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狐（网王）》洛言

5、第四章 “不二，到

　　落日半躲在云朵之后，温和柔美的霞光四射，映衬得伫立在谷顶的不二周助越发的清秀脱俗，而手冢国光却是给人孤傲出尘的感觉。
　　“手冢。”不二周助的嘴角挂着的笑容是一贯的温柔。
　　他眼前的男子有着一头茶色的发丝，脸上冷若冰霜，带着王者的威严气势。
　　“不二，到前边来吧。”
　　不二闻言，走到手冢身旁与他并肩而立。他们的脚下是万丈深渊，眼前却是一抹夕阳绚丽的光影。
　　“人类世界的任务完成了吗？”不二轻笑着开口，两人一直以来的交流都很平淡，却有着旁人难懂的默契。
　　“嗯，因为狐族考试快到了，所以提前完成了任务。”
　　“是吗？”不二望着手冢常年不变的表情，敏感如他，手冢虽然从来不把情绪表露在脸上，但他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的异样。
　　“手冢，其实你是有事要跟我说的吧。”不二突然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见手冢轻皱眉头，不二更是确认了心中所想。
　　“你希望穸暮成为狐王，继任下任族长吗？”
　　“我会尊重她的决定。”不二微笑，他从来不会强求荆傀做事，更不会左右她的想法。
　　“那，如果她当了狐王之后并不能再跟你一起呢？”手冢转过头望向不二，眼神中透出认真，语气却依然是平静的。
　　听到此话，不二不禁睁开了双眼，脸上的笑容刹那间消失了。
　　“手冢，你不是一向很直接的吗？”
　　手冢闭上眼睛，时间安静地一秒一秒过去，许久他才睁开双眸，平淡地开口。
　　“你知道我母亲是前任族长，狐族有一个规定，若成为狐王的女子，便要嫁给拥有狐族贵族血统的我，这是为了以后狐族能有更强大的后代。”
　　不二轻皱了眉头，若有所思。“那如果成为狐王的是手冢你呢？现在你跟荆傀就是最好的人选。”
　　“那我就必须跟同样拥有纯血统的狐妖完婚。”闻言，两人突然静止不语，思绪仿佛都飘到别处，让人感到一丝惆怅。
　　“那样可以吗？要你娶一个不爱的女人。”最终还是不二先打破沉默。
　　“不二，你还是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穸暮吧……”带着一点点逃避的意味，手冢转身准备离开。
　　“手冢，你知道我不会阻止荆傀的。”不二毫不犹豫的回答让手冢停住了脚步，两人再次静默。
　　“随你……”良久，手冢丢下不冷不热的两个字离开，脸上却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手冢，你不是也喜欢着荆傀吗？”不二轻声地说出，仿佛是在问身后的人，声音却小得犹如在自言自语，但手冢还是听到了。他顿了顿脚步，却没有说任何话，毅然离开。
　　不二望着只剩下一丝霞光的夕阳，空旷的谷顶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显得些许的孤独忧伤，风萧瑟地吹动他的衣衫，发出衣服间摩擦的声音。
　　夜，有点凉了………

　　木檀香的气味溢满了整个屋子，精致简单的摆设能看出主人清雅高贵的品味。两个容貌精致的妇女在愉快地交谈着，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而一旁圆桌前的两男一女，气氛却与那两个妇女截然不同。
　　菊丸英二尴尬地看着面前的两人，心里默默叹气。要不是玖音苦苦哀求，他是不会来这里做这个无关紧要的人的，还要面对此时如此僵的情况。
　　玖音表情拘谨地坐在菊丸身边，对面的龙马却并没有看他们一眼，自己默默地喝茶，周围的空气显得压抑沉闷。旁边一直聊得欢喜的两人似乎发现有点不对劲，银发妇女望着他们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英二啊，最近也很少见你来我们家玩了，来来，陪我们好好聊一下。玖音，你就跟龙马到外面玩吧，多久不见了。”
　　“呃……娘！”玖音下意识地伸手捉住菊丸的衣袖，身体向他靠近了一点。对面那双琥珀色的双眸不经意间瞥到了这一幕，眸子的主人突然站起来，一声不响地往外走。
　　玖音不明所以地看着龙马出去，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母亲已经把自己揪起一个劲地往外推。
　　“英二交给我们吧，你快出去陪龙马。”
　　“啊！娘！”玖音一脸不情愿地被推到内院，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她娘一个凌厉的眼神就把她打败了。
　　垂头丧气地走进院子里，清风拂过她贴在侧颜的秀发，挡住了视线。玖音撩开发丝，映入眼中的是一幅花瓣落叶漫天飞舞的景象。
　　那个有着墨绿色头发的少年在树海中舞动着手上的银剑，刺出的每一剑都如此的干净利落。一片落叶缓缓飘过，瞬间被划成两半。他脚步轻盈，手上银色的剑身在阳光的照耀下透着耀眼的光芒，晃得玖音的眼睛生痛，她眯了一下眼睛，定定地站在一旁看着。
