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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院长 “你们县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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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县闹了灾,你不逃难,也不赈灾,反而到我这里白费工夫?”
办公桌后讲话的这位妇人叫庄淑,这栋育婴堂的院长,一切大小适宜的决策者。
但看外表,院长是天生的一副慈悲相,弯弯的眉眼不需要多余的表情就能散发出一种令人安心的温柔感,头发被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俨然是一位坚强的女性,
但此刻的赵观海却只能从她身上感到一股莫名而强烈的恶意,和外表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回到刚才。
一位身高约一米七左的女士在门后站立着,自门开后便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剩下一张带着惨白笑容的脸僵硬的对着门前的赵观海。
正常人看到大门打开之后是这幅景象恐怕立刻就要被吓昏过去了。
好在赵观海提前预设过各种情况,顶着充满压力的视线说明来意后便一路跟着院长走进了二楼的办公室。
“孩子是希望,要是安顿不好孩子。。。也没办法安顿好其他人啊。”
赵观海带笑的语气不做掩饰的露着几分讨好。
话音停顿,赵观海换上一副略带迟疑的表情:“这次也是一位大人给了建议,知道您这里对孩子好,也是想给他们谋个好去处。”
话音落地后是一片寂静,只有空气中浓浓的恶意在这一刻宛如实质的压迫在赵观海身上,让人喘不过来气。
还没等到赵观海想到救急的方法,却听见院长那里传来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谋个好去处?
哈哈哈哈你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
好疼!
越来越大的笑声和空气中的压力相比显得无比尖锐,穿过薄薄的空气抵达赵观海的皮肤,进而是针扎一般的痛感,密密麻麻的,彷佛下一刻就要穿过皮肤薄弱的防护抵达心脏,又像是纯粹的折磨,让人凝聚不起思绪。
甚至同一时间,院长脸上本不松弛的皮肤开始疯狂抖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挣扎着要撕破皮肤闯出来一样,甚至随着抖动的驾驭,面皮越来越松弛,已经包不住眼睛,大片的血管组织暴露在空气中,透着强烈的恐怖感。
“你确定要 把 孩子送 到这 里 ?”
院长两只裸露在外的眼球死死盯着赵观海,下一秒就要吃掉他一样,一字一顿的问。
赵观海心脏狂跳,绷直的身体反射性地抬了抬腿,却又在下一刻紧急反应过来,借着这个动作调动回思绪,便顺着抬腿的动作调整了一下坐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作者,脸上也再度挂回微笑:“毕竟,以保护孩子健康成长为宗旨的孤儿院,您这里是为数不多的一所了。“
又是话音刚落。
院长脸上的肉快急速加剧了抖动,颤动的肌肉一寸一寸的在脸上跳动着,却在下一瞬恢复如初,甚至看上去比原来更加紧绷,连带着五官都更加精致了一些。
空气中的压力和身上的刺痛感随之消失,赵观海在心里长舒一口气,还好赌对了。
“是啊,在我们这里,孩子是最宝贵的资源。”
院长略微弯了弯嘴角,略垂的眼尾带着眉眼裹出温柔的笑,像是仁慈的贵妇人,高高坐在善席上垂怜还受苦的世间人。
办公室的氛围在这一刻彻底转暖,周围影影绰绰的阴冷感瞬间散去。
“这里的待遇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而且圣心育婴院的培育非常严格,是有孩子丧过命的。
在培养结束之前不允许任何形式的退出,真的想好了吗?”
院长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赵观海脸上的神色变了变,或许是被院长的言辞打动,终于露出了些惆怅,低垂着眼睛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轻声回应:
“在这个世道,如果不能足够优秀的话,少受点罪其实也是好的。”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冒犯,赵观海连忙补上两句:
“您放心,我来之前就跟孩子家长商量过了,孩子交给您,入学后必然不再过问。”
看着院长一脸慈祥的表情,像是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赵观海便顺着转向另一个话题:
“正巧我之前念过不少书,也能在这里帮您带学一段时间,您看如何。”
原来绕了一圈是为了身份。
听到这句话后院长脸上终于卸下慈祥的笑容,像是此刻才真正正视气面前的青年。
而视线再度聚焦回赵观海,一身做工良好的西装套在身上,虽然有些旧了的样子,但洗得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显得干净利落。
神态自若,腰背坐的挺直,呈现出一副受过良好教育的样子。只有有头上略有些凌乱的头发和略皱褶的衣袖能看出来一些被精致掩藏的奔波,搭配着露出几根胡茬的面部显得格外值得信任。
似乎是认可了赵观海,院长没再开启别的交流,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方正的纸。
“这是课程表,孤儿院现在比较缺人手,平时上课都是孩子们自学,你擅长哪门去就去教就好。”
话毕,又接上一句:“但记得学生成绩不能掉。”
赵观海心下一动,在心里几下这句话后连忙保证。
院长点点头,又在右边的抽屉角落翻出一串挂满钥匙绳子,挑了挑从其中选了一把一起递给赵观海:”三楼的房间还比较空,你就住靠走廊那间301吧,上下也方便些。“
接过时间表和钥匙,飞速扫了两眼后见院长没再多问,赵观海客套了几句后便以舟车劳顿为由告别院长。
“砰!”
