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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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避风港
卢克十岁又十个月。
哈利十岁又十个月。
夜晚十点十分，所有的人都睡了。
‘坏孩子！就知道你是坏孩子！’
卢克脚底一滑，栽倒在草堆里。他抬头看看房子上面的窗户，然后摸摸自己的脑袋，毫不优雅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些年来，他最最不怀念的，是莉莉•伊万斯。最最怀念的，是莉莉•波特，和那个傻不拉叽的詹姆•波特。论其原因，无非只有两个：其一，他的外貌没有遗传到波特家的半对基因——说起这个，他倒是弄明白了为什么当时詹姆那么宠着他；其二，就是往上数一节，再数一节，好了，你看到什么？
这个不和谐的声音，来自于莉莉•伊万斯。卢克百分百地肯定不是纯粹的莉莉，那个留在他脑袋里的，多半是莉莉的魂片。多数时候，那个魂片安静的呆在他的脑袋里，负责制造噩梦，而偶尔有时候——随着他的长大，已经越来越少了——会冷不丁地跳出来，把他吓个半死。
其实……好吧，夜游的确算不上什么乖孩子会做的事情，不过反正乖宝宝有哈利一个就够了，就算那个波特家的传人念了书之后就会越来越不守纪律听指挥，至少现在，在德思礼的家中，他只能乖乖低头么。至于他这个‘被可耻的梅林算计了’的，自认为自己有着相当的预言天赋，并且努力地试图找出自己上一辈子的卢克，十分乐意在德思礼家扮演一个屡教不改的问题儿童，为此赚取到一个更加……舒适的，生活。
托福，佩妮从不允许达利欺负卢克一丝一毫。
他拍拍衣服，嘴角弯起一抹淡淡苦涩的微笑。欺负在哈利身上的，最后还不都是应验到了倒霉催的自己身上？莉莉临死前的两个请求，第一个，他理解，第二个，他曾经不理解，但是很快就理解了。那个让他付出灵魂代价的法术，在他和哈利之间建立起了一道特别的联系，这道联系让哈利拥有了金刚不坏之身。但是卢克痛恨它，因为自己是哈利的替身草人，伤了哈利，倒霉的会是他。
卢克脑袋里的莉莉给他看过很多东西，所以他知道这个法术有多恶心，他的命不长，但是足以保住哈利的性命。
他想，就算是得了大智慧，凡事也必定都是虚空*，这一辈子，他注定只有两条路，要么默默无闻地做哈利的替死鬼，要么……
卢克抬头仰望星空，那些星星如此地明亮，他想着霍格沃茨的禁林中的人马们，此时此刻是否正同他一起看着同一个景色，是否正在数着星星们的排列，解读着属于未来的点点滴滴。他的未来不长远，他的愿望也不大，只要爱着的人们都能够幸福快乐，只要他自己的离开可以轰轰烈烈。
他想要一段属于自己的岁月。
卢克总是觉得，那些对于未来的、如同放电影般的预知，和莉莉对自己施下的法咒，隐隐地预示着，自己是注定就要不凡的。
他有那么多的事情可以去做，即使寿命短暂，对于一心想要闯祸的他而言，也已经足够了。
距离女贞路东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废弃了的厂房，五年前一家工厂买了那块地，打算为自己建立一个分部，可是后来负责人的女儿在那里莫名其妙地上吊自杀了，随后就不间断地有人声称在厂区附近见了鬼。于是自然的，建到一半的工地就被荒废了，成了远近小有名气的一个灵异场所。那时，不断的有人在半夜到那里去玩夜游，试图可以拍摄到几张灵异照片或者灵异录像什么的，不知是不是这些举动惹恼了吊死的女鬼，先后有三个小组中的五个人惨遭不幸。
其实卢克还听说受害者不仅仅只有五个人，有些并没有丢掉性命的家伙难逃厄运，精神上受到了严重的损伤，之后的一辈子只能在疗养院的铁窗中度过。
