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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山(二) “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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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李一!你怎么了?!李一!”
苏弈迷迷糊糊间听到耳边好像有人在叫自己,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江戌月一脸焦急。
江戌月见苏弈缓缓醒来,皱着眉头:“你怎么了?李一?不仅叫不醒你,而且…你的眉心好像多了个东西…”
苏弈扶着脑袋,慢慢坐起,大脑空茫茫的,显得人有些呆愣。
闻言,疑惑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触手,便摸到一道不大不小创口,像是被人用毛笔划在自己的眉心。
苏弈心中一沉,知道是昨天那个玩意儿给自己留下的烙印……或许更准确地说是标记,那个东西昨晚没捉到自己,定不会善罢甘休。
江戌月见苏弈不言不语,纠结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是不是昨晚发生了什么?我,我和挽雪睡的太沉了……对不起……”
苏弈回过神,摆了摆手,牢牢盯着那破碎的纸糊窗户:“不是你们的问题,昨晚有个东西出现在了窗外,我意外和它对上了,你们就算醒着也帮不上什么,这东西会诱导人陷入沉睡状态。”
苏弈早在昨晚就觉得江戌月和林挽雪睡得过于沉了。
毕竟在陌生的环境下,窗户被撕开的动静都未能吵醒,未免有些太心大了。
如若不是心大,那就是昨晚那鬼怪做了什么,致使江戌月二人并未醒来。
江戌月和林挽雪二人一醒来便发现了那破碎的纸糊窗户,心里也有些许猜测。
听了苏弈的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毕竟自己都危在旦夕,竟然还睡得和死猪一样,这不就意味着自己也会和猪一样,任人宰割?
房间内一时陷入了沉默,三人各怀心思,都未说话。
突然,苏弈闻到了一股子奇怪的中药的味道,像是各种药材杂糅在一起的味道,浓郁且刺鼻难闻。
江戌月也闻到了,和苏弈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面露疑惑之色。
“那个,李一哥,你知道那个是什么东西吗?”林挽雪轻轻的问道。
苏弈抬眸看了眼这个怯生生的姑娘:“不知道,昨晚我没有看到它的模样,只听到了它的声音。”
林挽雪闻言,抿了抿唇:“谢谢李一哥……”
“不过……”苏弈语气一变,冷冷的道:“这村子应该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苏弈想到昨天二鱼送自己一行人回来之时,见到天色将暗的恐惧。
想必……这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是什么东西。
思及此,苏弈收回自己的目光,和江戌月,林挽雪二人道:“我们和那些人汇合,吃个饭先。”
“好。”
苏弈随便拨弄了下刘海让刘海将眉心那道痕迹遮掩住。
苏弈将门关好,转身出了屋门。
一出门,苏弈便感觉到空气里那股子奇怪的药味变得更加浓郁,好像全村人都在熬药。
这村子里这么多人生病吗?苏弈感到十分奇怪。
苏弈三人刚出门,便看到住在不远处的赵立等人也刚刚把门合上。
两拨人遥遥对视着,谁也没说话,气氛陷入胶着。
“李一小兄弟,你们昨天听到什么声音了吗?”赵立率先开口。
苏弈不理赵立,盯着某处陷入沉思。
江戌月眼见气氛逐渐尴尬,又见赵立脸色逐渐变得难看,小心翼翼道:“没有,我们昨天睡得挺安稳的。”
赵立听到江戌月的回话,脸色有所好转。
啧,拽什么拽,不还是不敢不搭理自己。
丁石阴沉沉地看了眼苏弈:“这不知好歹的臭小子,老大,我们出去之前,得让这小子吃点苦头。”
赵立沉思片刻,目光如毒蛇般在苏弈身上舔过:“可以,不过……先通关副本再说。”
徐万江低着头,听着两人的对话,不敢吭声,生怕这两位一个不高兴就将自己弄死。
苏弈完全没搭理对面三人,目光落在草丛里那若隐若现的那半个脚印上,心中了然。
这东西看来是个实际存在的东西。
昨晚估计就是从这里经过的,应该还有其他的脚印。
不过……
这鬼怪为什么会盯上自己?
而且,为什么在昨晚自己晕过去之后不把自己抓走,只是留下标记呢?