紧紧合上房门。即使已经远离办公室,赵观海依然心有余悸,心脏在强烈的不安下疯狂跳动,让赵观海差点没办法保持体面的走到房间里。
靠在门上靠无声的小口呼吸来调节自己的身体状态,好一会才缓过来。
“再次回忆起刚才临走时和院长对视的一刹,院长不在抖动的脸看起来更加紧致了,显得年轻,甚至。。有些妖艳!带着笑意的眼睛不正常地蕴满了慈祥,眼神中的关怀浓的像要溢出来。
有那么一刻赵观海觉得自己就要死掉了。
但还好,赌赢了!
规则第一条,圣心育婴堂是一所以保护孩子健康成长为宗旨的孤儿院,涉及到孩子的内容会被特别关注,所以强调过这点后院长的态度瞬间转变,说明纸上的内容确实有一定可信度。
那么弄清楚被遮住的信息和违反规则的代价就变得更加重要。
稍过了一会,心脏的跳动终于慢慢恢复平静。
但没时间多做休息,赵观海飞速起打量眼前的房间。
一抬眼,逼仄,狭窄的空间带着沉重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目测不到十平米的房间除了张靠墙放的床和一副不长的桌椅就只剩下从开门时就亮着的一个灯泡,被从房顶垂下来的电线吊着,是整间屋子唯一的光线来源。
没有窗,也没有其他家具,一览无遗的空间藏不下任何东西。
如果有鬼害人的话屋内必然无处可逃啊,赵观海心下判断。
小心仔细地检查房间各处,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但房间的每个细节都难以提供有效的线索,被褥洗得干干净净,四周的墙壁没有任何刮痕,整个房间几乎没留下任何被人生活过得痕迹。
几分钟后,只剩下床底的视觉盲区还没被搜查过。
赵观海本打算直接俯身去探,但转念又想到床底都是灵异事件高发的地方,床底看不到的区域虽小,却不能保证毫无危险。
于是赵观海缓缓走到床边,把被褥放到一边,蹲下,两只手对着床板用力。
嘿-嘎吱--砰
这破木床板竟然真能这么简单就能抬起来。
把床板斜放在墙边,拍拍手上的灰,赵观海眯着眼尝试在木板上找线索。
依旧一无所获。
转头再看向刚刚才被床板遮住的视觉盲区。
有线索了。
床底靠墙的一侧有着常年打扫不到所积的灰尘,从里向外的地面呈现越来越干净的趋势。
正常被打扫的创下该是这样的,因为臂展和扫帚都有限,从外向里的打扫难度会越来越高,清洁程度自然就会相反。
但眼前本该积上厚厚一层灰的区域却只有略薄的一层,且呈现出一种混乱的态势,像是在打扫时被抹布胡乱擦拭一下就不再管的地方,只有中间的部分还算干净。
赵观海拍了拍手里的灰尘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有些人在极度恐慌的时候会选择把自己蜷成一团。
如果仔细对照,中间较干净的部分刚好够一个小孩把自己蜷进去。
如果蜷缩在里面的孩子被外力给拽出来,恰好能把灰尘抹成现在这个样子。
只是,整个房间干净的不留一丝痕迹,而这片区域却露出了这样引人联想的线索。
——就差没把快来调查这里写在上面了。
所以,明明上面有床,但为什么要缩在床底呢?
睡在床上会比较危险吗?
还是说,在床底才有可能死的更快?
眯了眯眼,赵观海想到另外一种可能。
缩在这里如果不对着墙,另一个视角就会是。。。
赵观海缓缓俯身,移过视线凝视着门缝下不知何时出现的两道阴影。
果然就会是常常触发灵异事件的门缝视角。
搓了搓手,重新整理了一下形象,赵观海没管屋内像被拆过一遍的场景径直来到门前。
抬手,没有任何停顿的打开房门。
像是有阵阴风吹过,却又微弱到难以形容,总之开门的一瞬赵观海有些恍惚,再回神聚焦视线到眼前的时候眼前只有和来时一样空空的走廊。
赵观海突然回想起第三条规则。
“如果您在规定时间内进行了安排之外的事项,请务必确保不被管理发现。若已经被发现,请立刻以难以回绝的理由降低或逃避相应的惩罚。”
回到房间拿出院长的时间规划表和公文包中带着的手表核对。
四点钟,饭点的前一个小时,刚好是下午的学习时间。
大概率不是人。
自己刚从院长的办公室出来,孤儿院没有其他的老师,能站在门口的只能是学生。
自己刚来,原本在上课的学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存在。
屋内的线索则指向了可能已经发生意外的上一任住户,也是学生。
也就是说,刚才站在外面的,很可能是鬼,但变成鬼也不想承担违反规则的代价吗?
这能不能说明自己冒险拿到的老师身份是有效的?
在脑海中提出大概的设想,没做休息,赵观海再次拿出院长给的时间表。
刚才粗略看的两次只留意到课表的时间排的非常满,此时细看才发现其中的诡异。
除了必须保证的休息和短暂的吃饭时间,剩下的时间被五花八门的课程和考试排满,像是要榨干学生的每一分精力。
而在这么多的课程中,竟然没有政治和历史课,也没有其他人文社科的课程。
可既然能排进去几节音体课和艺术类的课程,就不会没时间排进去其他的课程。
尤其是在规则里还强调了成绩的情况下。
而时间表给学生的每一天都安排了考试时间。
在这个频率的考试上,能留在这里的学生无疑是同龄人里学习最好的那一批。
那么就只有排课表的人不想让学生了解到孤儿院之外的事这一种可能。
赵观海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想,稍整理了一下带来的物资便离开房间打算趁着下课之前去食堂多拿到一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