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岁》白猫颜

2、相识（二）我叫姜一禾 记得第一次

　　记得第一次见到莫离还是他在幼儿园的时候，那时候姜一禾刚刚转学到这个大城市，莆西村人传人，都说她爸妈发了大财，把她也接到城里去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来到青川市，很多时候家里都空荡荡的，经常只有她一个人，不熟悉的城市生活，不熟悉的老师同学，她不喜欢这里。
　　一到晚上她就把电视机的声音开的很大，把房间里的安静挤散，然后窝在沙发里等爸妈回来。
　　爸妈的时间好像总是和她错开，虽然冰箱里总有准备好的饭菜，能见到他们的次数却很少。
　　她很想念莆西村，想念爷爷篱笆上的茉莉花，还有奶奶刚晒好的棉被。

　　小学离小区不远，沿着正街走到家也就15分钟，中途有个岔口，拐过去是个幼儿园，她经常喜欢晃悠到幼儿园门口，偷偷探头从大门外往里看，她幼稚地想向自己证明，没有人来接的小孩儿不只她一个。
　　她看到这些小娃娃乖乖排队站在门口等着，然后一个一个被接走，有个小屁孩总是排在最后，头发黑黝黝的，脸臭的要死，像她奶奶养的那只大黑猫。
　　他经常被剩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被接走的。
　　姜一禾好像在他身上找到莫名的满足感，几乎每天放学都会去幼儿园门外守着，极其顽劣地想看他是不是也没人接，但有时候他走的也很早，就是脸依旧臭得很。
　　周五放学她给自己买了冰棍，磨蹭了半天又买了个狗舔糖，兴冲冲跑到幼儿园，隔着铁栅栏盯着小屁孩看了会儿，他头发还是黑黝黝的，看起来很软，乖乖排在最后。
　　姜一禾扒着铁栅栏，偷偷喊他：“喂……小孩儿……喂，这儿。”
　　好几个小孩儿都听到了，回头看着她，她盯着那个臭脸小孩儿，又偷偷叫了声：“喂……黑头发哭丧个脸那个……喂！”
　　小屁孩儿终于有了反应，回头盯着她脸看了会儿，脸上还是臭的要死，好像在说“你谁啊”。
　　姜一禾看他盯着自己，弯起眼睛笑着说：“小孩儿，我叫姜一禾，给你带了糖，你吃不吃？”
　　傍晚的阳光打在脸上，映的她整个人好像在闪着光，温暖又讨人亲近。
　　小屁孩儿犹豫了一会儿，迈着步子哒哒跑过来，脸上表情依旧冷冷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糖，又带着戒备：“有毒，不能吃。”
　　“……”姜一禾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你不吃我吃了啊……”
　　他忙把糖接过来拿在手里，瞪着亮亮的眼睛打量她，看起来有点戒备，又有点高兴。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姜一禾，你要叫我一禾姐姐，我三年级了。”
　　“莫离”，他舔了舔糖，粘的嘴角黏糊糊的。
　　“你名字真好听，莫离，茉莉，小茉莉，嘿嘿！”
　　莫离舔着糖：“不好听，姑姑说因为有我，妈妈才和爸爸离婚了，所以妈妈才给我取这个名字。”
　　姜一禾一怔，看他一副像是事不关己的表情，想安慰又不知道从哪儿安慰，想了半天，看着他乌黑的发顶：“反正我就觉得好听！我跟你说我最喜欢我爷爷种的茉莉花，白白的，香死人……那什么，你也白，以后我就叫你茉莉，我就是你姐，你是我弟弟，我经常给你带好吃的，怎么样？”
　　莫离愣愣的看着她，嘴边还粘着糖渍：“姐姐，你明天还来吗？”
　　“当然了，我每天都来，反正我爸妈也不在家，你给我做伴。”
　　“姐姐，这个不好吃，明天可以带草莓的吗？”
　　“……”
　　姜一禾突然觉得这个弟弟不认也罢，臭小孩儿是真欠揍。
　　“茉莉，你家住哪儿啊，远不远？”
　　“不远的，妈妈和我走一会儿就到了。”
　　“我家也不远，我住东苑小区十五楼，天天爬楼。”
　　莫离扬着嘴角，眼睛忽闪忽闪的问她：“那姐姐能不能接我放学，我都是最后走的，妈妈说她很忙，但是最后走不好，大家都说我没人要。”
　　姜一禾从栅栏空里伸手揉揉他的头，想了半晌，回头看眼门口的家长和老师：“茉莉，我以后天天来看你，我在一小，你回去悄悄告诉你妈妈你以后要去一小读书。”
　　莫离顶着被揉的像鸡窝的头发，凑过去小声问：“姐姐，为什么啊？”
　　姜一禾：“笨蛋，你跟我上一个小学我才能接你放学啊！”
　　莫离突然开心起来，连带着整个人都生动了：“好啊！我回去就和妈妈说，拉钩！姐姐说话要算话！”
　　姜一禾伸出小拇指扣着他白嫩嫩的小指头：“当然算话！你也别总是哭丧个脸，笑一笑多可爱。”

　　莫离按照约定到青川一小读书，她却因为课程跟不上留了一级，因为这件事她爸妈还发了很大的火。
　　不过她确实按照约定好的，每天接莫离一起回家，他们两家隔得不远，其实就是隔壁小区，莫离家反而更近一些。
　　她见过莫离的妈妈，衣服永远整齐得体，头发干练，就像电视里演的白领女精英，听说她每天可以带莫离一起放学，女人好像长长松了口气，没说什么就答应了，姜一禾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反而觉得意料之中。
　　不过她从不觉得莫离有可怜之处，或者说她相信人可以自己办到很多事，其实没这么需要依赖。

　　寒来暑往，她和莫离总是形影不离，轮流到对方家里吃饭也是常事，作业不是在她家写，就是一起在莫离家写，两家的家长也见怪不怪。
　　不同于她跳脱的性格，莫离对人总是带着点冷淡，对她倒是不敢，不然早被她打死了，不过她总觉得冷冷的不好，不讨人喜欢，所以她总会带着莫离到处疯跑。
　　莫离很享受这种有人关照的感觉，和他姐待在一起，他总觉得连空气都是开心的味道，姜一禾人很逗也很皮，爱带着他到处玩，忽悠他去胡吃海喝，过年会带他偷偷去买烟花放炮，最后骗走他的压岁钱，但是也很照顾他，只要跟她待在一起，就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
　　九岁那年他长了水痘，是姜一禾把发着高烧的他从学校弄到医院，最后又弄回家，自己请了假在他家看着他。
　　为了防止他破相，姜一禾天天盯着他脸上的水痘，还数了有几颗，只要他一想挠，姜一禾就拉着他，虽然过程令人无语，但好在后来确实没破相，还越长越好看了，这莫名让姜一禾很有成就感，一直觉得莫离这漂亮脸蛋自己得有一半的功劳。
　　但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姜一禾就上了初中，初中离市一小有些距离，姜一禾也觉得绕路太远，就没再去接他，不过倒是说好了等莫离上初中，放学就一起回家，结果这小子记的清楚，她自己却给忘记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俩小孩儿认识之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