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石无医》孟冬也

3、重伤 陆舟

　　陆舟行正要一脚踏进店门时身后一股大力袭来，凭着肌肉记忆陆舟行反手擒住身后人的手腕，冷光乍现，那个男人左手执着一把瑞士刀狠狠扎进陆舟行小腹，陆舟行腾出一只手摁住那只拿刀的手，男人嘴里念念有词“都怪你！都怪你！害得我没了儿子！庸医！偿命啊啊啊啊！”　喊声逐渐变大陆舟行额头渗出冷汗手上逐渐没了力气，那男人拧着刀狠狠的转了一下，店里有人听到动静赶忙冲出去摁住那个男人，老板娘一看到血慌忙大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陆舟行腿一软，被老板娘扶助缓缓坐在地上，右手捂着没入小腹的刀。气息逐渐微弱，叮嘱老板娘：“打电话……给……我……朋友，别……告诉……我爸爸妈……”说完慢慢阖上双眼。救护车很快就来了，老板娘跟着上了车，身后的男人被拧着铐上了警车。老板娘拿着手机，手哆哆嗦嗦还占着陆舟行的手，这孩子上学起就经常在这吃饭，也算老板娘看着长大的，哦对打电话给她朋友。老板娘拿起陆舟行的手机，用她手指解了锁，翻着通讯录，看见上面备注砚砚，好像以前经常带这个女孩子来吃饭，没见犹豫拨通了电话。
　　书房里，秦砚书正处理这个月财务交上来的报表，发现有很多纰漏，正准备拿起手机给公司财务打电话，拿起来忽的屏幕一闪“舟舟”，一时间欣喜的不知作何表现，手确一丝不敢怠慢的滑向接听：“舟……”
　　“喂！是陆舟行的朋友吗？陆舟行刚刚被人当街捅成重伤昏迷不醒，现在正送我附医，你有时间吗？赶紧过来一下，她昏迷前交代的打给朋友喂你在听吗？”
　　“在在在我马上来马上来”秦砚书慌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也无暇顾及，拿起快套冲向停车场，一路疾驰来到附医，又跑向急诊，看到有个人手里沾着血惴惴不安的好像在等什么人，秦砚书一下反应过来跑过去，“你好，请问你认识陆舟行吗？”
　　“对对对，电话是我打的你快跟我来。”
　　秦砚书不敢耽误，疾步跟上。
　　手术室灯大亮，里面人影交错，秦砚书的心一直悬在空中，她没看见舟舟伤成什么样，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人无缘无故捅了，此时此刻只想见到她，只想亲眼看到她安然无恙。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边往外走边摘沾满血的手套，对秦砚书说道：“你是家属吗？病人目前无大碍，失血过多，幸运的是刀没扎到任何要害，只是下手的人心太狠了，拧着转了好几圈，刀口已经血肉模糊，愈合起来也麻烦，要多注意伤口感染，今晚先观察观察，醒过来的话你随时按铃。先去病房帮病人脱掉衣服好吧，等她醒后帮她把病号服换好。”说完身后陆舟行被缓缓推出了。白衣沾血，有那么一刹那秦砚书感受不到陆舟行生命存在，急忙上前，跟着医生推向病房，目光定定看着陆舟行苍白的脸。
　　病房内，秦砚书拿着棉柔巾轻轻为陆舟行擦拭，不着寸缕的身体盖在被子下方，露出来的肩头羸弱，确横亘着深深浅浅的伤疤，秦砚书看着，不知不觉泪流满面。她的舟舟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而自己是罪魁祸首。麻药劲过后，陆舟行缓缓睁开眼，就看到低头默默流泪的秦砚书：“怎么是你啊。”
　　秦砚书慌忙抬头，胡乱拭了把泪：“你疼不疼，喝不喝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舟行被一连串问题砸晕了脑壳，闭了闭眼回道：“不疼，没事。”
　　秦砚书扶起陆舟行把衣服盖在她肩膀，轻轻抬起她的手帮她穿上，只剩下扣子……陆舟行抬手抚开她的手示意自己来，秦砚书下意识转头，直到陆舟行轻声道：“好了”
　　秦砚书垂落的头发里藏着两个红透的耳朵，伸手扶陆舟行躺下。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陆舟行静静的看着天花板。
　　半晌，陆舟行突然开口：“那个男人是我以前一个患者的丈夫，她夫人那一胎是第五胎。我把她孩子打掉了。”
　　秦砚书静静的看着她，等待下文，也没催促。
　　“前四个都是女孩，所以你懂的，她的身体不适合再生孩子了，我说运气好保住一个小孩，运气不好一尸两命。”
　　“然后那个丈夫要她夫人生下来对吗，为了一半的可能搭上女人的命。”
　　陆舟行闭了闭眼，轻轻颔首。
　　秦砚书气急大声说道：“这关你什么事啊，为什么怪到你头上。”
　　陆舟行摇摇头又继续抬头看天花板，问她：“你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吧，异国他乡。”
　　秦砚书冷静下来，心里一边为陆舟行鸣不平一边有一丝舟舟主动关心她的小欣喜：“也还好，就刚出国一两年的时候不是很好。”
　　陆舟行闭上眼说：“我那两年也不好。我只知道我很想你，可现在我不知道是执念还是放不下了。”秦砚书怔怔的看着她平静的面庞，低下头：“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要跟你道歉，说一声对不起，对不起当年把你一个人丢下，对不起你在需要我的时候没在你身边……”
　　陆舟行抬手抚上她的脸：“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们相隔千里的时候我不怕，我想到我们会形同陌路的时候我也不怕，可是刚刚我怕了，我怕我就这么死了，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再也见不到你幸福的样子。”
　　秦砚书听着陆舟行静静的说着，早已泪流满面，抬手包住放在她脸颊上的手，泣不成声。她的舟舟一直都很善良，从来都不会让自己难堪，哪怕自己伤了她一次又一次，总会为她心软为她着想。
　　“别哭……”
　　秦砚书用力点了点头，蓦地想起什么问道：“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陆舟行摇摇头，“先别跟我家里说了，怕他们担心过头，我等会打电话给陈述，让她过来一趟就好了，你回去吧……”
　　秦砚书表情恹恹：“没事，我想留下来看着你。”
　　陆舟行静静的看着她没说话。
　　一阵敲门声，两人齐齐望向门口，两名身穿警服的人推门而入，“陆舟行同志吗？不好意思打扰了，麻烦您配合我们做个笔录……”
　　陆舟行淡淡点头开始叙述。
　　半晌，年长的警察站起身，对着陆舟行微微欠身：“抱歉，打扰您养伤，您好好休息，对于犯罪嫌疑人的处理，有结果会通知您。”
　　“辛苦你们了，慢走。”
　　病房内回归安静，两人相对无言，直至天色渐暗。秦砚书开口打破沉寂：“我去给你弄些吃的吧。”
　　“麻烦你了。”客气又疏离，秦砚书心里直泛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