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好好活》蹇林

1、记住我

　　那时候的人们思想没有那么的超前和混乱，根本想不到还有两个男的在一起的事，我和我的表哥就在一起了。这个表哥也不知道表到哪里，记得我妈说，那是她一个朋友的儿子，让我叫他表哥。我和他在一起快三年了，是我从城里回来遇见的，当时不知道怎么的，就对我这个表哥好感很多，他对我这个跟的他屁股后面叫表哥的人也是很喜欢，我表的白，他没有犹豫就同意了，后来他还傻傻的问我，这是真的吗？怎么和男的谈啊。
　　今天是他的大喜，姑娘叫张秦，村口张婶家的姑娘，十里八乡都知道属她最好看。我看着院中的人，脸上都有笑意，唯独看不见他，何从军，从前的从，军人的军。我下了炕在院中找着他，不在，我又跑去了后院，进门我就看见，他在墙角抽烟。看着满地的烟头，我蹲在他旁边，对他说，
　　“哥，今天你结婚，为什么不去找嫂子？你收拾收拾去前院吧。”
　　他看着我，眼中是复杂的神情，我强忍着不哭，然后看着他露出一抹浅笑。
　　“少歌，我，不想结婚，我想和你。”他看着我说。
　　“哥，在我上学的那时候，他们没有说过，同样是男的可以结婚。”
　　“那，就一辈子在一起，结不了婚又怎样呢？”
　　我刚要说什么，门口进来一个人，看见我俩在，眼中不安的神情没有了。
　　“少歌，从军，快去前院吧，人都快到齐了。诶呦，少歌，快把你哥带去见你嫂子。” 我拉着他，去了前院，刚踏进屋门，有个漂亮的女人朝着我旁边的男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我看了一眼我旁边的人，他也看着那个女人，眼中的落寞，换成了笑意。当时我就知道了，我输了，因为他的笑很阳光，当时只对我一个人笑。那时的笑，是在田边互相追逐，是在河中摸着鱼，是在夜晚的房顶看星星时相视一笑。我找了一个角落坐下，看着他们拜天地，忽然脑中又想到，好像我和他在正午的阳光下，河堤边也这么干过。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这两句词，当时也在我俩的嘴中说出过。
　　人都走光了，只剩我还在那个角落坐着，他们没找我进酒，我也没吃一口饭菜。他看见我还在那儿坐着，走了过去，对我说，
　　“少歌，你会祝福我吗？你嫂子真是个大好人。”
　　“对啊，她居然能看上你。”我居然能看上你。
　　“对了，这两个鸡蛋给你。是之前我欠你的，现在还给你呀。”
　　我接过他手里的鸡蛋，笑了笑，便转身走了，没有听他们在说什么。我跟他相欠的好像就只有两个鸡蛋，是在十几岁的时候，他抢走了我手里唯一的两个鸡蛋，给自己填了肚子，我当时是怎么样的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说以后一定会还给我。
　　说起来，他长得不帅气，只是五官端正，比较英俊，小姑娘看了都会脸红的那种。其实，张秦她妈妈也找过我，因为她比较看上我，长得帅，又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像我这种她们那些老太太最稀罕了，但，张秦说，她看上了何从军，真的非常喜欢，对我只是好朋友，毕竟我们是从小长大的，关系也一直特别的好，但是没有想过结婚。张婶见自家女儿喜欢，自己又觉得那小子也真的不错，就去说媒，两家父母都非常满意，也就定下了，那天他还跑过来对我说，自己真的不想结婚。
　　我跟他的感情成了秘密，应该只有我记得吧，因为他已经有了他心爱的女人。

　　第一年，我妈一直催着我，让我赶紧找个媳妇儿，都快二十七八的人了，我却只是草草的拒绝，并对他们开玩笑的说婚姻自由。有他便好，无他终老。
　　第二年，有一件事，让我和他再也见不到面了。那年社会动荡，一队犯罪分子逃到了这深山，村里的人不多了，死的死，走的走，就只剩七八户了，我和我妈，还有他和张秦，打算过两天就去城里买的新房，就在第二天晚上就出了事，那队人一共二十个，他们把这七八户一户两个人控制了起来，反抗的一律用刀捅死。到了我们这个大院，一共进来了三个人，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内容是，不许报警，只在他们这里住一晚，然后抓两个人质，长期跟那些警察对峙，还要两个女人，给他们运毒。我想过要报警，不过这里比较偏僻，信号好的地方是在村长家，且看见这一整条道上都是持枪拿刀的人，便放弃了。第二天，他们启程，抓走了我和他，还有两个小姑娘，走的时候家里人都不敢大声的哭，只是默默的抹着眼泪，他们走的时候枪毙了几个不老实的，便头也不回离开了这里。两个小姑娘身上带了毒品，被他们悄悄的送去了边境。我们被他们控制，见了几次警察，跑了好多路，终于有一个晚上安静了，他们把我和他丢到了一个废弃的仓库。
　　“哥，你怕不怕。”
　　“我没关系，但你还没媳妇，不能就，就这么没了。”
　　说完这些话他便背过我，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照片和一个手帕，照片上的是张秦，手帕是她给他亲自绣的。我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知道今天我就得离开他了，便对他说，
　　“哥，你能抱抱我吗？”
　　他回过身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不过没多问就抱了过来，以为我可能是害怕了。
　　几声枪响，伴随着汽车引擎的响声，然后再是警笛的响声，大门打开了，那几个犯罪分子慌张的把我俩架住，走到了大门前。“外面那帮警察看好啦，这里有人质，不想伤人质就赶紧滚。”
　　我看着其中一个熟悉的面孔，对他眨了眨眼，致意他赶紧开枪，他眼中闪过不忍，又摇了摇头。那是我的一个同学，他在后来考了警校，我们又时常联系，关系很好。今天的突袭就是我给他打电话告诉他的，因为我钻了个空子，那天那帮人出去喝酒，他把我一个人扔在一个五金店，我求着那个老板给我部手机，他介于那帮人，便悄悄的告诉我说他的柜子里有一部备用的手机，可以打电话。在最后，我深情的看了一眼他，大吼着对他说了一句话，
　　“哥！你好好活。”
　　喊出那句话后，我猛的朝后一撞，撞倒两个人，又把他身后的人一推，把他揽入怀中，其中一个被我撞倒的人拾起来对着我就是一枪，然后就被击毙了，其余的犯罪分子也被击毙了，我中了一枪，抱着他一起倒在了地上。
　　耳中是嗡嗡的声音，没有听见他在说了什么，就不醒人事了。

　　哥，你好好活。顺便永远记住我叫，韩少歌。

作者有话说

　　短篇，不虐，拉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