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配》小孤

1、出国

　　“你这个贱人”一到尖锐的声音响起。
　　“饭呢？怎么还没做好？”
　　“衣服洗了没。问你话呢，说话啊，哑巴。”
　　说着伸出了手“快快快，拿钱拿钱 。”
　　“别告诉我你没有，我可是打电话问你们老师了。学习这么好奖学金一定很多吧。”男人赤裸着嘴脸，脸上满是愤怒的神色。
　　“给，这是全部了。”孙梦脸上还挂着豆大的泪珠。
　　“你确定？”男人显然不信。
　　“还剩三百，我要买学习资料。总共就一千，七百都给你了。够了吧。”
　　“这还差不多，要是让老子发现你瞒着老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说完便拿着钱迈着大步出门了。
　　孙梦从房间里拿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头也不回的从那个自己曾经无数次寄予希望的家里出来。
　　坐上约好的出租车，两个小时后从县城开到市区。
　　这么个小县城，连火车都没有。
　　只有大巴和出租车。
　　想要坐飞机离开这，还得先到市，坐完火车再到县。从县坐飞机去F国。
　　封闭与落后是这个小县城固有的，连带里面的人也如此。
　　到了机场，已经是两天后了。
　　没有想象中的慌乱，其实她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只不过在等待的时间里耳边还时常会想起曾经那个男人说的话“讨厌老子？没有老子，你等着饿死吧”。
　　他这句话孙梦反驳不了。起初的确是这样，不过后来就渐渐的变了。
　　孙梦最终决定去一个包容性很强的地方，F国。她打听过，哪里的人好，环境好，是她最该去的地方。
　　说走就走。
　　七个小时后抵达F国，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那是自由的味道。
　　她终于离开了那个家，离开了那个给了她美好的回忆又变得让她作呕的家。
　　但在飞机上的那七个小时里，孙梦始终睡不着。
　　有第一次坐飞机的紧张，激动和害怕。也有逃离炼狱的愉悦。但总归还是开心的。
　　可脑海里还是会不断的涌出孙哲华的话。
　　就是那个男人。她生理上，法律上的父亲。
　　“老子现在是你爹，你敢不听老子的”。
　　“钱钱钱，快点拿出来”。
　　“你不要老子管？要不是那个贱女人把你硬塞给老子，老子才懒得管你”。
　　“没有老子，你屁都不是，还嫌老子烦？”
　　看啊，多讽刺。
　　就因为他是她的父亲，就因为他们流着相同血液，就因为他们都姓孙，就因为她没有母亲没人管。
　　所以即使他再怎么混，怎么闹她都得给他擦屁股，为他善后。
　　顺便再承受他言语和行为上的攻击。
　　在他眼里，她还是人吗？
　　她还是曾经那个活生生的人吗？
　　不对，她曾经也不是个活生生的人。
　　在他口中的贱女人哪里，孙梦又何尝感受到爱。
　　孙梦觉得他们能走到一起是有原因的。
　　因为他们都一样，都喜欢赌博。
　　心情不好，输了都会对自己发脾气，甚至拳打脚踢。
　　因为他们，孙梦被一次又一次的打破底线，变得没有尊严，随他们摆弄。
　　因为他是她的父亲，所以他的话必须要听。
　　因为她是她的母亲，所以她的话必须要听。
　　因为他们，她只能像狗一样。
　　也许小狗还有人喜欢，有人rua一下后还会喂点零食。
　　可是她是人啊。
　　她可是一个有远大理想，自信又洒脱，自由又随性的人。
　　她那样的性格又怎会顺从他们。
　　孙哲华没上过学，空长一张好皮囊。什么活都干过。
　　高荣之前上过学，长的好看也学识渊博。
　　可世事难料后来家道中落，赔了不少钱，便辍学开始打工。
　　他们可怜吗？可悲吗？
　　不。
　　到达定好的酒店，已经是晚上9点了，每每这个时候，那个男人就要从家出发去哪个吸血的赌场。
　　其实小县城的赌场能有多大，不过是玩玩牌搓搓麻将，无论赢或者输撑死四五百。可耐不住有些人非喜欢玩大的。可能是富过吧，见过大钱，看不上小钱，玩的时候总喜欢翻上一翻。
　　再加上小县城一个月的工资平均一千五，根本经不起折腾。日积月累，渐渐地败光了所有。
　　不过现在她不用再管了。
　　在她离家的那一刻，他们早就没关系了。
　　想到这，孙梦便觉得像是做梦般。
　　心里东西都放下了，便睡了个好觉。
　　清晨，第一缕阳光出来的时候孙梦竟然还没醒。
　　许是太累了或离开那个罪恶之地太开心了。
　　清醒过来后，便要想想接下来她该怎么生活。
　　在这个陌生的国家，即便她有奖学金，但那终究是要花完的。
　　孙梦作为县一，奖学金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千。
　　大大小小的比赛加起来，获得的奖学金零零散散攒到现在差不多有一两万。
　　但问题是她现在不上学了，那唯一的资金来源也断了。
　　是的，她逃学了。准确点应该是辍学了。
　　虽然这个计划已经筹备两三年了，但没人知道。
　　小县城里的学校，有着非常森严的管理制度。
　　一个星期只有半天时间休息，请假必须家长来接，请假的理由只有重大疾病或非常重要的事，且假条要经过五手签字：班主任，年级主任，德育处，家长，门卫。他们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劝退所有想请假的学生。不出意料，效果甚好。“
　　学生犯错无论大小，均请家长陪读。迟到是不会发生的，更何况一个星期都快过去了，校方那边肯定已经通知那个男人了。
　　孙梦在学校里作为年级第一是老师们的重点关注对象，而那个男人在老师面前也是个衣冠楚楚的好父亲。
　　可县城又能有多大，那个男人的事，老师同学们多多少少都知道点。只不过顾及着孙梦一个女生在这样条件下还能好好学习，实属不易，到生出了许多关爱和同情。
　　本来小县城的奖学金也只有几百的，还直接充在学生的饭卡上。因为这种原因，凡是有奖金的，学校都会尽量多让她参加，并会自己再加点钱进去。
　　所以刨去给孙哲华的钱，孙梦又在刻意的攒钱，和老师的隐瞒，这三四年来才拼命攒下两万。
　　但现在她人已经在国外了，即使知道了又何妨。
　　俗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办法总比困难多。
　　孙梦还偏偏要靠自己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