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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画清不平凡的今生---踏进威灵 朱砂,银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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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途的清晨是凉的,微微带点甜味,花瓣已经落了,满院子都是它的遗骸,楼阁没有生气地坐落在一丝丝青苔上,像是一个长满霉点的桂花糕,空气中弥漫的气味是药材的味道,最近玉朱堂是在炼药。
墨途的天不是纯纯的蓝,是泛着红色的,父亲说母亲离开我们后就成了这样。
眼前的楼阁台阶,假山石桥,像是桎梏人的枷锁,忽然我想流泪,没有任何情绪的泪水,就留了下来,一滴滴落下,顺着石阶的方向,目光也定格在那,一个木杯映入眼帘,泪水滴答滴答落入木杯,晕开了成一道道不起眼的涟漪。
我抬头看,是一位小少年,扎着两股发髻,向我露出笑容,继续接着我的泪。
我抹抹眼睛,向后退去,看着少年,目光又转移到杯中,“你是谁?为何收集我的泪?”
“小姐,我是小豆子啊,以前都是这样的,老爷让我们收集你的眼泪制药的。”
“哦,我的泪可以入药吗?”
“好像是吧,我不清楚,老爷叫我做的,只能照做,要不您去问问老爷吧。”
“嗯,时候不早了,你去忙吧。”
我踱步在廊宇中,侧边的红柱像是一道道屏障,让此刻的路泻了下去,仿佛是没有尽头的,虽然没有记忆,可玉之堂的一草一木我似乎都识得,我上了文渊阁,认出了炼药的人,是我的父亲。
“您在忙吗?”我小心的问道。
“是小珏啊,爹爹在炼就治疗你顽疾的药,已经寻了五年了,虽然你醒了,可不只是否还会发作,我倒是听说了一个方子,正在试呢,你身子不好,还是早生歇息吧。”父亲没有转身,细心的端坐在紫荆药炉旁,观看其变化。
“爹,有人说我的眼泪可以入药,是真的吗?”
玉药师此时缓缓地转身,凝视了我半晌,然后叹了口气,闭上了眼,轻轻的说:“小珏,去威灵山走走吧,去看看画修师傅,她会告诉你的。”
我蹑脚地退出,威灵山,画修堂,此时是何番风景?我努力的思索着,画修堂在记忆里完全没有踪迹,常出现在我脑海里的那个少年,是属于那里的,关于那个少年的任何牵绊像是从记忆里完全的丢弃,毫不吝啬地丢弃。
回到房里,我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顺手拿了一柄宝剑,询问了黄老伯威灵山的去处,就迈出了玉之堂的前门。
黄老伯说威灵山距离这里不远,只是上山是辛苦的,向南可入山口,顺势上攀,便可寻得威灵山标识,画修堂坐落在威灵山其中一个山洞的西尽头,从山洞出来便是画修堂的前门。
入了南口,两边都是草木和灌木丛,偶尔听得几声杜鹃的啼鸣,走过不久是一片竹林,忽然又有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绿竹摇青灯飘,厅堂悄红女老……”我暗暗念出了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句子。
也许是牵绊之深,手中的剑也滑落,碰撞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泪水顺势也落地,心里开始有忧伤之感,这时灌木中发芽抽叶开出了一朵朱砂,红得耀眼,垂目观望,便消失不不见,这是,蜃景还是我的忧思?
浮云开始泛黄,已近了黄昏,此时我才寻到了那个山洞,是个明亮的洞穴,洞里没有一丝杂草,倒是被人打扫得很干净,粒粒尘土也变得渺茫,渺茫到没有模糊我的眼,目光中清晰地容纳了那石碑上的话语:
画之修心,以示清净,天之流华,是非人意。
绕过石碑,我来到画修堂门前,尽量将往事抽离,以陌生人的思绪轻敲着虚掩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小弟子,他没有和我对话,便请我进了大堂,就一个人离开。我独自站在这安静的厅堂,没有留意什么,不想让自己寻找到什么回忆。
视线还是停在了正前方摆放两把椅子的上方,台桌上放着一个锦盒,后边是一个没有字的灵位,那灵位的牌子红得耀眼,是鲜血的颜色,泛着光,似乎有着自己的生命。
画修堂内厅的格局不是没有特色,因为让我毫不欣喜,像见惯了一位貌美的女子,没有了初次的惊心,这里的风微凉,瑟瑟地吹响屋内,墙壁上到处是古人的画作,也有前些年创作完成的,那是威灵山七侠的样貌,我走过去,想看我最想见的两个人,便是我的母亲,还有幻中的少年花青。
母亲的样貌很眼熟,和孟菲格和孟菲子的母亲很像,让我瞠目的是,她竟然是带我回今生的那个红衣女子,自沉为朱砂盒的女子,那么她现在安好吗?
因为谁也没告诉我母亲去了哪里。
花青的样貌是十五岁的少年,忧郁也有些许稚嫩,五年前,他离开墨途前往风生,为什么还未归?为什么要去千里外的异地?太多的疑问中牵出了我的顾虑,今生的玉小珏和花青有何牵绊?
我轻轻念着母亲画像旁边的题字,“威灵首席,朱砂落地。红尘拂女,终未笃定。化为神物,何有还轮。”
只有母亲的画像前有题字,其他的六侠只有名字与人像,我顺势看过去,一个个都是貌美清秀的少女和少年。
朱砂,银朱,石黄,天蓝,花青,胭脂,赭石。
这些不都是画作的材料吗?在后世的菲格是学过作画的,朱砂、银朱、石黄和赭石是矿物颜料,天蓝是化工颜料,花青、胭脂是植物颜料。这有何寓意呢?
听闻画修师傅和画子何屏风是一对画作界的金童玉女,后来结为连理成立画修堂,收留七位弟子,不过他们不教画作而让每人学习不同的技能,如今的威灵山,不仅是避世之地,而且是江湖侠客希望拜访的圣地。
我顿了顿,走回原来的位置。
这时的风有一种轻盈,像是拖着飘逸的神物而来,悠扬的气氛让我看不清远处的女人,她身着一身的白衣,素素而来,如同广寒仙子娓娓动人,我看清了她的脸,没有任何印象的脸,岁月没有在她的容颜上留下痕迹,没有人会相信那是一个不惑之女,可以预料,那便是画修师傅,她的美不是妖艳的,是亲切的。
目光定格在她似笑非笑的面部,我有些惊慌,又不知如何开口,她是在用余光看着我,看着我的失措,看着我的焦急,将我的内心所以疑惑与顾虑看得非常清楚,她是可以透视我的人,我不是个透明的人,她可以看出来。
气氛凝结了,没有呼吸的余地,她身上的素色飘带还在舞着,装饰着主人华丽的朴素,眉宇间的一些不满暴露了我的思绪,她笑了,指向前方。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我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