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听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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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水河畔，华灯初上。今天是上元灯节，京城无处不洋溢着节日的暖流。
大街上的人们摩肩接踵，即使如此也不愿回家。丽水桥两边的酒肆乐坊，灯火通明，照彻半边长安。
流星飞舞，火树银花合。
如是你问京城最大的酒肆乐坊是哪一座，想必旁人定会脱口而出清风落雪。这清风落雪极其的雅致，里面的歌舞，素琴，好酒皆为天下第一。且不似寻常酒肆乐坊般藏污纳垢，在这除却心意互通，否则这里绝不会出现一些声色犬马之事。但有些人却十分看不惯这种作态，认为酒肆乐坊就该是那么个色授魂与，声色犬马之地。因此清风落雪倒也落个清静，也只在今夜人才会多一点。
苏璃手上拿着一把象牙白做骨的鎏金折扇，穿了一身白衣，随着微风悠悠的飘荡。
因为还未到束发弱冠之年，所以只是将长发披散于肩头，带了一个白玉发簪，上面缀着流苏。
走在大街上，引得旁人频频侧目，可谓顾盼生辉。
苏璃长得确实夺目耀眼，一双桃花眼，眉目含情，薄嘴唇，清古治艳，虽算不上倾国倾城，却足以迷倒公孙王侯。更绝的是他举手投足间的风情，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艳。仿若一支生长于天山之上的雪莲，高贵且矜持。
他走在路上，时不时会有人向他看过来，但苏璃却仿若未闻，这并不是他不懂礼数，而是他对外人生性冷淡，在人多的地方也只会自己走自己的路，旁人在他眼里都是一般一样的。
苏璃这次出门是要去清风落雪看看的，他家教极严，父亲几乎不让他出门，今日还是他求了父亲好久父亲才答应的，可他却没说自己要去酒肆，所以他要早去早回。想着就加快了脚步。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越过满是人的丽水桥，便能看到偌大的楼阁，外面的花灯点缀着这房屋，有暖风阵阵飘散，萦绕在鼻尖。近日他和顾眩约好了要在这见面，不知他是否到了。
苏湫正在发呆，背忽的被人狠狠一拍，他微愠，转过身，却突然被抱了一个满怀，一张含着笑意的脸就映入了眼睑。
“阿璃，我在这呢。”说话这人就是顾眩，当今太子，却也是苏湫的青梅竹马。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呀，我找了你好久。
“你看我今天这一身好不好看呀！”苏璃一看见顾眩就打开了话匣子，不停往外倒东西。两只眼睛亮亮的看着顾眩。
苏璃就是这样，对外人冷若冰霜，对自己人却是温润如玉，单纯的如同一个孩子。
顾眩用手拂去苏湫白衣上的灰尘，牵起他的手，说道：“好看的，你怎样都好看。”
他深情的说，语气是无与伦比的温柔。俊秀非凡的脸此刻满是笑意，继续说道：“走，咱们进去吧，给你尝尝我前几年在这藏得一坛桃花酿......”
苏璃被顾眩牵着手走了进去，心里却在犯嘀咕，因为自己到现在都没有喝过酒，今天可能是第一次。但无论如何，马上就可以到自己想了很多日的清风落雪看看了，还是很开心。
苏璃走进去，远远的看见高台上有人抚琴，琴音泠泠，很是悦耳。下面的人也都听的很入迷。
“哥哥，我们要向他们一样听别人弹琴吗？”苏湫天真的说。
“不不不，我们不听这个，哥哥带你去楼上雅间找一位抚琴十分好的琴师，让他给咱们弹。”顾眩解释道。
“好。”
两个人在小二的指引下到了三楼的月阁。这清风落雪共分为风花雪月四间雅阁，都在最高的三楼。能上京城消费最高的雅阁里听曲的，都不是一般人。
“喽，就这，哥哥带你进去。”
“嗯。”
屋内熏了檀香，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在风里摇曳着烛火。小二将一个木牌从门上取下，就对苏顾二人说：“二位公子，还烦请将名字写于这方木牌之上，我好进去送给林公子。”
“为何？”苏璃疑惑的问，
“哈，这位公子想来来是第一次来，我们这有条规矩，便是到了夜晚，若是有哪位公子想叫这雅阁的公子抚琴，就应该先递上木牌，让公子们知道要为何人抚琴，若是公子们不喜或者乏了，便将这木牌子再递回来，如此就成了。”小二慢条斯理的说。
虽然苏璃不解其意，但还是很好奇，于是便提笔着墨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璃，顾沁明。顾眩字沁明，苏璃未及弱冠便无字。
过了一会儿，便听见里屋有人打开了木门，吱吱呀呀的响着。随后就看见林晞走了出来。他发丝散乱，私服松松垮垮的披着，眼眸中带着倦意很随意的开口说道：“太子殿下安好，今日是来听曲的吧。我为殿下抚一区春江花月夜吧，可好？这位小公子与殿下快些进来吧，外面还是有些冷的。”
“湫湫，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起的那位只爱逍遥江湖，不爱功名利禄的林清木了。怎们样是不是真的和我所说的一般色若桃花呢？”顾眩恣意的笑着。
“我一个大男人做什么要用这种娇滴滴的形容词呀！好了，殿下，你既要听我弹琴，就请早，大晚上的也不嫌冷。”林清木说完就走了进去，去准备了。
