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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惊鸿 ...

  •   “韩星纪这个死丫头!”邱朴的卧房传来一声尖锐的女声,随即便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
      “夫人,别因为区区庶女便自乱阵脚,”叶檀走到邱朴背后,为她按摩着肩膀,“您看,多可惜啊,这可是夫人您平日里最珍爱的琉璃莲花托盏……”
      “叶檀,”邱朴转过身来,握着叶檀的手,道,“自我生于邱府,你便一直伴我身旁,甚至出嫁,我虽是独女,但待你却如亲生姊妹,但凡有什么事都不瞒你,韩星纪必是要嫁与宋濯远,这我已经无力改变,除掉她反而让人心生疑虑。就是棂儿,我这个做娘的放心不下她,你说她去这深宫,是对还是错呢……”
      “夫人放心,棂儿也是奴婢打小看着长大的,这出落得水灵,心中也必然有数,奴婢会让弦歌做棂儿的贴身婢女,弦歌毕竟是奴婢的亲生女儿,交与她照看棂儿,奴婢必是放心的,如若有什么事,也好与奴婢相报。”
      “嗯……”邱朴望着地上的琉璃碎片,就像她苦心经营十几年,被一个庶女打乱了节奏,“韩星纪,我邱朴必是不会放过你!”她的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却未失了从前大家闺秀的风范。

      “纪儿,你可还好?”韩月棂握住宋濯远的手,眼中满是担心。
      “多谢姐姐关怀,纪儿无事。”宋濯远把手伸出来,眼睛低眸着,尽量不与韩月棂对视。虽然在韩星纪的身体里,但他不习惯有别的异性触碰他
      “你可是因为母亲这般作为,才与我怄气?今日怎显得如此生分?”韩月棂眉头微微一皱,言语中却未半分责怪的意思。
      “韩大小姐,怕是忘了我这个摄政王吧。”韩星纪见宋濯远招架不住,便立马打断韩月棂的对话
      “摄政王远到我韩府,小女有失远迎,望摄政王见谅。”韩月棂直直地盯着韩星纪,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她把宋濯远护到身后,手却止不住发抖。
      韩星纪知道,韩月棂在保护她,韩月棂也才刚及笄两年,却为了护她,一个礼仪规范的大家闺秀,竟也敢和连当今圣上都忌惮的人作对。
      “韩大小姐这是何意?怕不是怕我吃了你妹妹?”韩星纪无奈,只能以这种口气和韩月棂说话。
      “敢问摄政王是否与我家纪儿两情相悦?如是如此,我必不会阻止这份姻缘,我家纪儿才刚及笄,摄政王便赶着过来提亲,这是何意?”韩月棂故意把声音放大,气势上可不能输。
      “这里人多嘴杂,可否到醉伶阁详说?”宋濯远开口了。
      韩月棂感到奇怪,这种事情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地去醉伶阁详说。她只当是女儿家害羞,想避人耳目些,便也跟着去了。

      “韩大小姐,”宋濯远率先打破了僵局,“其实我并不是你妹妹,你妹妹就是你对面那位。”他指了指韩星纪。
      “纪儿怎的又和姐姐开起玩笑话了?” 韩月棂一头雾水,听到这话更是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阿姐,我早知你会这般,但我的的确确是韩星纪,我与摄政王因失足落水互换了身份,思来想去,早知你不会同意这门亲事,还是决定告知于你真相。”
      “你的意思是北方蛮夷传说的巫术?”韩月棂摇摇头,“我自幼便随着父亲去往各地,还未见识过如此罕见之事。又或者说,你们怕我不同意你们的婚事,故意找个理由来搪塞我?如果你们真是两情相悦,我必不会做那个为难人来阻拦你们这对璧人,但也不必拿这种事混淆视听。”
      “阿姐,我知晓你自幼便不信巫术这类。但你难道不心存疑虑?不觉得这几日的我和你多了些许生分了吗?”
