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逼我，就科举做官了》我不是金渐层

17、第 17 章 正旦后七日

　　正旦后七日，官员休沐结束，这一日不再是百官大朝会，只是普通朝会，仅六品及以上官员才有资格入朝参政议事。

　　正旦后的第一道圣旨竟然是任命一个六品的小官，兵部主事，又加了中书省行走。老皇帝等到圣旨读完，楚衡领旨谢恩，才提前退朝，让太子代为主政。堂上站着的众人听了圣旨，有的人一脸茫然，有的人惊疑不定，有的人满含喜色，但打头站着的人中多是不动声色。

　　一个才不过六品的官员任免不经吏部，而由皇帝直接下圣旨，这特例原也有，可给个中书省行走就耐人寻味了，这个职位没有什么实权，但只一条，能随时面见皇帝，可谓简在帝心。再看老皇帝的这番做派，绝对的圣眷正隆。

　　老皇帝走后，仍然是太子代为主持朝政。太子令内阁拟旨，着詹事府向各地派遣官员，负责为老皇帝万寿节采买寿礼事宜。

　　“楚大人，恭喜了。”待退了朝，周围便有人上来寒暄，更有人直接恭维。楚衡都一一见礼，没有一丝怠慢，也没有一点自满之色。

　　“楚主事，以后要同殿为官，老夫还要请楚主事多多指教。”一个紫袍老者一脸的和善，同楚衡客气的说话，周围人看了有的行礼匆匆离去，有的越发卖力的夸奖楚衡。

　　等人群好不容易散去，才有个也着紫色袍子的官员凑过来说道：“他一个正二品的吏部尚书，特意过来和你说话，装得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老狐狸什么意思，别是盯上你了。”

　　楚衡转头一笑，没有说话，心中却想：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可如今若不成为这根木，早就消失的无声无息了。

　　西平县，邕村。

　　崔家娘子一边吃饭一边和一旁的崔大用说道：“楚家娘子和我说了，家里有事，要晚一些去，让我先盯一会儿。”

　　崔大用听了，点头说道：“你放心去吧，人家信任咱们，让你当了管事娘子，可得好好干。如今这糕饼作坊，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

　　崔家娘子一边答应，也嘱咐崔大用在糕饼盒子作坊要努力，听说那边也要再提两个副管事上来。又转头对着花花说：“你楚家婶子说待会让君宝过来玩，花花你多看着妹妹，别跟上回一样，追着鸡拔毛，给母鸡吓得好几天都不下蛋了，要不是大郎兄弟求情，非得让你楚家婶子一顿好打。要说君宝，一点儿都不像她两个兄长，让大人操心。

　　“娘，君宝妹妹那是还小，虽然调皮也可爱。再看看我二哥哥，那是调皮也可恨。”花花说着狠狠的瞪了二壮一眼。

　　崔家娘子不由得头疼，光顾说人家了，忘了自家的孩子，转头看着自家二儿子说道：“二壮，你又欺负你妹妹了。是不是皮又痒痒了。”

　　“娘，我没有。”二壮赶紧否认。

　　“怎么没有，前几日我带着君宝和几个小姐妹一起在村子里玩，结果二哥哥竟然用石头扔我们。”花花把筷子一放，委屈地说道。

　　崔大用一听，还没等其他人反应，就要脱鞋抽这个不知轻重的儿子。

　　“爹，是花花误会了。我们不是打他，打的是坏人，你们不信可以去问小石头他们。”二壮条件反射，话还没有说完，人就已经跑到了院子里。

　　崔熊赶紧拦下父亲说：“爹，二郎虽然顽皮，也不敢真的伤着花花，说不定是手里没准儿，瞄错了地方。”

　　崔壮见老爹被大兄拦住，刚松了一口气，冷不防就有一只手伸过来，抓住自己的耳朵。“进屋里说，给娘仔细说说，你要是敢诓娘，知道后果的。”正是崔家娘子趁着二儿子的注意力全在自家夫君和大儿子身上，从一边悄悄地走上前来。

　　崔壮只能认命的随着自己亲娘回到屋子里，又赶紧解释道：“娘，我真的没有骗你们。前几日过节作坊放假，你们都忙着收拾家里，我和小石头他们一起去糕饼盒子作坊那边玩，发现一个人在作坊外边鬼鬼祟祟的。我们从来也没有见过，绝不是咱们村子的，也不是附近村子的，我们过去问他话，他头都没敢回就跑了。那肯定是坏人呢，要不然干嘛偷偷摸摸的，我们赶紧拿石头扔他，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下次再也不敢来了。哪知道妹妹她们这个时候过来，结果石头没有砸到贼人，差点砸到了花花她们。”

　　“二哥哥，人家都没回头，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这附近的人家呢？”花花才不行二壮的解释，谁让他那天砸完人就跑，也不道歉。