不过，对他而言嘛，厉鬼什么的倒还不足为惧。七岁第一次逃夜的他，选择的地方就是那家有名的厂房。因为那个地方离女贞路不算太远，要是一路用跑的，只要五分钟就能到了。问题是卢克的体力可没那么好，他跑得不快，也跑不远。所以他常常是走走停停，从德思礼家到闹鬼工厂，大概需要十来分钟。卢克初次踏进那里，脑袋里的莉莉同志就扯开了一声尖叫，执意要求他回去，说什么这里不安全。
那次是卢克生平第一次看到鬼魂。上吊自杀的女鬼披头散发，脑袋不自然地扭着，双眼暴突，还耷拉着一条垂到了喉咙的舌头，她穿红裙子，没有脚，透明的影像消失在脚踝那里。卢克的第一反应就是：
……鬼啊！！
这光景比莉莉当初半夜降临到他和哈利的卧室时惊悚了千百万倍。
顿时脑袋就被莉莉的魂片搅得一团乱，他本想逃跑的念头瞬间就没有了任何意义。在视觉上被严重打击到的卢克花了好一段时间才冷静了下来，发现女鬼除了飘在他面前让他受到了惊吓之外，就没了别的动作。这时候，卢克的脑袋才开始正常运转起来。
穿红裙子的女鬼，没有脚，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西方的物种，倒是像东方传闻中的厉鬼。可是这透明兮兮的，却又不是东方厉鬼会有的属性。卢克咽了口唾沫，开口打了个招呼。
自那之后，他便时常在半夜跑到那里去玩，有时候他会和女鬼捉迷藏，不过那个女鬼可以穿透墙壁，卢克总是输家。女鬼大概是因为舌头的缘故，从没说过一句话，卢克自然也不知道她叫什么，从外表上看起来，她的年纪并不大，所以卢克很直观地叫她红裙子小姐。红裙子小姐对这个称呼没有什么抵触，而且看起来，她挺喜欢有个孩子可以陪着她。
所以卢克最搞不明白的，其实是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惨遭红裙子小姐的毒手。
出于礼貌，或者是不想激怒她的原因，卢克从未开口问过。
时间一长，卢克和红裙子小姐也熟稔了起来。在那个地方，卢克找到了一堆叠在一块儿大混凝土管子，大得足够装下两个弗农。管子里黑漆漆的，长满了杂草和苔藓，而且还有蜘蛛、甲虫、百足什么的东西驻扎在内，俨然一个小型的生态系统。卢克毫不客气地花了四个晚上清理出了一个，堂而皇之地为自己占了个位。他时常呆在管子里，什么也不想，有时打打瞌睡，有时看着和他一起爬进管子的女鬼。
今天晚上他跑到了工地上，逛了一圈没见着红裙子小姐，想来大概不知飘哪里去吓唬人了，卢克就自己爬进大管子，然后看着外面天上的星星发呆。
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才能看清天空有多高，才能听见大地有多坚实，才能闻到海水有多宽广，才能触碰到环绕在夜幕中流淌着的寂寞。卢克享受这些夜晚静谧的时光。*风吹进管子嗡嗡地轰鸣着，带来远方大海厚实沉重的嗓音，卢克听见它在说话，他听见大海赞美着夜晚的沉静安宁。
他想，他和海一样喜欢宁静，却注定会掀风作浪，酿造起风暴。
于是，卢克说：“是的，夜晚如此的宁静，我赞美它赐予我们停靠的港湾。”他想，风会乐意把这些话带给海。
红裙子小姐不在的时候，他就听着风带来的遥远语句，把世界装到自己的心里去，把自己融入进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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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得了大智慧，凡事也必定都是虚空：
见《圣经旧约：传道书》
1:2 传道者说、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
……
1:16 我心里议论、说、我得了大智慧、胜过我以前在耶路撒冷的众人．而且我心中多经历智能、和知识的事。
*对话风与海：
看了《牧羊少年的奇幻之旅》之后就很喜欢这些预示性的东西，既浪漫主义，又方便伪哲学装腔作势（……），大家要是有时间，一定要看看那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