疑点重重,这种被不知名东西盯上的感觉让苏弈感到烦躁。
苏弈在赵立看向自己时,就敏锐的感受到了恶意,那股恶意刺激着苏弈的情绪。
垂着眸,苏弈有些漫不经心地捏了捏自己的虎口,赵立不动自己,自己也懒得搭理,如果赵立要动手,自己未必会输。
受到外界刺激后,苏弈心中的恶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林挽雪突然扯了扯苏弈的袖子:“李一哥,我们在哪里吃早饭,我饿了。”
苏弈:“再等一会儿,二鱼应该差不多该来了。”
语罢,苏弈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已经快八点了,自己这一行人是政/府/guan/员,人生地不熟,十有八九,那个村长还会让人带自己去用餐。
果然,过了一会儿,二鱼出现在小路的尽头。
见苏弈等人都在门口等着,连忙三步作两步的跑过来,道:“诶诶诶,对不起啊各位小兄弟,我们三天之后是祭祀之日,所以最近比较忙。加上,昨晚村里出了件喜事儿,村里人也更加忙碌,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各位不要怪罪。”
祭祀?
苏弈感到疑惑,这个村子,还供奉着某个神吗?
喜事?明明昨晚村子里毫无动静,怎么就莫名其妙出了件喜事儿?
突然,苏弈脑海里闪过草丛里的脚印。
……难道,昨晚那东西没对自己下手是因为所谓的“喜事”?
苏弈捏着自己的手指关节,暗自思索。
赵立追问:“哪里的事儿,二鱼兄,就是在下多嘴问一句,这祭祀,是在向什么人物上贡啊?”
二鱼挠了挠头,四下看了眼,道:“这个啊,也不算是个秘密,咱是在向咱村独有的神上贡!这神可以保村子平安,还能保佑村子里的孩子能平安健康的降生!”
保村子平安还顺带庇护婴儿?这神管得挺杂啊,苏弈心中嘀咕。
这神界里的神还身兼多职?
赵立也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刚想再问多几句。
二鱼却急不可耐的喊:“各位,咱先快走吧!时辰不早了,村长还有事儿要同你们说!别耽误了。”语罢,便快速向另一条路走去。
赵立也不好再问,招呼着徐万江和丁石跟上。
苏弈见状,也带着江戌月、林挽雪二人跟了上去。
苏弈坠在队伍最末尾,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两旁行色匆匆的村民。
似乎…这村子里在外头走动的村民都是男人,女人呢?孩子呢?昨晚的喜事…真的是“喜”事吗?
走在小路上,苏弈觉得鼻间那刺鼻的药味愈加浓郁,奇怪的是,这些药味好像是来自于同一味药,药方似乎完全相同。
二鱼带着一行人来到一座二层小屋,介绍:“这是村长家,各位后面就在村长家就餐。”语罢,便带着众人进入小屋。
一进门,苏弈等人便看到村长早已坐在桌前,桌上放着几碗清粥小菜,还有大白面馒头。
苏弈等人按照昨天的座位坐下,二鱼见众人落座,便匆匆离去。
众人这时看向一直没有言语的村长,赵立率先开口:“村长,二鱼兄说您有事要同我们说?是何事?”
村长轻咳了两声:“各位先吃饭,你们吃,听我说。”众人听罢,才开始动筷。
苏弈拿着勺子,慢悠悠地喝着粥,听村长开始他的“演讲”。
村长慢慢开口:“是这样的,想必大家在路上已经听二鱼说了,村里最近在忙着准备祭祀的事情,我想邀请各位,如若在三天后,各位还未离开,可否赏脸来观看我们的祭祀仪式?”
苏弈闻言,舀粥的手微微一顿。
请求外人观看村子里的祭祀仪式?这有点不太合适吧?
而且……这村子处在较为落后的地方,更加注重规矩才是,怎么这么突兀的邀请外人观看?
其余几人也明显感受到了不对劲。
丁石皱着眉头:“村长,我们身为外人,是否有点不太合适?”
