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奇谭》靥语

4、狐妖（四） 二人走

　　二人走出树林，天已黑了。林深点了一根火把，又走了许久，在前方看见一客栈。
　　卿陌道：“天色已晚，你又受了惊吓，我们在此处歇息一晚吧。”
　　林深点头，带着卿陌走进去，开了一间单人客房。二人走进去，卿陌有些奇怪，问：“我们睡在一起吗？”
　　“囊中羞涩，只能将就一起睡了。况且你我本是朋友，睡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林深答道，神色坦荡。表面上似无可奈何，心里欢欣雀跃。
　　卿陌想想也是，此去京城，还有许多要用银子的地方，不可铺张浪费。
　　洗漱完毕，二人躺在床上。客房的床不够宽，使得两人不得不贴在一起。
　　林深侧过身子，看着卿陌墨发披散，胸膛也微微敞着。顿觉有些脸热，忙转身背对着。
　　卿陌也有些不自在，他从前将林深当做朋友看，可是如今两人睡在一起，肌肤相贴，他的心里也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看着林深背过身去，问了一句：“背过身去做什么，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见你？”林深背对着说道。
　　卿陌道：“我还以为我之前不答应你同行京城，你生我气了。”
　　林深：“我没生气。”
　　“没生气你背对我做什么？”卿陌问道，还伸出手去拉着林深的肩膀，让他面对着自己。
　　林深被卿陌这什么都不懂的态度弄得有些生气，卿陌身为妖怪，虽修成了人形，可根本就不懂人世情爱。仿佛日久生情，思而不得的那个人，永远都是自己。
　　而这个该死的小狐狸，只会仰着一张天真的脸，问自己为何不高兴。
　　林深叹了口气，觉得生而为人，当真辛苦。
　　卿陌还在伸手扒拉着，林深背对着他，使他感到有些难受。
　　林深无言，只能转过身来。道：“我累了，你别再胡闹。”
　　卿陌停止了扒拉，也闭上了眼。
　　林深见他睡着了，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卿陌的胳膊上。他向来如此，所有心思藏在心里，盼着对方能明白。就连想亲近一下，也只敢趁着对方睡着了。
　　这一晚上，林深睡得并不安稳，做了一晚上噩梦。他梦到自己被三人多高的僵尸追杀，然后他拼命跑着，跌进了一个水池里。他又往前游，水里藏着一条大蛇，将他团团围住，勒得他窒息了，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摆脱了大蛇，又被水草缠上，沉进了水底，彻底没了呼吸。
　　他在窒息中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胸膛上蜷缩着一只白狐，尾巴还在他脖子边一扫一扫的。
　　应该是卿陌睡着了，无意间现了原形。还害得他做了一晚上噩梦。
　　林深摇头，将狐狸抱起来转移到旁边，才得以喘口气。
　　又过了一会，卿陌醒了，变成了人形。他睡相不好，经过一晚上，里衣已经散落了。
　　林深眼神扫过他宽阔的胸背，劲瘦的腰身，动起来肯定很有劲。如凝脂般的皮肤毫无瑕疵，摸着肯定也很舒服，真是天生的尤物，多看一眼就让人受不了。
　　卿陌看他望着自己出神，忍不住问：“你瞧着我做什么？”
　　林深很是诚实，道：“我瞧着你有劲。”
　　“你说什么？”卿陌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问道。
　　林深好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只能背过身挠着头说：“睡久了有点饿，我们去找点吃的吧。”
　　欲盖弥彰，说东道西。
　　卿陌觉得今天的林深，很不对劲。然而林深没理会他，只是忙着穿衣服，收拾东西。
　　天色大亮，他们又该赶路了。
　　走在路上，卿陌发现此地有一集市，还闻到一股烧鸡的味道，真香。卿陌站在买烧鸡的摊前，走不动路了。从昨天到今天，二人都没吃什么东西。
　　林深看他神色，知道这是又馋了，伸手掏出银子给他买了一只。
　　摊贩从锅里拿出一只，烤得金黄的烧鸡，再抹上一层蜂蜜，真是香飘十里。
　　林深侧过头，眼见着卿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赶紧将烧鸡递给他，还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
　　卿陌也不客气，三下五除二啃完了一只鸡腿。林深无语，转身走在前面。卿陌见他只买了一只，问他：“你怎么不吃？”
　　林深不语，见到前面买馒头的铺子，他又买了两个馒头。
　　卿陌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烧鸡，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掰下来另一只鸡腿，塞进林深的嘴里。林深推拒着，道：“烧鸡太油了，我不爱吃。”
　　卿陌不赞同地打断他，“哪有人不吃烧鸡吃馒头的，你应当实话实说，若是买不了两只我们可以分吃一只。又何苦委屈你自己。”
　　林深愣了，接下了鸡腿，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小狐狸，看着傻，什么都不懂。偏偏又能说出七分道理来，教他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