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 53 章 楚灵均听的 ...
-
楚灵均听的认真,见楚衡说的口干舌燥,忙把手边的茶水递过去。楚衡几口喝下,说道:“你郑二叔过来找为父,是你郑伯父的主意,他如今不方便去当面向太子殿下说明,便托我帮忙。殿下自然是信他一家的,可是这件事的矛头如今已经变了,有坊间传言是礼部尚书和郑家私相授受,俨然成了太子殿下的错处。”
楚衡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几不可闻,更下意识的望向窗外。楚灵均心中也有些忐忑,看来太子代替天子辅政时候的第一次乡试,注定不会平静。
父子俩默默的对视了一会儿,楚灵均张口问道:“既然知道了他们真正的目的,我听爹的意思已经知道是谁出手了吧。”
楚衡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朝中但凡长脑袋的也都会明白过来的。阴谋诡计也罢,问题是人家就明目张胆的跟你打擂台。太子殿下和叶公他们都知道,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礼部和御史台、都察院派出得力的人,迅速找到证据,还郑宏健清白。可即便是这些人能力再强,来回的时间加上查案的时间,这些流言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到时候消除这些物议带来的负面影响才是难事,一个不慎,就会使殿下的威信受到挑战。”
楚衡最后所说的才是困扰他们的难题,解决这件事情最关键的地方就是快速的平息物议,胜在速度。除非是几日内就把诬陷之人抓出来,否则后患无穷,这还是对方刚出手,是否还有更恶心人的后招,众人尚不知晓。
夜色静谧如水,烛光下楚衡的双眼忽明忽暗,许是一次说的多了,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恰在此时,院外打更的路过,已经二更天了,这一日马上就要过去了,时间愈发紧迫。
同楚家一样,东宫、叶尚书、郑家等一干太子党皆书房亮灯,彻夜不熄,偶尔会有叹息声传出,虽几不可闻,但气氛莫名的紧张。
整件事表面的主人公,郑宏健如今倒还稳得住,虽然因着父亲的原因,他被“请”进了州府衙门中,实则如同坐牢一般被监事看管着,好在吃喝不愁,还能在小院里打拳舒展身体。亏得他反应快,跟来的下人也机灵,一见事情不妙就派人分头往汴京传信,赵王和他的岳父再提前安排,也架不住这里是郑家的老家、祖宅和族人都在此处,总是能顺利联系到郑世勇的。
留在郑宏健身边的还剩一个家仆,名叫左大胆,早几年却是郑世勇的亲兵,只是滇南一战没了一条手臂,本人可是狠角色,左手刀又耍的厉害,若是两人真想逃出县衙,并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两人也不傻,赵王那边巴不得他们“畏罪潜逃”,还不如安心的住在这里反而更安全。
晚饭左大胆依旧坚持他先吃,吃完半个时辰后无碍,才能让郑宏健用饭。好在如今天气不是太冷,不然郑宏健的肠胃也吃不消。
明日高低得和县衙里的人要只鸡,不能让左叔继续当试毒的了。郑宏健心中暗暗想着。他也知道左叔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更是为了郑家的清白,不然莫名的被“畏罪自杀”,到时候才真的棘手了,自己小命不保也就罢了,恐怕整个郑家全族,乃至太子那边都得被牵连。
“二更了,天干物燥,熄灯小心火烛。”衙门外一长一短两声梆子声响起,如果不是提前商量好暗语,是发觉不了今日的更夫和往日里有什么区别的。
“左叔,咱们的人已经递出信儿了。我估摸着汴京里会迅速派人来查的,咱们的族人一定会四下里收集证据,找到陷害之人,只是得快一点,不然恐怕事情迟则有变。”郑宏健听到院外的声音,有些欣喜,但更多的是忧心,他表面上看着是个大大咧咧的武人,可心眼可不少。
郑宏健这边倒是小心谨慎,防住了对方接下来的伎俩,可同他一起高中红榜的第二名仇沐晨显然中了别人的道。
仇沐晨虽然也是本地人,可他的家里是几人中条件最差的,祖上也曾做过四品京官,只不过现如今早就没落了,其父亲蹉跎几十年还只是个秀才。原本仇沐晨年少聪明,一家人把振兴家族的希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哪知学问虽不错,人情和俗物上差了些,跟着的下人以为官府要来捉人,偷偷跑了,他只有自己一人被关在衙门中,吃喝也远不如郑宏健这里,夜里跑肚拉稀,折腾了几次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第二日清晨,就有衙役过来送饭,“意外”地发现了他的枕头下压着一封书信,正是提前知道考题方便作弊的证据。可怜他人已经有些虚脱了,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押进大牢。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对方就是不断的制造麻烦,企图把事情坐实,最终诬陷郑宏健成功。哪怕太子一方再厉害,最终捞出了人,也得费尽周折。