村长笑了笑:“没什么不合适的,将来要是修路了,我也会邀请外乡人一起观看的,毕竟我们的神,仁慈地庇佑着所有向它祈愿的人。”
“如若我们答应,这三天我们要帮忙准备什么吗?”赵立接话。
“不用的,各位只需要完成各位自己的任务便成,你们答应观看,已经是我们村子莫大的荣幸了。”村长缓缓道,语气里不无恭敬与诚恳之意。
这村子虽然说是落后地方,但是这村长说话是一套一套的,还挺会话术。
苏弈听着村长与丁石、赵立两人间的一问一答,心中吐槽,同时夹了一筷子咸菜,顺带拿了个馒头,继续喝粥。
村长见众人好像都同意了,藏在眼眸深处的紧张慢慢消失,一向板着的脸上带了点笑意:“还有就是,昨晚上,石梁家添口了,各位下午的时候可以去登门恭喜下,还可以领一把喜糖。”
“外人也可以去吗?”苏弈问。
“当然可以了!添口对村子里头来说可是一件喜事啊!想必有了各位的祝福,孩子也会健康长大。石梁他家就在隔壁,走一段路拐角过去就是了。”村长乐呵呵的回答。
苏弈闻言,喝了口粥,若有所思。
村长见众人忙着吃饭:“各位吃完饭如若无事,可以在村子里逛逛,山上的话…各位去了不要太晚回来,山上树林阴翳,晚了怕各位在山里迷路。还有就是…山间的神庙是神的居住地,各位还是不要擅自在祭祀前去叨扰神仙了。”
村长嘱咐完众人便转身离去。
苏弈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馒头,心中暗自思忖,这山上必须得去,这神庙…搞得这么神秘,恐怕也得去走一趟。
“啧!”坐在斜对面的丁石看着苏弈吃东西的模样,极其大声的表示了他的嫌弃。
“个男的,吃东西娘们唧唧的,啧。”丁石嫌弃地瞅着苏弈,兀自咬了一大口馒头。
苏弈满脑袋问号的抬起头,道:“…你管我?傻x”后面俩字苏弈特意咬重了发音。
丁石脸色一僵,正想破口大骂,却被自己咬的一大口馒头噎住了,脸色变得扭曲。
“噗!”江戌月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被丁石狠狠瞪了一眼之后,又眼观鼻鼻观心,不吭声地吃饭。
徐万江和林挽雪也抿了抿唇,压抑住笑意。
赵立一副没眼看的表情,拍了一下丁石的背,警告道:“别生事。”
丁石痛苦的点了点头。
苏弈将最后一口馒头塞嘴里,慢悠悠晃出了门。
江戌月和林挽雪对视一眼,快速跟上苏弈。
苏弈决定去看看昨晚添口的那家人,他总是觉得那喜事来的有些古怪,而且正好在昨晚山神出现的时候,未免有点太巧合了。
难道这山神真的有送子能力?
石梁家离村长家不过几步路,还未走近。
苏弈便看到石梁家大门敞开,有村民带着一些贺喜的物品进入石梁家。
苏弈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在兜里找了一阵子,翻出了几根红绳。
快速而随意的将红绳折叠编织,四根红绳在他手里翻飞穿插。
没一会儿,苏弈就快速编好了一根简单的平安绳。
在旁边的江戌月和林挽雪看得目瞪口呆。
江戌月:“李一哥,你还会编手绳啊?”
“很久以前学得了,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编好后,苏弈也不急着去,就这么站在路旁,观察着进进出出的村民。
……明明是喜事,为何这些人脸色不见喜色?
苏弈压下心中的疑惑,率先跨入石梁家。
入眼便看到,院子里还晾晒着一些草药,院子里飘着一股子熟悉而又奇怪的味道。
见有生人来,石梁便出了卧房来招待苏弈等人。
“你们就是村长说的贵客?”
石梁上下打量了下苏弈三人,语气里带着疑惑。
苏弈点头,同时也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石梁。
石梁眼下泛青,眼皮下垂,眼睛里布满血丝,看起来疲惫不堪。
而奇怪的是,明明家里添口,和那些村民一样,面上不见有任何喜色,反而有股淡淡的愁绪萦绕在眉间。
苏弈皱着眉,暗自思忖,嘴上道:“听闻您家添口了,我们是特意上门恭喜石梁兄的,顺便,我给孩子带了一条我自己编的平安绳,可否看看孩子?”
石梁看了眼苏弈摊开的掌心上的红绳,点了点头,将三人带进了卧房。
一进卧房,苏弈便看到放在床头那一碗黑乎乎的药。
这似乎,就是院子里那股味道的来源。
石梁看到那碗药依然放在原处,不由皱着眉头,带着些许责怪:“小萍,你怎么还不喝药?这药对你的身体好,乖,别闹。”
床上被唤作小萍的女人,脸色苍白,靠着枕头,怀中抱着一个正在酣睡的婴儿。
闻言,小萍看着自家丈夫:“我等下喝,这些人是…?”
“他们是村长的人,特意来看望你和孩子。”石梁不耐的回答,末了,又补了句。
“你记得喝药,我先去田里忙活一阵。”语罢,转身离去。
苏弈看着石梁匆匆离去的脚步,隐隐觉得石梁可能要去别的地方。
……
“走,跟上。”
蹲守在石梁家的赵立三人,见石梁独自一人,步履匆匆,悄无声息地跟在石梁身后。
见石梁往山里走去,丁石压抑着声音,用气音问:“老大,跟吗?”
赵立目光闪烁,想起村长叮嘱的话,又舍不得放弃明显这能获得重大线索的机会,咬牙:“跟。”
三人跟着石梁进入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