      韩月棂转念一想,“确实,自从纪儿落水醒来,眼神便仿佛初到这里一般。也不曾来找过我这个姐姐,眼神更是透露着一股敌意。反倒是摄政王,虽说是初见,但看我的眼神如同看见一位故人似的……但你有什么可以证明的吗?”
      “我无法证明,”韩星纪说出的话出乎韩月棂意料之外,“因为像阿姐这般不信巫术之人,如若我说我们的经历,又或者我们给彼此的赠礼,你必会以为是现在的韩星纪告诉我的,所以,我只能告诉阿姐,我无法证明。我告诉了阿姐实情,但信不信,由阿姐自己决定。”
      宋濯远静静地看着韩星纪,想着韩星纪确实机灵,擅于勘察人心。他抿了一口茶,微微蹙眉,便把茶杯放了下去。他不喜茶的味道,但在与朝中大臣交谈时,也渐渐地习惯了这种苦涩的滋味。
      “我信你,不过是暂时的,我会观察你们些许时日。放心,既然你们告诉了我,我必不回与他人相告。”韩月棂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款款地走了出去,心中却是种种疑虑环绕。
      “你真的放心你阿姐不会把我们的秘密说出去吗?”宋濯远挑了挑眉,看着韩星纪。
      “这已是万全之策。我深知阿姐的性格,她只要一认定的事,便不会轻易动摇。虽说她不信巫术,但也不是那种全然不知变通的人,我既告知于她实情,她回府后心中必然会有打算。”
      “那便如此吧。去烟岚街游玩一番,不知我这未过门的妻子可否愿意?”宋濯远笑了笑,伸出手。
      “宋濯远,我们才见了几次,只是迫不得已才成婚,往后切不可说这种亲呢的话,这种话还是留给以后你心悦的女子说吧。”韩星纪撇过头,望着墙柱。
      “谁说我宋濯远这辈子认定的女子不是你韩星纪呢?”
      “什么?”还没等韩星纪反应过来,宋濯远便拉着韩星纪的手一路跑到烟岚街。
      “喂,宋濯远,你属狗的吗?在我的身体里,拉着一个大高个,还跑这么快。”韩星纪气喘吁吁,大口喘着粗气。醉伶阁到烟岚街不算太远,却还是有点距离。加之韩星纪才刚刚适应这副躯壳不久,跑过去确实有点吃力。
      “功夫不到家啊。”宋濯远双手抱臂,“等你嫁到我府中,我会叫墨辞教你真正的武功,而不是你那种三脚猫的功夫。”
      “宋濯远,你别忘了,我还在你的身体里,现在我才是宋府的主人哦!”韩星纪有点得意,微微弯下腰,用手轻轻弹了宋濯远的脑壳,“宋濯远,毕竟现在的你,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庶女哦。作为你的‘夫君’,自是听命于我,方得安稳啊。”
      宋濯远笑了笑,向韩星纪一步步靠近,“那你就不怕换回来之后,我找你算帐?”
