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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进宫朝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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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两人对坐,一时间竟有些莫名的冷清。
两人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内心兵荒马乱。
沐辰心想:要不本王说点什么吧。
沈琉璃:可千万不要跟我说话啊。
沈琉璃看着面前的男子,男子似是在闭目养神,身上还散发着似有似无的药香。
“可惜啊,这般俊美的男子竟然是个药罐子。若是身体康健,怕是全京城的女子都想嫁给他吧。”沈琉璃边想边摇头,步摇随着她摆动的头晃动,发出微微的轻响。
沐辰听见异响,蹙了蹙眉,睁眼便看见沈琉璃以一种可怜的眼神看着他,心中嗔怪道:“这个公主脑子在想些什么啊?莫名其妙!”
“咳咳,”沐辰端正了坐姿,温声询问道。“本王听闻,云岚国有两位绝美的公主,况且还是孪生姐妹。两姐妹感情深厚,想必公主此次和亲,舍妹一定很是不舍吧?”
“回殿下,臣妾身为皇室女,应以国家为重,姊妹情谊算不得什么。”沈琉璃应声答道。
“久闻公主学富五车,满腹经纶,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
沈琉璃越听越紧张,心中不免有些焦灼,心想:这药罐子莫不是要考我才学?那我岂不是要露馅了啊。
“……公主以为如何?”
“啊?臣妾以为……”
沈琉璃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应付过去,便见马车停了下来。
车外追月禀告:“王爷,王妃,皇宫到了。”
“想必外面有些寒凉,王爷还请系好斗篷,莫要着凉了。”沈琉璃嘱咐道。
“多谢王妃关心。”
听到沈琉璃的嘱咐,沐辰心生一丝暖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沈琉璃看着沐辰的样子,忍不住捂嘴掩笑,打趣道:“原来王爷会笑啊,臣妾以为王爷这张俊美的脸还是多笑笑更好看。”
被沈琉璃打趣的沐辰自觉有些羞涩,恼羞成怒道:“王妃,不得胡言乱语。”
说罢,沐辰便急忙下了马车。
见沐辰落荒而逃的样子,沈琉璃沾沾自喜,心想:你刚才让本公主难堪,本公主现在也叫你难堪,哼!
沈琉璃接着下了马车,马车旁扶她的不是追月,而是宸王沐辰。
沈琉璃先是一愣,便听见车旁的沐辰低声提醒:“皇宫耳目众多,还请王妃陪本王演好这场戏。”
面前是一座庄严的皇宫,庄严肃穆,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进入皇宫后两人便分道扬镳,沐辰去勤政殿与皇帝叙旧,沈琉璃去皇后的昭阳殿。
一路上,沈琉璃和追月由宫人带领前行,穿过一道道宫门,琉璃瓦,朱漆门,玉石栏杆,红柱金梁,极尽奢华,却又庄严肃穆。
沈琉璃进入昭阳殿时,前来请安的嫔妃还未离去。
众嫔妃见她,妒她美貌无双,艳压所有在座嫔妃;忌她年轻稚嫩、身量姣好,引得无数男人为之倾倒。
沈琉璃见众嫔妃,笑她们拈酸吃醋,争宠争得头破血流;哀她们同是可怜人,却要在这个深宫中湮灭彼此。
“儿臣给母后,母妃请安。”沈琉璃规规矩矩地给在座嫔妃行了礼。
“平身,赐座。”凤座上的女人应了一声。
沈琉璃坐在下首,听着这满屋子的嫔妃东一句西一句夸赞她。
“宸王殿下好福气啊,娶进一个美娇娘。”
“宸王妃肤若凝脂,便是我们宫中也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你啊。”
“素闻宸王妃不仅美貌一绝,还饱读诗书,想必与宸王殿下琴瑟和鸣。”
“听闻宸王妃闺中曾受不少男子追捧,这一嫁不知有多少儿郎痛哭流涕啊?”
“哈哈哈哈哈”
沈琉璃不想应和这些嫔妃,便只好保持笑容。
她知道这些女人表面言笑晏晏其实并非真心,有人或许庆幸她并不是新纳入宫的嫔妃,有人嘲笑她是寡妇的命。
“好啦,你们莫要再打趣宸王妃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便先回去吧。”皇后发了话,嫔妃也只好行礼告退。
不一会,偌大的宫殿内只剩下了皇后,沈琉璃,追月和几个宫女。
“皇上驾到!宸王驾到!”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屋内众人皆纷纷行礼。
“都是一家人,我们也不用讲究什么礼法,落座吧。”皇帝语气十分亲善,径直走到了上座。
沈琉璃悄悄打量了皇帝一眼,上座的人五十余岁,满脸胡子,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有着独属于帝王的威严,不怒自威。
“新妇敬茶!”