顾眩见此也没有犹豫，带着苏璃走了进去。
此时的房间已不像先前一般昏暗，那屋里点上了明亮的烛火，十分敞亮。
苏璃兴奋的坐在了软垫上，眼睛看着清木手中的琴带着星光，好像在看什么从未见过的新鲜物件。
清木不缓不急，悠悠拨弦，一曲新词酒一杯，歌却平生愿。 春江花月夜，在那上元灯节的清风落雪回荡，飘进游子的梦乡。 苏湫梦见了永宁二十五年的上元佳节，那一次与顾眩竟是最后一次携手同游了。 世事无常，自那时开始一切便已经注定。 安知浮生一场戏，惟愿做浪子，剑影里平生，也不愿锦衣玉食，年华空负。 大幕徐徐拉开，那一场风花雪月的往事随风潜入夜，润物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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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赠琴
“沁明，你今日带的这位公子我似乎从未见过，是哪家的少年郎啊，竟生的如此貌美。目若朗星，翩若惊鸿。”清木边为顾眩斟酒，边说道。
“阿璃，你自己介绍一下吧，我们林公子可是很少夸赞他人的。想来他是非常喜欢你了，哈哈哈。”顾眩爽朗的笑着。
“林公子谬赞了，在下不过寻常姿色，何以如此称赞。”
“林公子既然没有见过我，那我便好好介绍一下自己吧。我叫苏璃，是当今丞相的最小的儿子。与殿下是多年至交了，今日得见林公子，虽是初见，却如见故人，我心甚喜。”苏湫说的随性又烂漫。
“呵......”清木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苏公子，殿下，你们尝尝这酒，可尝出什么来没有？”清木斟完酒后，就跪坐在了软垫上，坐的笔挺。
“在下从未饮过酒，这还是换成白水吧。”苏璃说。
“既然没喝过那正好，这可是陈年佳酿，轻易不可得，给你初次喝再合适不过。”
苏璃将信将疑，轻轻的抿了一口，先是是浅浅的桂花香，可没过一瞬那桂花香便被一股浓烈的酒香呛的眼泪都出来了。
“这是什么酒，呃......味道怎么这么怪。”苏湫放下酒杯，蹙着眉头问道。
清木没有说话，转而问顾眩：“那殿下是否尝出什么来了呢？”
顾眩尝了一口，入口那一刻，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也没有喝完，就重重的把酒杯扔在了桌子上。酒顺着琉璃杯滴在了地上。
清木也没有说话，拿起手帕把地上的酒擦干净。才缓缓开口说道：“殿下这是做什么呀，这酒可难得了，酿了很久的呀，哎......”
顾眩难得的面露不快，他站起身，走下软塌，走向清木，扶他起来，苏湫不知他在清木耳边说了什么，他只看见清木浑身一颤，似要落泪，可两人说了苏璃一个字都没听见。
后来他看见清木走进里屋，不知去做什么了。过了一会，见他把一方古琴拿了出来，走到了苏湫身前，双膝跪了下去，将这把琴递到了他眼前。
苏湫愣愣的问了句：“林公子，这是做什么。这把琴是你的私藏吧，看起来很古旧了，这是要送我吗？如是如此，我万万不能接受。你我萍水相逢，我万万不敢受此大礼。”
“苏公子，这把琴还请公子收下吧。今日之事我多有得罪，这个就当是赔罪了。”清木说。
苏湫看着他的神情，没有什么特别，他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转头看了看顾眩，顾眩对上他的眼神，笑了笑，没有说话。
苏湫想起刚刚顾眩和清木在那说的无声的话，心下了然。
“是否是顾眩让你赠琴赔罪？如若是这样的话，我像他解释。我确实不知你何罪之有，需要做到如此。只是他前几日刚刚母亲去世，心情有些不好，你别怪他。”苏湫接过琴放在了地板上，将清木扶在椅子上坐下。
苏湫走去坐在顾眩身边，用手拂了拂他的衣袖，笑着说：“哥哥，别生气。清木他不过是给我倒了一杯有些苦的酒而已呀，你却让他把自己藏了多年的琴拿出来送我，这样是不对的哥哥。”
“哥哥，你今天是来听林公子弹琴的，我还没听够呢，快些让林公子弹吧，我好期待呀！”苏湫哄着说。
“清木，今日你把那壶酒拿出来是何意我暂时不与你计较，可你要给我记住，坐我身边的这位不是一般宵小，不要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顾眩对着清木那双此时盛满泪水的眸子恶狠狠的说。
清木还是那么爱哭，可这眼泪他却一点不在乎，顾眩心道。
眼泪代表不了什么，他只是一个人爱过的证明。
清木喜欢他，顾眩知道，有几次顾眩和一些朋友来听琴，清木也会有些不悦但从未像今日般失态。
那壶酒并非寻常苦酒，而是一种十分稀有的陈酿，名唤“忘尘”，可让饮酒之人抛却情爱，从此再也不会相思。给苏湫喝这种酒是何用意自不必再说。顾眩并非凉薄之人，可他却也无法回应清木无言的爱意，因为这爱是枷锁，会勒的两人喘不过气，更何况清木有着那样的过往。
找一日与他说清楚吧，到时候还是知己。
毕竟阿璃喜欢他的琴音。
就在这须臾方寸之间，那冷冷琴音已飘散于这不大的屋子里，顾眩的心绪渐渐平静。
一曲春江花月夜，响彻云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听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