      “我相信,”韩星纪双手搭在宋濯远的肩上,“摄政王如此宽宏大量,必不会与一个小女子斤斤计较吧。这也是为了您的名誉着想啊。”韩星纪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看似商量的语气却暗暗带着些许威胁。
      “你又怎知我不是这类斤斤计较之人?”宋濯远把韩星纪的手松开,“你要知道,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你觉得,区区名誉,我会像你们姑娘家那般在意吗?况且,我本身便是‘臭名昭著’,百姓但凡提到我宋濯远三字,便道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韩星纪本只想打趣一下宋濯远,缓和一下气氛,谁成想竟直戳他的痛处
      “那个,别想太多了,诶,宋濯远,你看那边人这么多是不是有什么热闹事发生啊?走,我们快去见识一番!”韩星纪打断了宋濯远的思绪,拉着宋濯远往西北方向走去。

      “好,好。知意姑娘真可谓是‘众里嫣然通一顺,人间颜色如尘土’啊!”韩星纪和宋濯远远远便听见鸳沁仙传来阵阵叫好声。鸳沁仙是葵恬城中最负盛名的花楼,它不比那些青楼,里面的姑娘各个都是卖艺不卖身,也都是实打实的本领,就连在宫中也是享誉盛名的葵恬城第一花魁杭知意,也在这鸳沁仙中,可谓是藏龙卧虎。
      “各位公子莫急,我们家知意小姐说了,如若谁猜中了我家小姐的谜题,谁便可上这鸳沁仙听我家小姐弹奏的《柃泉赋》!”以为不过十一岁左右的小姑娘站在高台上,用带有几分稚气的声音往台下喊着。
      “是知意小姐的《柃泉赋》!那可是至今还未有人听到过,更别提和知意小姐如此近距离这般欣赏此番绝妙之音啊!”人群中传来一声声惊叹。
      韩星纪挤进人群之中,好不容易得了个空档有个喘息的机会,便又被一群人挤了出来。
      “此地人群众多,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宋濯远踮起脚拍了拍韩星纪的肩膀。
      “此话有理。”韩星纪正欲离去之时,只听到那小女孩说着,
      “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
      “知意小姐莫不是在逗弄我等凡夫俗子?这谜底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便是金乌!”一位打扮的雍容华贵,身着艳丽之色的富家公子率先站到台上,一副自信十足的样子。
      “这位公子,很遗憾,您答错了,已与知意小姐无缘,请回吧。”小女孩摇摇头,佯装一副惋惜的样子。
      “这,这怎么可能?‘金乌海底初飞来,朱辉散射青霞开’,这便与谜题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怎会不是金乌呢?”男子苦苦冥想,百思不得其解,手中的折扇被他用手拿得做响。
      “是啊,我原以为也是金乌。原以为错过了这次机会,会被那位兄台夺了去,谁承想竟不是金乌啊!”人群开始出现一阵阵骚动,紧接着各式各样的答案,全都在小女孩的摇头上终结。
      “星纪,”宋濯远拽住韩星纪,“我们去猜一下吧。但因我如今是女儿身,虽然我已与你定亲,但为了你的名声着想,所以还需得你同我一起出面。”
      “为何?”韩星纪感到疑惑,转过身,停止了脚步,“刚才不是还说去人少的地方玩乐吗?怎的又改变了主意?”
      “此番形势不同。你也了解我身份的特殊性。我推测这个杭知意大有来头。”宋濯远轻声低语着,抛去了以往面对韩星纪的松弛,显得格外严肃。
      韩星纪点了点头,虽然才和宋濯远见过几次面,但她知道宋濯远从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和她打趣。
      “这位公子,可否让吾妻斗胆献丑一番?她平日里甚爱此类谜题,几乎无错,见众人绞尽脑汁,也觉着有难度,便寻思着尝试一番。”韩星纪拉着宋濯远走到男子面前。
      “一个女人?不好好在家待着,跑来这等之地凑什么热闹?快早些下去,免得答错丢了你相公的脸!”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露出鄙夷的眼神。
      宋濯远望向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他一眼便认出那是程府的嫡长子程苍错,因仗着程家的势力,在葵恬城无恶不作,无法无天。强抢民女、欺压百姓这种事更是屡见不鲜。最狂妄的一次,便是在傅家嫡女出嫁之时当街抢去,奈何这程家是当今太后的嫡亲族系,也牵扯到朝中各种势力,傅家只是一个九品小官,最后也便不了了之,这傅家嫡女便也只好给程苍错做了妾。
      “程兄,莫急,我倒要看看她一个女子有什么本事。”男子开口了,他便是程苍错的狐朋狗友,顾纾台,两人在青楼相识,恶趣相投。
      宋濯远只能掩饰自己内心的愤怒,如果身体没有互换,此时的程苍错和顾纾台必然已经断了气,程家势力虽大,但却不及摄政王这一个名号响亮,即使杀了他们,皇帝必也不会马上动手,毕竟自新帝登基以来,太后一直把握着实权,垂帘听政,皇帝心中早有不满,只是未表露出来罢了。他转过头,道
      “谜底是阳泉。”
      “阳泉!”台下的人窃窃私语着,“此泉不是阳泉国的圣物吗?”