　　龙马永远是那么耀眼和自信，自己站在他身边会显得黯然失色。所以，如此优秀的你，让我害怕接近。莫名的，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害怕看到你眼中的光芒，害怕你那凌厉的眼神，害怕你叫我的名字，心脏会不自觉地失去原来的节奏，害怕靠近你，更害怕有一天你会对我说，不想再看到我。
　　小时候，虽然你总是爱欺负我，但却不让别人伤我一分一毫，在你身边会感到很安心。但自从那天，那天你决然地拒绝我们父母定下的婚事，虽然我那时候还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只记得，你的眼神很坚定，坚定到让我害怕，我就认定了。
　　龙马，你讨厌我，是吗？
　　那之后，我不再粘着你，而你，也潜心于自己的剑术修炼，我们再也没见面，直到两年前你回来。
　　龙马，现在的你，更优秀了。
　　玖音苦涩地笑着，缓缓把“蚀心”放到了唇边，如天籁般的乐声响起。
　　龙马瞬间愣了愣，停下了动作望着不远处那个全身素白的人儿。风，把她屡屡发丝吹起，澄澈的琥珀色双眸紧闭着，伴随着轻柔的乐声，面前的画面显得寂静而美好。
　　龙马的嘴角勾起了轻微的弧度，随即继续舞动起自己的长剑。
　　“喂，荆傀，他们看起来不是挺好的吗？”冰枫月双眼紧盯着树下的两人，同时用手肘戳着身后坐着的荆傀。
　　荆傀白了月一眼，靠着树干看着底下的玖音，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还记得第一次遇到玖音的时候是在河边，当时她一个人蹲在那里，牙齿强咬着下唇，不让眼中满溢的泪水掉下来。那样强忍着的样子让自己不忍，无论怎么劝都没办法让她开口说一句话。到最后，她似乎说了吧，唯一的一句话——哥哥不要我了。后来才知道玖音口中的那个哥哥原来是越前。
　　“喂，荆傀，在想什么呢？”
　　“嗯？你管那么多，看你的吧。”
　　“哇——”一声巨大的叫声突然响彻四周，差点没把树上的两人吓得掉下来。
　　龙马和玖音同时望向声音的来源，下一秒一位高大的男子穿过草丛带着一脸的惊恐向着他们跑来，当视线落在龙马身上的时候，那双深紫色的眸子徒然泛起了彷如见到救星的神色。
　　“越前！”
　　听到此喊声，龙马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扑过来躲在了自己身后。
　　“桃城？”
　　“越前，海堂那个家伙在追杀我！”
　　“啊？桃城，你又做了什么吗？”
　　“没！绝对没有！”桃城拼命摇头捍卫自己的清白，此刻眼见海堂已经气势汹汹地过来了。
　　桃城连忙一个劲地把龙马推在自己身前，不知状况的玖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越前，让开！”
　　“海堂，桃城又惹你什么了？”
　　海堂凶狠地瞥了龙马一眼，随即从身后抱出一只小猫。那猫欢快地叫着，但脸上却用墨汁被画上了许多不同的形状，龙马见状眉毛一挑。
　　“这是桃城做的？”
　　看了看海堂的眼神，龙马了然。他镇定地挪开了挡着桃城的细小身子，琥珀的双眸突然发出寒光，直直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越前？”桃城奇怪地看着他。
　　“海堂，请你随便动手，我不会插手的。”龙马闭上双眼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什么！越前你这家伙！居然袖手旁观！”
　　“桃城！”海堂愤怒的吼叫让树上的两人抖了一抖，不敢想象接下去的情况。
　　“海堂，冷静点！”
　　一声惨叫后，两人开始打作一团，龙马靠在一旁擦拭着光洁的剑身，突然从剑身上面印出了玖音略带担忧的面容，他抬头望去，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开口。
　　“不用管那两个人，他们经常这样。”
　　闻言，玖音诧异地转过头，看着眼前的翩翩少年。
　　“龙马，他们是谁？”
　　“是跟我一起修炼剑术时认识的。”
　　“那样啊。”
　　简单的对话后是长时间的沉默，玖音有点尴尬地看了龙马一眼便把视线移开了。一阵风吹过，卷起了满地的落叶残花，玖音仰望着晴朗的天空，眼神有点恍惚。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边的战争终于停止了。两人喘着粗气互相对望着，脸上都是一块青一块紫的，桃城猛然转过头看向龙马。
　　“越前，你这小子真不够意思啊。”
　　“是吗？”见龙马一副淡漠的摸样，桃城抚着额头，没办法。
　　他站起来走到龙马跟前，看了眼一旁的玖音。
　　“你是？”
　　“你好，我是玥亱玖音，请多多指教。”玖音有礼地鞠了一个躬。
　　“你好你好！我叫桃城武，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家伙叫海堂熏。”
