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榴年

23、第二十三章 在劫难逃（下）

　　她急忙找补，“外婆，没事，是我出来忙着接电话，浴室水龙头忘关了！”

　　“哦，好。”电话那边，李阿婆依然不放心，“青青，真的没事？”

　　“没事，外婆，你放心睡啊！”

　　“怎么还有水声？”李阿婆声音困惑。

　　李丹青凑近浴室门，浴室门磨砂状态下，虽看不清里面景象，却能看清楚轮廓。

　　有时，轮廓的氛围，更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宽肩窄腰，身材颀长，腹肌轮廓若隐若现。

　　这既视感，不比包着保鲜膜的□□，比实体更诱人。

　　她用手揉揉头发，想努力搓醒这不正经的脑袋，试图长出另一个灵光的头脑，“呃...外婆，斯哈~那个，我刚好要洗澡，也就没急着关水。”

　　“那好，你早点睡。”

　　“好的，外婆，晚安。”

　　挂断电话，李丹青闭上眼，试图缓解刚才对外婆说谎带来的愧疚。

　　酝酿许久，再次睁开眼，眼前一片白花花。

　　“啊！”她捂住眼睛，尖叫一声，热意喷涌而出，迅速直抵全身，浴室内热气飘出，令她如同置身蒸笼。

　　她迅速捂住嘴，压低声音，“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江遇白白皙的脸红透，“我下面穿了。”

　　“下面穿有什么用，上面也得穿啊，不然你耍流氓呢！”说完，李丹青视线不由自主向下，想到自己说的话，登时重重打自己嘴巴。

　　什么叫做下面穿有什么用，下面更得穿呐！

　　这尴尬至极的局面，她恨不得直接隐形。

　　“你......"她无力举起手，又羞又怒。

　　正要说些什么，房门忽然被敲响。

　　“青青，开门，刚才怎么了？”李阿婆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究极大危机。

　　“没事，外婆。”李丹青手忙脚乱，抓着他窗帘里藏。

　　这人太高，压根藏不住。

　　“青青？”

　　“来了，外婆，马上！”她又给他揪出来，往柜子里塞。

　　柜子所剩空间太小，他也藏不下。

　　她抓着他，在房中左顾右盼，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倏然，她按着他，小声催促，“往那藏。”

　　江遇白还想说什么，被她按着脑袋，塞到床底。

　　李丹青双手搓搓脸，将头发弄乱，去开门。

　　门外，李阿婆神色焦急，门一打开，牵着外孙女问东问西，“青青，没事吧，是不是摔着了？”

　　“没有，外婆。”她安慰老人家。

　　李阿婆左右环顾孙女，确认没有受伤，“刚才为什么叫？”

　　“刚才看到一只蟑螂，不过我已经解决啦！”

　　“真没受伤？”

　　“没有。”

　　她走上前，帮外婆裹好衣服，“外婆，来，我送您下去。”

　　她往床下看了眼，男人规规矩矩趴着，才放下心来。

　　“晚上天气凉，您自己睡自己的，别总担心我！”她边下楼边说。

　　“外婆还以为你在浴室摔倒了，从小到大，都不省心。”

　　“外婆，我现在是大人了！”

　　“那晚上睡觉，还和以前一样踢被子？”李阿婆念念叨叨。

　　她将李阿婆送回房，重新回到二楼房间，关上门。

　　“出来，快出来！”李丹青小声招手。

　　江遇白爬出来，一脸为难，“危急时刻藏床底，都是偷情的。”

　　“你错了，还有小偷、贼！”李丹青想撬开他这个脑袋，看看里面装多少废水。

　　她从浴室里拿出衣服，扔给他，“洗完澡了，走。”

　　江遇白看看天色，“外面都这么晚了，而且我没带衣服。这衣服湿了，总不能光着膀子出去。”

　　她满头黑线，“江遇白，你到底找我做什么？”

　　“青青，我没别的意思。”江遇白拿衣服遮住上半身，双眼微垂，双肩耷拉，显得十分拘谨。

　　“那你把房间号给我，我去帮你拿。”她感觉今天的事，快让脑容量爆炸。

　　“这样也不好。”江遇白眸光紧张，“你一个女孩子，半夜三更帮我去拿衣服，会引人说闲话。”

　　她觉得他说的在理，“那你说，该怎么办？”

　　“青青。”江遇白抬眸，小心翼翼询问：“能不能让我在你这借宿一晚？我保证，明天一大早就离开，绝对不再给你添麻烦。”

　　李丹青想了想，接着双手叉腰，昂起头失笑，气不打一处来，“江遇白，你简直不可理喻！”

　　江遇白觉得事已至此，刚才在民宿房间里恶补的知识，这下得用上，他抱住身前衣服，抬眸咕叽，“没关系，两个人，有一个人能理喻就行。”