两日后,叶子恒风尘仆仆的赶回了汴京,他早已在路上知道了这件事,高中榜首的喜悦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朋友的担心。进了汴京后,他让下人给楚灵均几个好友带了消息,便加快速度赶回叶府。
“停一下。”马车刚进内城没多远,叶子恒不经意间掀开车窗的帘子,就看到楚灵均和封石安两个人行为有些异常,似乎是在跟踪什么人。
“这不是楚家大郎吗,还有小二郎的伴读。”一旁叶子恒的书童见自家郎君迟迟没有放下车帘,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叶子恒这才发觉自己看的时间有些久了,说并定对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自己还是别耽误了,如今要紧的是赶紧回家。想到这里,他也不再停留,让车夫继续赶路。
而楚灵均两人却是如叶子恒所猜想的那样,正在尾随着前几日在书院中和他发生争吵的麻博诲。其实那一日两人发生冲突后,麻博诲被勒令提前返回家中,楚灵均就已经让小石头跟上对方,他可不相信麻博诲是心血来潮才诋毁郑宏健的,而且以他的年纪也不该早早知道此时,那么就说明一定是有人提前把这些话教给了他。抓个嘴替没用,找到麻博诲背后之人,然后顺藤摸瓜才是更好的办法。
只不过这一路楚灵均跟的提心吊胆,好在旁边有小石头帮忙,不然毫无经验的他说不定跟不了多久不是让人发现、就是跟丢了人。
“大郎不用担心,我在村里可是个好猎户,咱们跟的远些没问题,不会丢的。而且这条路和我两日前跟踪他的时候走的是同一条,我看八九不离十,他去见的人还是阴家的那个一肚子坏水的胖子。”见对方走的速度慢下来,两边的距离有些近了,小石头忙拉住楚灵均的手臂,两人转过身背对着麻博诲,装着轻快的样子在路边的摊子旁挑选扇子。
“人转过去了,走,跟上。”还没等楚灵均说话,余光一直没有离开麻博诲的小石头又是抓着楚灵均的胳膊,两人飞速的追了上去。
“最里面的倒数第二家,你看,他还是拍的那家的门。”两人走到拐角处,小石头悄悄探头出去观察。
“那咱们怎么办?里面应该是个死胡同,如果跟上去的话很容易被发现。”楚灵均有些懊恼的说道,他可没有小石头的本事,爬墙上树不发出一点声音。
小石头却不慌不忙的转过身,示意楚灵均跟着他从另外一边仅能容小孩子通过的缝隙中挤进去。
“上次等他们走后,我就已经把这里的情况摸清楚。最里面一家没人住,他进去看过,里面还挺荒凉的,看来是空的时间不短,像这种内城里空闲这么久的院子还真不多见。咱们顺着这个胡同拐过去,一直走到头,就能从最后那家的外墙翻进去,我上次走的时候特意在两家中间的墙上掏了一个小洞,用稻草遮着的,很隐蔽,他们发现不了。到时候不仅能听到他们说些什么,还能看到是不是阴家那个。”
随着小石头的话音落下,他们两个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小石头口中的目的地。
小石头把稻草拿开,楚灵均便顺着墙上的窟窿往里面望去,然而看了个寂寞,院中空无一人,他无语地示意小石头,对方应该是进屋了。
小石头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脑袋,又带着楚灵均往回走,待估摸好位置,他才停下,千万般小心的抽下大半块土砖,虽然还是留下一小块在里面,不至于被发现,但声音已经隐约能听到。
两人瞬速的附耳过去,就听到了阴屹生有些尖锐刻薄的声音传来:“我不是同你说了吗,安心的回去等着便是了,怎么又私自过来了。”
“前日从这里回去,我爹把我一顿好打,要不是把你说出来,我爹非得打死我不可。生哥,你能不能帮我去书院说说,过几日便让我回去吧,不然让我祖父知道,我就惨了。”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楚灵均忍不住心头暗喜,看来这里是阴屹生的秘密处所,那以后便看着这里就是了,说不定还能有什么发现。
接下来,屋中两人的对话都是没什么营养的,一个哀求,另一个连哄带骗、隐隐有些威胁之意。最终,阴屹生还是顺利的把人打发走了。听到麻博诲离开的声音,阴屹生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楚灵均和小石头也打算离开。突然,屋中又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陌生中带着些许熟悉,楚灵均赶紧把耳朵紧紧贴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