡得太香弄得我都睡着了。”覃阳小声的对我讲到。“你快滚吧,你口水拉丝都要拉到裤子上了,还有脸说我啊?”我一下清醒了过来,恶狠狠地盯着他。
“是不是站到后面去了还要讲话?”班主任朱超隔着教室对我们吼道,“不睡觉就说话是吧?”我跟覃阳立马拿起手中的书,假装低头看了起来,班主任转身后,又朝着对方翻了个白眼。
下课铃终于响起,我和覃阳立马像泄了气一样快速走回座位,十分有默契地趴下头准备再次进入梦乡。
“睡什么呀,快起来快起来,”高高瘦瘦的男孩叫陈科,是覃阳最好的朋友,“我们出去玩呗。”
覃阳哼哼着摆了摆手,头仍垂着,陈科见状便拖着他的座位一直向后排走去。第一节早课的课间被默认为大家的睡眠时间,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引来了很多同学的不满,覃阳只得起身妥协,和他一同出了教室。
课间的十分钟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十分宝贵又短暂,在我的印象里,上课铃总是在我刚要进入深度睡眠时不合时宜地响起。
“胖子,快起来了呀,上课了,别睡了,再睡就变成猪了,”覃阳摇晃着我的桌子,“哦不,你本来就是猪。”
我极不耐烦地抬起头来:“你烦不烦啊,自己醒了还不让别人睡。”他看见我骂他,只是得逞般地笑了笑,慢慢地从桌子上堆得像山一样的书里抽出这节课的教材。
可惜我的瞌睡来临时就算天塌了也叫不醒,整堂数学课他一直踢我的凳子叫我起来,然后又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目不斜视地看着旁边的黑板。出于纪律,出于应该,我只能“敢怒而不敢言”,啧了一声又一声,心里计算着下次要怎么报复他。
下课后,我为了让自己清醒去阳台上透了下气,接着活力满满地回到了座位上。
我的同桌李洁是班上的第一名,是被班主任安排来督促我学习的,她正和覃阳讨论着下周的月考。
“这次月考我一定要考好,”覃阳看到我便说道,“这样我就可以远离讲台,远离这个胖子了。”我站起来打了他一拳:“你不可能比我考得好,反正我们按成绩选座位,到时候我第一个向朱超申请离你越远越好。”他咬着双唇,酒窝又显了出来,想骂我却还不了嘴,手握成拳又伸出食指说:“你等着。”
接下来的一周,我们打着各自的算盘明争暗斗着,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在课上保持清醒。我和覃阳的竞争关系好像是那个时候形成的,一直到后来,我们都总是在向对方证明自己没那么差。
月考在一个普通的下午结束了,在大家放好东西都急匆匆赶去吃晚饭时,我拉着廖姐坐在座位上。“我倒要看看这个覃阳考得有多好。”说罢,我便投机取巧般地帮他对着他最不擅长的英语答案,一边拿红笔在他的试卷上打着大大的叉一边喜笑颜开。然后长舒一口气,笑容却一直挂在脸上,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试卷放回原位,等待着饭后我对他酣畅淋漓的嘲笑。
晚自习开始前,教室的空位陆陆续续被少男少女们填满,覃阳哼着小曲回到座位上,我期待地看着他。
“你笑什么,”他挪着凳子,“我怎么就这么觉得你的笑容不安好心还带着一丝诡异呢。”
我保持着微笑,缓慢而做作地摇了摇头。
“同学们把英语试卷拿出来,有几个比较难的地方我先给大家划出来自己想一想。”
我依然期待地看着覃阳,直到他从杂乱的桌面上翻找出那张英语试卷。忽然,他转过头来看着我,双唇像之前一样咬着:“你真的是狗吧。”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满意足地不再隐藏我的开心,只是尽情地笑着。
月考成绩在老师们加班加点的勤劳工作下很快就出来了,虽然我的成绩依然处于中下游,但以几分的差距巧妙地赢得了和覃阳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我说吧,我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刚好,又或者说,至少现在的我是这样认为的。
换座位大会如期而至,朱超按照班级排名单独询问同学们的意见,我看着前面的同学挨个挨个地出去,努力思考着自己要选择怎样一个不容易被发现开小差又能看清黑板的位置。
“下一个,唐小婉。”我的名字如下判决书一般打乱我的思绪,我慌张地起身向外走去。
“你想好了吗?”朱超低头勾画着手上的座位表,见我没说话便抬眼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