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一剑问青城》梦见花碎

2、入魔

　　“那姑娘的剑，不该折在这里。”

　　打铁汉子抬头望山，低声道：“可是有人早已被牢笼困住，深陷其中。”

　　回客栈的路上，李寒衣被人拦下。

　　那本不该出现在的人突，兀出现在青城山下，穿着青色道袍，挡在李寒衣面前。

　　赵玉真眉眼俊逸冷然，身子在走火入魔后并未痊愈，眼尾带着几分压制不住的邪气。

　　“你……”
　　李寒衣怔住，面具下神色微动。
　　她问：“你怎么下山了？”

　　她记得赵玉真的师叔说过，赵玉真走火入魔受了重伤，需要静养几个月才能好起来。

　　而现在，才过去不到半日。

　　淅淅沥沥的雨水变小，细小的雨珠砸落在两人中间的小水坑里。

　　那青袍道士上前一步，李寒衣后退半步，她察觉到道士身上入魔的气息。

　　赵玉真伸手，修长的手指取下了她脸上覆着的面具。

　　李寒衣一时没反应过来。

　　赵玉真摘下面具后，将面具随手扔到地上。
　　“面具，丑。”

　　入魔后的赵玉真说话变得少了，他说一个字，就要停顿一下，然后才接着说下一个字。

　　他说：“不好看。”

　　“赵玉真，你！”
　　李寒衣被他气到，那张好不容易才补好的面具被赵玉真扔到地上，浸在水坑里。
　　“不好看那也是我的！”

　　她想把水坑里的面具捡起来。

　　但赵玉真趁李寒衣对他没有防备，又往前踏半步，俯身，像偷东西一样迅速将人抱起。
　　然后，脚步飞快地往山上跑。

　　李寒衣被赵玉真偷抱在怀里，她气极了，声音带着些许羞恼。
　　“你干什么？放我下去！”

　　平生第一次见这么不讲理的人，李寒衣被赵玉真气得脾气快炸了。

　　青城山的台阶很长，赵玉真脚步飞快地踩过一节节台阶，抱着李寒衣往山上跑去。

　　他边跑边答：“不放。”

　　入魔后的赵玉真只残存着微弱的神志，不讲道理，一举一动都是凭借本能而动。

　　他的执念也因入魔而被放大。

　　他说：“放了，你就跑了。”

　　不能让你跑了。

　　李寒衣知道赵玉真此刻是入魔的状态，不能轻易打断。

　　但、但是……

　　李寒衣被赵玉真抱在怀里，薄红的脸颊像初熟的桃子，青涩而滚烫。

　　她在心里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但是”后边该接什么。

　　于是，李寒衣就这么被赵玉真，动作迅速、脚步飞快、脸不红气不喘地强抢上青城山。

　　青城山上的师叔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他们喊道。
　　“玉真！”

　　赵玉真充耳不闻，把师叔们的喊声当耳边风听过，抱着李寒衣脚步飞快地跑回院子。

　　李寒衣脸皮薄得很，捶他的肩，恨不得把他扔出去。
　　“赵玉真，你给我松手！”

　　赵玉真把他的桃木剑放在床边，将李寒衣困在床上，强势的说道。
　　“小仙女，你待在这里，哪都不许去。”

　　李寒衣恼红着脸，放狠话道：“你走！登徒子，我要把你的桃树拔了！”

　　“你拔，我帮你拔。”
　　他对小仙女一向大方，一点也不在乎那颗桃树的死活。
　　小仙女想拔，他就帮她拔。

　　顿了顿，他又说。
　　“我不走。”

　　他垂眉道：“小仙女不能离开我半步。”

　　莫说是半步，就是连半寸也不行。

　　“还有。”赵玉真的脸上流露出些许委屈，他一字一顿地辩解。“我不是登徒子。”

　　“我只对小仙女这样。”
　　他只对小仙女这样。

　　“你……”

　　怎会有这般无耻之人？
　　李寒衣恼怒，又拿赵玉真没办法。

　　只好恶狠狠放话。
　　“你自己下床还是我踹你？”

　　赵玉真不说话。

　　李寒衣踹了他一下。
　　“你怎么不说话？”

　　赵玉真看了一眼被气红脸颊的小仙女，想了想，又飞快转开双眼，似乎没听见一样。

　　李寒衣强压下想一脚踹翻赵玉真的念头。
　　“不想被我当登徒子打，你就给我后退十步，不对，后退二十步！”

　　赵玉真似乎感受到李寒衣是真的气了，他很听小仙女的话，慢吞吞地后退了半步。

　　然后，他看一眼小仙女，想了想，又不情愿地退了半步。

　　入魔后的赵玉真认真数了数。
　　十步、二十步……
　　够了，他听小仙女的话，后退了二十步。

　　见赵玉真后退一步，远离床榻。

　　李寒衣坐起来，她坐在赵玉真的床榻上，拧眉看向赵玉真问。
　　“你的伤怎么样了？”

　　李寒衣记得，三个时辰前，赵玉真还因为走火入魔躺在这张床榻上昏迷不醒。

　　入魔后的赵玉真迟疑了一会儿，说。
　　“疼。”

　　想了想，他又说：“很疼。”

　　“……等好了就不疼了。”
　　李寒衣别扭的安慰一句。

　　她不会医治内伤，也不知道赵玉真的伤势如何，只好道。
　　“你师叔在哪？我去把他找来。”

　　赵玉真垂眉：“不要。”

　　李寒衣微愣：“为什么不要？”

　　她对赵玉真道：“你走火入魔刚醒，伤还没好，得让你师叔替你看看身上的伤。”

　　赵玉真顿了下，认真纠正。
　　“小仙女可以直接叫师叔。”

　　他说：“不用加上你。”

　　李寒衣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赵玉真话里的含义。

　　她红了脸，声音带上几分恼意：“……那是你的师叔！不是我的！”

　　赵玉真歪头，想了想，老实回答。
　　“我的，就是小仙女的。”

　　“你！”李寒衣手指着赵玉真说不出话，她红着脸别过头，气道。
　　“不讲理！不知羞耻的道士！”

　　青袍道士答：“我讲理的。”
　　李寒衣忿忿不平：“你随我去见你师叔！”

　　“不要。”
　　赵玉真拒绝。

　　他说话很慢，但很认真：“不想见小仙女外的任何人。”

　　师叔也不见。

　　“那你的伤怎么办？”

　　赵玉真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李寒衣的意思。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膛，说：“不疼。”

　　李寒衣蹙眉，不解道：“你之前不还说疼吗？”

　　赵玉真眼神缓慢转移，从李寒衣身上落到地上，盯着地上的灰尘一直看，不说话。

　　李寒衣起身：“你在这里，我去找人来。”

　　“不行。”赵玉真说。“小仙女哪都不许去。”

　　小仙女长了腿，会跑的。

　　李寒衣看了眼床边那把鲜红的桃木剑，对赵玉真道。
　　“你手中没有剑，拦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