　　自我介绍完毕，桃城又把头转向龙马。
　　“越前，其实我今天刚好准备去找你，在这里碰到也省得我去找你了。”
　　“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桃城扬起灿烂的笑容，他那阳光开朗的性格倒是跟龙马差别甚大，两人的关系却意外地很好，“越前，有兴趣去一趟毒王谷吗？”
　　“毒王谷？”玖音上前一步先发出疑问。
　　“是狐族里面传说毒王居住的地方，但听说他性格孤僻，从来不出谷，所以并没有多少人见过他。”
　　“原来是神秘人物啊。”
　　“对了，玥亱你不如也一起去吧。”
　　“可以吗？”
　　“桃城，我可没答应要去啊。”龙马漫不经心把剑放回腰间正准备往回走，桃城连忙捉着他手腕。
　　“越前，年轻人要有冒险精神！你这样是不行的啊，不行的！而且狐族考试快到了，或许可以从毒王手上拿到一些特别的药物有助考试啊。”
　　“切……头脑简单……”身后的海堂不给面子地碎了一口，桃城回过头，两人又开始怒目相对。
　　“怎么了海堂，难道你怕吗？”
　　“谁会怕那个什么毒王谷啊！”
　　“很好，那一起去如何啊？”
　　“谁要跟你这个笨蛋一起去！”
　　“你说什么！
　　龙马斜睨了他们一眼，趁着两人在争吵赶紧往内屋走，“玖音，我们回去吧。”
　　“呃……但是……”
　　却在此时，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了一把清脆的女声。
　　“既然要去，不如加上我们两个，如何啊？”
　　众人齐刷刷的眼睛望着声音的主人，冰枫月正笑得灿烂夺目，她身后的荆傀无奈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随即注意到龙马和玖音的视线。
　　“玖音，还好吧？龙马，很久不见了。”
　　“穸暮？”
　　“越前，你就只记得荆傀了，还有我呢？”冰枫月满眼期待的神情，却换来对方一句让人挫败的话。
　　“你是谁？”
　　月颓败地垂下头，她早就该知道自己不应该对龙马有期待的，旁边的荆傀此时无比想雪上加霜一把，谁叫她一天到晚往外跑，怪不了龙马不记得她的。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是？“桃城和海堂早就停下争吵，他们觉得眼前的两人都透着一股比他们强大的气流，不禁态度有点毕恭毕敬起来。
　　“我是穸暮荆傀，这个抽风女人叫冰枫月，初次见面，多多指教了。”荆傀俨然一副前辈的样子，笑容即威严却不失亲切。
　　“你们好，我是桃城武，原来你就是穸暮，久仰大名了。”
　　“你好。”海堂的眼眸里也闪烁着些许的敬仰之情。
　　“哈哈……别这样说，大家都是同伴，以后互相帮助嘛。”
　　冰枫月哀怨地看着荆傀跟他们有说有笑，因自己被彻底忽略而失落地叹气，看来狐王需要的果然是像荆傀这样的类型。
　　“月，你们为什么在这里啊？”被玖音一问，冰枫月倒是想起了刚才还在说的一件事，她霎时勾起嘴角，对着桃城他们就是一叫。
　　“喂！那个叫桃城的，刚才你们说的毒王谷到底还去不去啊？”
　　“当然，今晚就行动。”
　　“好！荆傀，我们也去吧！”
　　荆傀实在无比想要拒绝，但最后还是被他们期待的眼神看得败下阵来了。
　　“好、好吧…”
　　荆傀心里默默哀叹，她实在不想再见到那个人，还有喝那种鬼东西，传说中的毒王乾贞治，他们早就有一次难忘的会面了。
　　“越前，你也要去啊！”
　　“不要。”龙马一脸不屑决然拒绝。
　　“越前！”桃城正要走过去用自己的方式教训一下眼前嚣张的小孩，月却突然伸手拦着他，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越前，玖音会跟我们一起去的，但我可不保证到时候若有危险可以保护得了她啊。”话音刚落，龙马的脚步顿了一下。
　　“月，我可以保护自己的！”玖音不满对方这样看小自己，但月却无视她的不满，继续问着龙马。
　　“怎么样？”
　　静默了一段时间，龙马扭过头抛下一句，“你还差得远。”便快步离开。
　　“那午夜时分就在这里集合了，越前！”月得逞地笑，对着龙马的背影大喊。
　　“冰枫，你真有办法啊。”
　　“当然，要善于观察嘛。”
　　荆傀看见她得意的小样就想一掌拍下去，却在她付之行动的前一秒，一把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让她停下了动作。
　　“貌似听到了有趣的事情呢，可以让我们加入吗？”不二周助千年不变的温暖笑脸出现在众人眼前，他身后站着依然冷着一张脸的手冢国光。
　　“周助、手冢，你们怎么会？”
　　“本来想来找你们的，碰巧听到有趣的事，我也很久没见乾了，去一下也无妨，对吧手冢？”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一言不发的手冢国光，对方轻轻点了一下头。
　　桃城和海堂对看了一眼，惊诧于那句很久没见的话语，一直在两人的脑海里回响。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