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落而眠》Shadow影子

11、成人的约会（上）

　　Light：晚上想吃什么？我来下厨。
　　Shadow：牛排会煎吗？
　　Light：可以。七点，音乐系楼下？
　　Shadow：好。
　　五点到七点果然还是个人兴趣时间。
　　七点一过，玦影提着小提琴上了居夜宸的车。他们去了卖场采购食材，玦影随意拿了几件运动内衣，彼此都心照不宣。
　　居夜宸的家是一座二层的白色小洋房，庭院里养着一大片草坪，看上去刚整修过。屋内很整洁，灰色工业风，一尘不染。除了书、文件和日常必需品，似乎也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
　　“对了，课上你提到的那本书，图书馆借不到了，你知道哪里还能借吗？”
　　“我有一本，可能放在床头柜，二楼。你去拿，正好可以看会儿。我做饭，好了叫你。” 居夜宸一边处理食材，一边回答道。他语气平和，仿佛他与玦影已经在一起很久了，简洁到没有任何多余的词汇。
　　上了二楼，玦影却没找到那本书，反而，她看到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你的距离》。她情不自禁拿起了书，很自然地坐在床上，翻阅了起来。
　　慢慢地，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床垫的触感，是她熟悉的感觉。
　　玦影笑了笑，看了一会儿书，就下了楼。她站在居夜宸边上，看着他煎牛排。
　　有那么一瞬间，玦影觉得自己走进了漫画小说，遇见了男主角。眼前的居夜宸摘下眼镜，恬静淡然中又有一些性感。他默默地为一个女人做着饭，却没有烟尘之气。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看上去比牛排好吃？” 居夜宸微微勾唇。
　　这家伙原来也在用余光回望她。
　　“太生了。不喜欢。”
　　“活的新鲜。”
　　“等下尝尝。” 玦影笑了笑。
　　居夜宸回望了玦影，见这小妖精丝毫不露羞涩。他又摇了摇头，勾唇一笑。
　　“你在看《你的距离》？” 玦影又道。
　　“正好看到小助教在看，拿过来翻翻。” 居夜宸故作随意，然而他突然一滞的手却出卖了自己。
　　忘记把书藏了，失策。
　　玦影自然瞧见了居夜宸手顿的动作，她低头笑了笑，继续道：“牛排可以了，再煎就太熟了，就不好吃了。”
　　只要不爬山，想撩我？哼，再练练。
　　都是成年人，大家当然知道今天在这里不是为了吃饭。所以，这两人高效地吃完饭，高效地整理完厨房，然后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们相视一笑，突然又觉得刚才心急火燎的彼此有些好笑。
　　“好了，别装了。先说说话吧。” 此时的居夜宸看上去坏坏的，他坐近了些，伸手将玦影搂进了怀里。
　　玦影微微扬起头，看了眼居夜宸，语气平和道：“那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觉得那本书，怎么样?”
　　“这么说吧，我先来问你为什么喜欢看那类型的书？”
　　“你说说看。” 玦影沉稳应对，心想她才不会中了教授惯用的反问式奸计。
　　居夜宸又坏笑了下，坦荡地说：“你想，如果两个男人看对眼，立马就可以干起来，因为男人间对生理反应都是有共识的，自然读者看得就爽。但是，如果一男一女暧昧着，男人敢随随便便怎么样那个女人吗？我要在第一天送你回家时，就把你给办了，没准你还真把我给告了。”
　　“也是。”
　　“你还真告？”
　　“难道，我要缠着你，说 ‘还要’？” 玦影伸手勾上了居夜宸眼镜的金链。她用指尖缠了几圈，随意撩拨着。这动作搅着居夜宸心悸了下。
　　高手。
　　“你点我，真的是因为我像那个搞男人的教授?” 居夜宸的视线避开了那只不安分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尊心作祟，这个问题，他又问了一遍。
　　“不要这么形容教授。小说里，柏昌意太完美了，完美到不真实。我相信很多人都希望自己能遇上这样的男人。” 玦影侧靠在居夜宸的肩上，轻声道，”你是很像，但是像和喜欢你，不是对等的。我不会因为你像他，而喜欢你。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就是你。”
　　厉害吧，姐说情话，就是脸不红，心不跳。
　　居夜宸心想，这次真是遇上个小妖精，完全被对方拿捏了。他情不自禁吻了玦影的额头，继续道：“不过柏昌意那个身材，那也就是在写小说。”
　　“嗯？你不也是那身材？” 玦影放掉了金链，修长的手指又鬼使神差地攀放在了居夜宸的胸膛上。
　　居夜宸握住了那只手，心想这妖精还想好好聊天吗？
　　“你可不知道要保持这种身材，需要有多少时间留在健身房里？不是小说中，上上课、随便揉个小奶狗就可以搞定的。”
　　“所以是你的个人兴趣时间吗？” 玦影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她露馅了。
　　居夜宸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占尽上风的得意，他笑出了声：“怎么，你也有份？”
　　玦影抿唇不语，搅得居夜宸差点想用吻撬开她的嘴。
　　他俩对视一阵，玦影突然傻傻哼笑了几声。
　　“怎么突然傻笑?”
　　“我开心。”
　　“嗯？”
　　“我从来没想过，会和一位36岁的学霸谈论耽美。堂堂法学教授，大律师、大直男居夜宸，居然连耽美小说也能啃得下去。”
　　“我那是投其所好。” 居夜宸笑得好看。
　　“是指也要找个男朋友的意思吗？” 玦影未经大脑随口一说，但说出去，又觉得有一丝后悔。
　　“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试试看，反正横竖都是个洞。”
　　“啊？” 玦影惊得直起了身子，她怔怔望向居夜宸，心想着，这… …是在中彩票吗？
　　居夜宸微怔，突然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赶紧一把搂住玦影，将她的头按上了心口: “对不起，我玩笑开过了。我不会是，也不可能是。”
　　怀中的玦影垂着眼眸，她轻叹了一口气。
　　她细想就知道居夜宸是在玩笑，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敏感极了。昨日之前，她根本没想过自己这么快会再开始一段关系，然而当下，她就是头脑一热，就这么接受了一个自己并不了解的男人。
　　然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这么英俊且优秀，优秀到就连玦影都不知道自己的自信还够不够用。
　　“居夜宸，你可以说点正经的吗？” 玦影轻推了一把居夜宸，她迟疑地垂下了头。
　　居夜宸缓缓放开了玦影，却摘掉了自己的眼镜。他温柔地望着女人，耐心地等待着她再次抬起头。然而，就在他们目光再次交汇时，居夜宸的表情也跟着郑重了起来。
　　“影，虽然这听上去有些不可置信，但是我想告诉你，我好喜欢你。”
　　他说得平和而坚定，还小心翼翼藏着另一种复杂难辨的蠢蠢欲动。
　　他吻上了玦影的唇，那吻丝毫不拖泥带水、是那样的霸道、掠夺性的、令人窒息的。
　　当轰鸣与绵长交替，居夜宸的脑中绽放出了花火，那道光淌过了河流，轻抚过他的心，最终流向了他的全身。
　　呼吸间隙，玦影听到了手机的震动音。她扯了扯居夜宸的衬衣，冒出了几个字：“你手机在震。”
　　“别管它。”
　　“可它一直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