新人夫妇便起身跪下,沈琉璃从身旁侍女手捧的金丝楠木托盘中取出茶盏。
皇帝虽说不必在意皇室礼法,但沈琉璃依旧不敢大意,恭恭敬敬行了君臣之礼。
毕竟君是君,臣是臣,二者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帝接过茶盏,轻抿一口,笑着说道:“哈哈哈哈朕瞧着是个乖巧的,看来我们辰儿有福啦。”
“是啊,是啊。”皇后在一旁笑着应和道。
沈琉璃低着头偷偷瞄了一眼跪在自己左侧的沐辰,她并未瞧见他面露一丝笑意,
板着一张脸,对帝后二人的话置若罔闻。
沈琉璃心想宸王是不是不喜欢她这个新妇,转头一想,又觉得这桩婚事只不过是两国交易的筹码,便将这个念头抛诸脑后了。
敬茶过后,帝后又赏赐了一些东西,一起吃过午膳方才让宸王和王妃二人回府。
回去的马车上,沈琉璃回想起敬茶时沐辰的神色,不免有些不悦。
沈琉璃心中有些不忿:虽说本公主不及姐姐贤良淑德,但想求娶本公主的人依旧不少,还第一次见娶了本公主不欣喜的,哼!
瞧见沈琉璃的异样,沐辰询问道:“王妃可是哪里不甚满意?”
“敬茶时我瞧你神情并不喜悦,可是因为我?”
“不是,我……”
“算了,本来就是奉旨成婚,我在乎什么?”
本想一问究竟,沈琉璃突然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很是可笑,就像一个吃醋的小娘子,便放弃了询问的想法。
“公主,本王不悦并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是我不喜这个皇宫罢了。”说罢,沐辰神色暗淡下去。
见沐辰有些伤心,沈琉璃便有些手足无措,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沐辰摩挲着腰间已经磨得有些毛边的红色绣白鹤展翅的荷包,记忆不知不觉地飘回了十年前的冬天。
天景24年冬。
“娘娘,大将军又传来了捷报!想必年底便能回来啦!”侍女欣喜地从宫殿外传来镇国大将军的捷报。
宋意宁此刻正为刚满十岁的沐辰系上红底绣白鹤展翅的荷包,她拍拍沐辰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嘱托:“辰儿,舅舅马上就能回来与我们团圆啦。母后送你这个荷包呢,一来是想保佑你平平安安地长大,二来是想你可以跟这个白鹤一样展翅于无垠苍空。”
“辰儿一定不辜负母后的希望。”年幼的沐辰郑重地回应着。
最后,沐辰没有等来舅舅班师回朝的消息,也没有等来那个团圆的春节。
随着宋意宁的蹊跷离世,镇国大将军被贬至边关,无召不得回京。
镇国大将军一家去往边关之前,镇国大将军拼了一身功勋,求得一个恩典:让沐辰和自己的女儿宋婉儿在京中健康平安地长大。
年仅十岁的沐辰被封为宸王,带着年仅五岁的表妹苏婉儿搬去了宸王府。
世人都知道,这位王储失去了皇位继承人的资格。
而满门忠烈的大家族——宋府就此没落了。
但是沐辰看来,不过是他这个窝囊的父皇怕功高盖主。狡兔死,良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可笑至极!
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口,两人又恢复了不太熟络的样子。
书房内只有沐辰和唐瑾书两人。
“殿下,我已查明,王妃所受委屈一事是几个婆子乱嚼舌根。”
“把她们舌头拔了,找个人牙子发卖了吧。王府内的眼线应该很快就会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吧,想必他们的主子以为本王沉迷美色,随意欺凌下人。”
“殿下高明,但我仍有一事不解。王爷为什么对王妃这般关心?”
“为了让戏演的更真切罢了。”
沐辰把玩着手中的扳指,让人看不出什么神情。
太阳越下西山,暮色渐暗,墨色席卷了整个京城,各方势力得知宸王府消息,蠢蠢欲动。
卧房内,追月正滔滔不绝地讲着宸王有多宠爱自家的公主。
“想必殿下十分爱慕公主,公主一字未说,殿下便给公主换了被褥,还重重处置了那几个多嘴的婆子。”追月有些兴奋,讲话的语调比平时高了两三分。
“不枉本公主做出一番可怜模样。若是亲自处置这些下人,本公主怕是摇落人口舌了。”沈琉璃指尖摩挲着茶杯,低喃一句。
“那公主对殿下的关心呢?”
“逢场作戏罢了。既然演戏要演全套,追月,你以后就称我‘王妃’吧,待我当了寡妇,你再改称‘公主’也不迟。”说罢,沈琉璃便饮尽了杯中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