      “你小心点,阳泉国已亡,再提可是大禁忌啊!”
      “二哥……”小女孩转过头,用手轻轻地拉开珠帘,“有人答出来了。”
      “我听到了,待我重新更衣,便邀两位贵人进来一坐吧。”屋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小女孩听后,点点头,重新站到高台上
      “各位稍安勿躁,谜底确实是阳泉,但各位不必担忧,我家小姐所表之意并非各位理解的如此,只是好奇圣物阳泉,便突发奇想,想以猜谜一解心中之疑。”小女孩走到韩星纪和宋濯远面前,递给他们一个牌子,“我家小姐正在更衣,请二位贵人移步二楼风霜阁等候,不过多时小姐自会来相见。”
      宋濯远接过牌子,朝程苍错和顾纾台的方向望去,见宋濯远接过牌子,两人的脸顿时黑了下来,程苍错气愤地甩袖离去,顾纾台也朝宋濯远白了一眼便也紧跟着程苍错一齐离去。宋濯远露出得意的笑容,挑衅似的挑了挑眉,后而背过身去,径直和韩星纪往风霜阁走去。
      “让二位久等了。”韩星纪正吃着水果,忽而听到一阵低沉的嗓音,不免惊了一惊。宋濯远往门外望去,却见一个长相俊美绝伦的男人站在门外,穿着杏黄底团花锦衣,手戴鹿骨扳指,眼眸深邃,长相虽如女人般艳丽,但眉宇之间却透露出一股英气。
      “可真是极其俊美的男子!”韩星纪心中暗暗想着。
      男子望着四下无人,便进了房间,朝韩星纪和宋濯远行了一礼,道:
      “鄙人杭槿辰,特来拜见。”
      “二殿下不必多礼,我早知你意,今日之事也是小女所求。”宋濯远放下杯子,看着杭槿昭。
      “二殿下?”韩星纪略有疑惑地望向宋濯远,却也未直接道明。
      “摄政王必是有难,才来寻我阳泉国之人吧。摄政王不必一口一个小女自称,我知道,此乃我国秘术,是否中招,我阳泉人一眼便看得出来。”
      “二殿下如此慧眼如炬,宋某实在佩服,”宋濯远略微勾起了嘴角,“那你说,这秘术如何开解?”
      “那得看摄政王有多少诚意了……”杭槿辰顿了顿。
      “身为阳泉国的皇储,自国家被灭,不惜忍辱负重,扮成一个女人潜入敌国。你可曾想过,如若我告知于陛下,今日你的脑袋便落地了。”
      “因为摄政王有求于杭某,即使摄政王未中秘术,迟早也是要来找杭某的。况且,如若我的身份被公之于众,想必摄政王中秘术的事,人尽皆知也是早晚的事。”杭槿辰向宋濯远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所以你早就调查好了是吗?”韩星纪朝着宋濯远,“今日至烟岚街,你早就料到杭槿辰会来这套,但奈何自己如今是女儿身,行动不便,拉着我垫背是吗?”
      “找二殿下是一事,陪你出来玩也是一事。娘子可是生气了?”宋濯远向韩星纪凑近,轻佻的语气和温热的气息让韩星纪的脸不自觉地染上一层红晕。
      “何谈生气?况且还未嫁入你宋府,切勿以娘子相称。”韩星纪别过头,不再出声。
      宋濯远笑了笑,却未出声。他用手轻轻托着下巴,道
      “二殿下想要的诚意是多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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