　　二壮见花花说完，全家人的目光又一起向他看来，赶紧接着说：“我虽然没有看见，但小石头和狗子都看见了，说肯定不是附近的人。我们看见没砸到他，赶紧跑过去追他。结果没追上，不过你们放心，他肯定是不敢再来了。”

　　崔家娘子听了，觉得事情不简单，问二壮除了他们几个，还告诉了别人没有，见二壮摇头，赶紧跟崔大用说：“你赶紧去猎户家，问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楚家娘子有事，我一会儿上工先跟里正娘子说说，咱们这生意太好，怕是招了贼了。”

　　隔壁的楚家。楚锦氏满脸的喜色，自家已经跟郑家娘子说好了，把两个儿子送到他们家的私塾里学习。今日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两个孩子，然后一会儿带着他们去县里，先把给郑夫子的礼物备好。

　　“君宝，待会儿吃完饭去找你隔壁家的花花姐姐玩，今日娘和你两个哥哥有正事要办。”楚锦氏笑着嘱咐正在吃饭的女儿。

　　一边的楚灵岫听了，转过头看了看自家的兄长，目光中带着询问，楚灵均见了对着二弟摇了摇头。

　　“娘，是有什么事情吗？”楚灵均忍不住开口问道。

　　楚锦氏见小女儿随口答应，就继续吃饭，两个儿子都看着自己，就说道：“是好事。娘想着咱们家的糕饼买卖如今做的也顺利，钱娘也攒了不少，够你们两个人一起求学用一年的了，就跟郑家娘子说了，她跟郑夫子商量过了，昨日让人带口信说同意了。郑夫子你们也知道，去年他家的私塾里交出来一个童生，今年就要参加院试了，过了就是秀才，听说人才十五岁。如今不少人家都想去郑家私塾，咱们都是因为跟郑家娘子的关系，才能这么快进学。”

　　楚灵均听楚锦氏说完，看了一眼自家的二弟，说道：“娘，让弟弟一个人去就得了，回头他回来教我写字就行。”楚灵均上一世父母在他两岁离异就都不管他了，爷爷就把他带回小县城过，上学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愿意跟着爷爷出去卖货，这一世干糕饼生意做的也好，虽然读书明理到哪个时候都是对的，只不过去古代的私塾学习八股文就算了吧。自己到底不是能静的下心天天研究之乎者也的，还是二弟来吧。

　　“娘知道你担心家里的生意，可是娘可以应付的了。余掌柜也在他家里匀了一间房间出来，你们就可以在那里居住，这样省去来回奔波的辛苦，还有余掌柜和小七帮着照料你们，娘也能放心。银钱的事就更不用你操心了，家里这些日子的进项你也大概知道，足够你们念上一年的，这以后，生意越做越好，家里的收入也会越来越多，供得起你们两个人一起读书。”楚锦氏以为楚灵均怕家里自己一个人应付负担重，赶紧跟他解释道。

　　“娘，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对读书识字是没什么不愿意的，只不过我也知道自己不适合科举这条路，就别浪费钱了，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帮娘一起经营糕饼生意。”楚灵均干脆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

　　“大兄。”楚灵岫见楚锦氏的脸色随着楚灵均说话，变得越来越差，赶紧伸手拽了拽楚灵均的衣袖，小声提醒道。

　　“够了。大郎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咱们家祖辈都是读书人，你爹更是为了光耀楚家门楣，参加科举生死不知，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楚锦氏想到至今还失踪的夫君和弟弟，忍不住红了眼眶，自家大儿子一向懂事聪明，怎么突然就糊涂了。

　　楚灵岫赶紧跪下来，说道：“娘，大兄不是这个意思，肯定是舍不得钱，若真的不喜欢科举，怎么还让我去读书呢。娘千万不要生气，大兄一直都是孝顺的。” 边说边给楚灵均使眼色。

　　楚灵均实在不能理解包括楚锦氏在内的古人对于科举的执着，在他的脑海里，仍然是上一世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的想法。做个商人也挺好的，有吃有喝，更何况自己也擅长这些，干嘛非要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呢？楚衡也是，好好的守着自家的铺子，也就不会遇到山贼失踪了。

　　然而楚灵均再不理解，也知道不能和楚锦氏对着来，不就是上学吗，自己去多认识几个字也是好的，便就坡下驴，顺着楚灵岫的话说道：“是儿子想差了，光顾着心疼钱了。娘，我知错了，你别生气，我去郑家私塾里一定好好学习。”

　　楚锦氏听了，脸上才好看了许多，让两人起来，对楚灵均说道：“娘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那账房先生也夸你有天赋。平常人家都是五六岁正式开蒙，你虽晚一些，娘也不担心，原本咱们在永丰的时候，三字经和千字文已经教过你了，虽然不是正式的，你也都能熟练背诵了，现在去郑家私塾，把基础再打的牢一些，用不了多久，以你的聪明才智，很快就能追上其他的同龄人了。”对于楚灵均，楚锦氏是有着迷之自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