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风筝 by 麻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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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花光所有零钱才买了一只风筝。
在无人的原野上，没有一丝风。
但她按捺不住急切的心，动作却又只敢小心翼翼地拆开他——属于她的风筝。
风筝掉了出来，躺在地上无辜地眨了眨眼，只一个劲儿地冲她笑。
她问他：“你怎的不飞呀？”
他回她：“因为没有风啊。”
于是她爬上了高山，双手合十，站在无忧崖边。村里的老人们都说，这里是离上苍最近的地方。
闭上眼，她虔诚地，为所钟爱的风筝乞求一缕清风。
当面上拂来一阵清凉，呼啸声回荡在幽幽山谷，她蓦地睁开双眼，风筝笑盈盈的，盘旋在她眼前。
“起风喽！”
她举着风筝，光着脚，漫山遍野地跑着。
她的裙摆飘啊飘，像是山坡上处处开满了的映山红。
风筝也就这样飞了起来。
他似一只灵巧的燕，随心所欲穿梭在猎猎山风中，一根细细的银线将他牵引着，追着那一抹醉人的红，一日复一日。
待风停了，他与她便一齐跌入柔软的野草丛中，跌入泥土和稻草味道的香甜梦里。
“你爱我吗”
某一日，他与她如往常般并肩躺着，她突然这样问道。
“爱是什么？”
“嗯……爱就是……就是……”她支支吾吾的。
其实她也不知道爱是什么。
没关系。
风筝想，比起爱，他更向往那一座座青山。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身形俱灭。
他想亲眼看看，这座青山外那片碧蓝苍穹下的一切。
所以在下一次风起时，他挣断了那根银丝。
他也才发现，原来这条线是如此脆弱。
一用力，就断了。
他亲眼看着红裙子的姑娘愣在原地大哭，手上还缠绕着半截风筝线，被风轻轻吹动。
他很想问问她，为什么手都被勒出血了却舍不得放手呢？
但来不及了，风咆哮着将他吹向了青山外，他一阵眩晕。
回过神来时，牧羊人的笛声和少女的啜泣声都再听不到了。
后来，他漫无目的飘啊飘，飘过繁华的城市，飘过无际的海洋，到最后看倦了人间万色。
也不过如此。他默默地想。
再后来，他遇到了一只会说话的流浪猫，落魄却高贵地昂着头。
在那时候的他眼中，她胜过世间所有，美得不可方物。
风筝从此为她停了下来。
某一天，他鬼使神差地问：“你喜欢我吗？”
“喜欢。”她亲昵地蹭了蹭他。
“你爱我吗？”
“……爱是一个归宿，我们给不了彼此。”流浪猫沉默良久，舔了舔爪子。
风筝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他来到了一座小镇。
他惊讶地发现，这里的天空中飘着许多和他一模一样的风筝，甚至比自己做工更精美。
他忽然想起了一抹红，比浊酒更烈，比夕阳更烫。
他一度想当然地以为他与她是为了彼此而生，可如今才发现，他并不是她的唯一。
但他却只有她了。
他想乘着风，想回到那座青山。
于是他闭上眼，像她当年那样祈祷着。等风再次吹起，他就回到故乡，
告诉她：他爱她。
这一次，风没有来。
他就这样等啊等啊，一直等到身躯衰败，骨架都腐化成灰了。最后变成空气中的一粒粒尘埃。
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翻过那座青山，他看到了日思夜想的小村落，牧羊人的笛声又萦绕在他耳畔。
那个红裙的姑娘呢？
尘埃找啊找，最后，他在高高的野草丛里找到了她。
一座低矮的，歪歪扭扭刻着名字的墓。
他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正如当年他还是风筝时不知道爱一样。
“我爱你”尘埃亲吻着冰冷的碑。
墓碑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
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
直到他累了，靠着墓碑做了个梦。
一个不会醒来的梦。
梦里，红衣猎猎的少女光着脚，肆无忌惮地追着风筝跑，脚环上银铃作响。
而她踏过的这片山坡每一寸土地，皆盛开了一朵朵映山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风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