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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重逢 我是阿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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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阿藤。
她叫竹见。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晚,我给竹见打了通视频电话。告诉她我很快就可以在北京和她见面了。
竹见高兴,高兴的是复读一年后我如愿考上了央美。
新生入学整理好宿舍后,我拿起从校门口买的玫瑰去油画教室找竹见。我轻轻推开门,她在忙着准备校庆要展出的油画作品。“这一块的饱和度不太够啊。”她转头看向我说:“行家呀,您终于来了。”
“你还说呢,我可是为了你又努力了一年才考上的。谁让你成绩比我好,你都不知道,你不在这一年有我多难熬。”我好气地撇了撇嘴角,把玫瑰递给她。
她站起来手臂跨在我的肩上,顺手接起玫瑰插在了板的缝隙里:“走啦,请你去吃涮肉。”
“又长高了不少。”我抬头看了看她。
“长大个儿,保护你的。”逗笑了我。
铜锅里散着热气,我在竹见对面看她若影若现的脸。竹见一年没回去,头发已经剪短了,半扎着马尾,少了点女孩气。
年前,竹见有过一个男朋友,我还没来得及见,他们就分手了。她和我提及过,我从未觉得有男人能配得上竹见。她又高又瘦,长得漂亮,在哪儿都出类拔萃。我看着她出了神。
“嘿,想什么呢?快吃饭呀。吃完还得回去赶画呢。”竹见提醒我。
“噢,我在想啊,校庆的画展你的画会展出吗?”我回过神。
“我刚画的就是要展出的作品。我这两天画完,你帮我参谋个名字。你知道的,我对文字过敏。”她搅动着碗里的麻酱对我笑。仿佛第一次见面的那个笑容,她知道的,我最喜欢她的笑了。她不笑的时候冷冰冰的,外人会觉得她不好接触的样子。
次日,竹见让我下课去她教室帮她的画起个名字。
“香山一角的红枫叶?不如叫《红》吧。”我思考片刻。
“去过香山?”她疑问道。
我摇摇头:“刷到过,看起来很像。”
“等秋天,枫叶红了我带你去。”她拿起旁边的卡片将“红”字写上,“走吧,跟我去送画。”阳光洒进来,照在那朵有点蔫巴的玫瑰上。
校庆那天,我到展厅时正巧碰见跟我同届的小妹妹和竹见攀谈,她打开扫一扫想加上竹见的微信,却被我突然的招呼打断,搪塞离开了。
“桃花运不错。”我开玩笑说道。
“怎么阴阳怪气的啊?吃醋啦?”她笑着拱拱我,“她们想跟我交朋友我也不能直接拒绝啊。何况我也不可能,女孩儿真麻烦啊。”
其实我知道竹见的,她很喜欢交朋友,简单直接。我嬉皮笑脸地说:“我当然知道啦,我们家小宝魅力大嘛!”
“你都多久没叫过我小宝了!叫学姐!没大没小的。”她点点我的额头,咬牙切齿却又破功笑了出来。
她笑我也笑。
反过来也是一样,她哭我也哭。
竹见很忙,平日里几乎很少碰见她。
周六一早我接到她的电话,她让我收拾一下出门一起去爬香山。
香山的枫叶红了。
她来找我的时候戴了一顶鸭舌帽,手上还抓了一顶渔夫。她将渔夫扣在我的头上:“你头大,戴这个,外面太阳大。”我撇了撇嘴,心里念叨一句,就你头最小。
出门时是早上八点。
爬到半山腰,我去寺庙祈福。寺庙的院落有几棵长势喜人的红枫树。竹见在一旁用相机记录景色,我去庙里给她求了平安符。竹见来找我时,我拿着平安符刚走出正厅。
“这是什么?”她问。
“给你求的平安符,先收起来,别弄丢了。”我将平安符塞进她的包包里。
“我记得你不是怕佛像吗?进去待了那么久就为了给我请平安符吗?”
我点点头然后往前走,她随即跟过来:“阿藤你真好,以后我的另一半会有你这么好吗?我估计不会。”
“会的。他不会我就打断他的腿。”我冲她笑,拉起她的手,继续向山上走。
竹见想坐索道下山。我恐高,却还是咬咬牙坐上了索道。那张在索道上咬紧牙关的相片被竹见买下,一路嘲笑到了学校。
天已经黑了。我和她坐在学校咖啡厅的长凳上聊了很久。她和我说起一年里发生在她身上的大小故事,才发现我们似乎错过了太多对方的生活。
“好在,你来陪我了。”她说。
后来我们几乎形影不离。常常一起吃饭,没课的时候就会出去喝两杯。周五晚上,我叫了几个朋友一起去学校附近的一家精酿店。
酒过半旬,我去了一趟洗手间,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碰见了只在相片里见过几次的竹见前男友。其实单从相貌上看,个子很高,长相也并不逊色,足以配得上竹见的。
他看见我,似乎认出了我,朝我点头。我不作回应,转身走向竹见。他顺着我的方向似乎看见竹见,微弱的灯光下我看着他低头离开酒馆。
我没有和竹见提起过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
坐出租回学校路上,我塞上耳机听歌,她问我听什么。我将另一只耳机递给她:“特别的人。”
她长长的睫毛落着,轻轻的靠着车窗上睡去,她睡觉的样子也超级漂亮。
阿藤常常说是因为我才考来的央美,她不知道我有多高兴。高兴她来陪我读同一所大学,高兴她来身边有了寄托。我们彼此照顾,就好像原本无聊枯燥的生活都变得生机勃勃。——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