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小故事》林北月季融

22、何为爱 公

　　公寓里
　　昏黄灯光下，玻璃杯的碎片和纸片碎片交叠散落在地板，公寓的男主人公站在客厅中央，紧握着拳头，似乎下一秒就要向墙面砸去。
　　“为什么又是这样！你能不能别这么作！都是工作需要，你这样问来问去猜来猜去有意思吗？能过过不能过就分手！”
　　公寓另一边，女主人公蜷缩在一张椅子上，眼睛目不斜视地盯着阳台下的车水马龙，眼神越发空洞。
　　徐桥静静地坐在那里，手紧紧抱住膝盖。直到男人忍无可忍摔门而出，她也没有动作。
　　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接连想了好几声，她才接了起来。
　　“徐桥，你没事吧？我刚刚听小言说你们那边很吵，好像有砸东西的声音。”是潇潇。
　　小言是隔壁邻居的孩子，跟徐桥和潇潇玩的挺好，平常有的时候有什么事没法和父母说的时候就会找她们聊。
　　“我和陈俞安吵架了。”
　　徐桥的声音轻得没有一点重量，似乎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走。
　　“别伤心，我来接你。”
　　……
　　在去潇潇家里的时候，徐桥仔细回想了着几年。
　　她和陈俞安在一起已经有八年了，从大一开始直到现在26岁。
　　原来已经八年了啊。
　　曾经，他们两也是羡煞旁人的校园情侣，似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可以从校服到婚纱。没别的，陈俞安当时对她太好了，好到连对她的表白都是独一份的。她也以为他们会一直相爱下去的。
　　怎么现在……
　　徐桥拿着手机，打开了陈俞安的微信聊天框。输入框一闪一闪，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道歉吗？像之前那样。
　　还是继续挑出他的不是？不过这样只会火上浇油。
　　上一次和他发信息还是在上周。
　　鬼使神差，她打开了查找聊天记录，看着那本来全勤的日期在某月某天开始减少，直到一个星期没发两三条信息。
　　徐桥翻到较上方，随手点开一天。
　　是大三的时候，他们刚在一起第三年。
　　那时候每天都有聊不完的天，一天的记录都可以翻好久好久，哪像现在，一屏幕就包含两个多星期的话，随手一滑，三个月就过去了。
　　那个时候他们有很多很多的话，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大多数也都是废话，但是想想还是觉得当时好幸福。
　　当时他们互相有爱称，会事无巨细地分享着每一秒，生怕对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会干一些很多情侣都会干的幼稚事情。带情侣手链，穿情侣装，换情侣头像。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是突然间成熟了吗？
　　四年的记录看得寥寥草草，都翻了四五个小时。可是爱的故事却还没有完结。
　　只是在后来他的话越来越简洁，但还是能看得出陈俞安的爱。
　　那些来来回回的对话，她造作一直问他会不会一直爱着自己，而他也一直耐性地回答着肯定的答案。
　　她突然想起来，在刚开始和陈俞安在一起的时候，她在刷抖音时偶然刷到的一句话。
　　“记录越往上翻，你越爱我。”
　　徐桥泛红了眼眶，像是被人掐着心尖上的肉一样，又酸又痛。痛得让人浑身发冷。
　　窗外的风击打着窗呼呼作响，她缩在被子里，企图用被子改变寒冷的处境。
　　她沉默了许久，最终打开了键盘，慢慢地输入着长长的话。

　　“我总是在想，到底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有了隔阂。也许是好久之前，你突然说我太过作，明明一点点事情，还要对你发脾气。”

　　“我也觉得我太造作，你总说你不理解为什么我要质疑你，明明我们的感情一直没有变。

　　“是啊，你没有变，变得是我，是我想要的爱越来越多了。是我猜疑心太重，是我没有安全感。

　　“我知道你爱我，可是我就是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爱我。网络这么发达，喜欢与爱都能演得出来，这也不过打个字，随手的事。

　　“你知道吗，刚在一起，甚至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总有那么多话可以说，可以聊朋友，聊家人，聊我们共同喜欢的东西，那个时候我们半夜两三点都没睡，你总说你不困，还可以继续聊。我也总是等到实在撑不住了才对你晚安。甚至晚安之后你还会在我睡觉的时候偷偷发几句情话。我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看你给我发的信息，那个时候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们无话不谈无话不说，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秒回，那个时候抱着手机我都觉得你在我的身边。我觉得我是被爱包围着的。我第一次感受到我是真的在被爱着的。

　　“可是现在呢，我们说的话只有寥寥几句，别说在手机上了，就算见面都没有几句话，你总是和你的兄弟在一起，一时间我分不清我真的重要吗？别说深夜的情话了，你甚至都不愿意说一句喜欢我，哪怕只是表面上。

　　“是啊，爱我喜欢我说的简单，你说这些话的时候真的想我吗，哪怕是一分钟。

　　“……”
　　一长串信息密密麻麻地显示在聊天框中，再长的文字在此刻却也显得那么无力。
　　漆黑的夜，白色和绿色的光相继照在她的脸上，是无法妥协的爱和害怕离开的心在嘲笑她。泪水积攒在眼眶中，争气地不愿落下。

　　“你总说不知道我讨厌的落差感是什么，好笑吗？你不知道的你在无形中还是送给我了这份礼物。

　　“陈俞安，我想要的不多吧，我只想要你牵牵我的手，抱抱我，在我需要的时候你在就好了。真的很难吗。

　　“我提过了一遍两遍三遍四遍，每次你都答应你都说你会改，然后呢，你改去了哪里了，改去别的人身上了吗？

　　“……”

　　再也控制不住的眼泪如大雨倾泻而下，一滴又一滴，淋湿了掩在胸前的被套，也淋湿了那颗寒冷的心，那颗脆弱的心永远都不会被阳光温暖了。
　　老人说：委屈的时候总是右眼的眼泪最先落下。
　　那你见过我委屈时候吗，为什么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是不在。

　　“对不起。”
　　“我会改的，别离开我好不好。”

　　长长的聊天框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的输出。
　　可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解决了吗。

　　“陈俞安，我是突然不爱你的吗？”

　　我给过你多少机会，你都说我会改。可是呢？你总说我太作的话你肯定会受不了我，跟我分手不要我了。
　　陈俞安
　　这次是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