　　宋浅浅耳朵有点疼，连带着头疼，这些话别人说来，还好接受。

　　他说出来，就不正常。

　　她叉着腰，余光瞥向外面漆黑一片，让他光着膀子出去，容易被人认成变态。

　　“你睡地上。”她走到柜子旁，从里面拿出一床被子扔给他。

　　“谢谢。”他拿着被子，慢慢铺展到地上。

　　她径直掀开被子，躺在自己床上，盯着天花板。

　　须臾，床边窸窸窣窣，余光瞥见他精瘦的背脊。

　　她闭上眼，当什么也没看到。

　　江遇白铺好被子，躺进去，背部有些凉。

　　室内虽有暖气，但地板似乎渗出凉意。

　　不过，好在她又重新理会他，看来他的学习有用。

　　“青青，你以后什么打算？”

　　“关你什么事，江总。”她侧身背对他。

　　江遇白噤声几秒，“我们不是朋友吗？”

　　李丹青叹口气，起身下床，从柜子里左翻右翻，翻出一件衣服扔给他，“既然是朋友，我现在要睡觉，闭嘴。”

　　她回家，就是为了避开他，结果这尊瘟神，不知道怎么就跟到了这。

　　没过多久，床下又传来小心翼翼的询问。

　　“青青，你家里怎么有男人的衣服？”

　　“我弟的。”她没好气道。

　　床下瞬间没了声音。

　　夜色朦胧，李丹青睁开眼，出神许久，才沉沉睡去。

　　次日起床，床下已无人影，被子也整整齐齐叠在柜子里。

　　她下楼，刚好吃早餐。

　　餐桌上，她试探性问：“外婆，你今天几点起的？”

　　李阿婆吃了口面条，“五点多，真就是怪了，咱家巷子里的狗叫个不停。”

　　“哦哦。”看来外婆和他没遇上，她这才放下心。

　　如梦民宿。

　　江遇白将身上衣服扔衣篓里，早起被狗追，还真是第一回。

　　他坐在沙发上，目光瞥向浴室内修好的水管，敛了敛眸。

　　重新打开电视，调到偶像剧。

　　这时沈云帆打来电话，“老白，怎么样，我教的方法有效吧？”

　　“嗯。”江遇白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做笔记。

　　“我给你买的书，看了没？”

　　“嗯。”

　　“你爸老找我，问我你在哪，苏家那边想约个时间见面。老白，你是不是和家里吵架了？”

　　“不见。”江遇白笔尖微顿，继续写。

　　“老白，上次聚会，我们两个单独说话，你不是说可能还有第三者在场，人找到了？”

　　“嗯，顾德音。”江遇白低头继续写笔记。

　　“该不会就是她捣乱吧？”沈云帆压低声音。

　　“她很可能把我们的对话发给了青青，只是没发全。”

　　沈云帆在电话那边长吁短叹，“唉哟，这可不就误会了吗？你可得和李丹青说明白。”

　　“嗯。”

　　******

　　李丹青去帮外面买药的路上，再一次碰到谢阿婆的侄子小路。

　　她和对方寒暄好一阵，男人突然问起她之后的打算。

　　“青青，现在经济形势不好，你过年后有什么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她想回避这个话题，当今社会，似乎人生每个阶段都要按部就班，不容许任何停留。

　　可现在，她想休息。

　　“之前我们小学班长，你还记得吗？”

　　“不太记得。”她搜索记忆，没印象。

　　小学班长，早就是陌生人。

　　“她考入体制内当教师，现在找的对象，可好了。”

　　她随声附和，“哦，这样啊。”

　　“你看，当教师，课也不多，又有寒暑假，假期也能陪伴家人，多好。”

　　她笑笑，“是么，这样啊。”

　　“听说你之前在做设计，为什么辞职呢？”

　　男人询问的话，总让她觉得有种被审问的错觉。

　　“就......想休息一段时间。”

　　男人微点头，“那还挺好，工作太忙，是要休息。现在每个行业都不好干，还有年纪限制。”

　　还要走过一个路口，才到药店。

　　“是啊，是这样”李丹青期盼能再走快点。

　　“体制内旱涝保收，你现在刚好也有清闲时间。”男人忽然开始说：“不如，趁现在这个时候备考，说不定有好结果。”

　　“谢谢你的建议。”李丹青不由得加快脚步。

　　“青青，其实我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你。”男人猝地拉住她的胳膊。

　　她奋力挣脱，保留最后一丝体面，“谢谢你的喜欢，我很荣幸，可我现在不想谈论这些。”

　　“青青，体制内对普通人来说，是个好去处。你这样的家庭，更应该明白这点，别一个人再到外面去闯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李丹青不等说完，直接往药店跑。

　　进了药房，她才稍稍喘口气。

　　有些对话，怎么听，都感觉有点窒息。

　　买完药，她刚出药店，看到不远处的江遇白。

　　她只当没看到，继续走自己的路。

　　“青青。”江遇白想追上她。

　　她快步往前，“别跟着我。”

　　一个街道拐弯，他握住她的手，“我有话和你说。”

　　“我对你，无话可说。”她甩开他，本能产生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