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沈如意

19、他疯了 许长空

　　许长空没料到这小东西会突然叫，连忙捂住背包，但是全班已经转过头来看脑袋凑一起的两人。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下课我去处理。”
　　“你想对它干嘛？”许长空闻言，谨慎的把把包搂进怀里。
　　“你从哪弄来的？”
　　“篮球场外面，它走散了，我估计它妈不要它了。”
　　“那你把它带上来干什么？”
　　“你不是说它好看吗，送你啊。”
　　“我要想养早养了，我每天都要上学，我姐又不在家，谁养它？”
　　“那奶奶……”
　　“奶奶忙着看店。”
　　许长空想了想：“那不然，先养在我家？我小妈一直在家，你要是想看，随时可以去看。”
　　展嘉青有点恋恋不舍的看着小猫崽，伸手在小猫脑袋上挠了两下，啧了一声：“也行吧。”
　　“你是怎么抓到它的？你一吓它不就跑了吗？”他们站在校门口，司机还没来，展嘉青就接过许长空的包，一直抱在怀里看小猫，许长空给他拿着拐杖。
　　“它压根就没跑，我都走到它面前了它还一动不动的坐哪看着，叫都没叫一下。”
　　也是一个心大的孩子。
　　“你家里没人讨厌猫吧？”
　　许长空也伸手进去挠了下小猫崽的下巴：“没有，我爸老出差，大的那个平时住校，小的那两个也喜欢小动物，我小妈在家会看着它，实在不行给它关我小妈的花房里，没人会打扰它。”
　　许长空抬眸看着展嘉青温柔的笑脸，乌黑浓密的眼睫毛显得格外温柔，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跟着化了，脸上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温柔的笑。
　　一路上展嘉青都在逗小猫，直到司机将车停到他家楼下。
　　第二天许长空老老实实的跟展嘉青交代了一遍小猫的安顿情况展嘉青才放下心来。
　　展嘉青一个人在家，许长空也是一个人在外面住，所以很多时候他们放学会在教室多留一会儿，今天下午许长空卷子还没写完，展嘉青复习了一天有点累了，就趴在桌上睡觉等他。
　　许长空一转头，被墙上的影子吸引去了注意力。
　　下午的夕阳橙红，照得影子格外的黑，许长空突然心跳加速起来，因为墙上的影子，特别像展嘉青扑在他怀里睡觉一样。
　　楼下饭后散步消食的人熙熙攘攘，格外热闹。
　　上了一天的课，谁到下午都有点晕，许长空也晕了，展嘉青明明睡得安静，却像一记鸣钟在他心头嗡嗡作响。
　　他疯了。
　　展嘉青脑袋压着右手，左手放在桌上，脸面向墙，只留给许长空一个乌黑的后脑勺。
　　许长空的目光挪向了展嘉青那只戴着表的左手。
　　展嘉青的手背上没有干瘦男生的可怖暴凸的血管，只有几条清晰微凸的静脉血管像一幅画似的躺在手背上，那手表是他送的，隐隐约约的，他总觉得那只手、那个人也是属于他的，他盯着那只手出了神。
　　眼睛越来越热，手慢慢握成了拳……
　　他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突然，走廊上传来篮球嘭嘭作响的声音，还有几道打闹的声音，展嘉青被吵醒了。
　　展嘉青坐直了身体，两只手捂着脸，缓了一会儿才含糊的问他：“做完了吗？”
　　许长空轻咳了两声，开始收拾东西：“做完了，走吧，他们要上晚自习了。”
　　车上，展嘉青习惯性的拿出耳机插上手机，刚塞好一只耳朵，另一只就被许长空夺了去，塞进自己的耳朵里。
　　展嘉青也不打算听广播了，打开音乐软件，放了首舒缓的小提琴曲，紧接着是一首钢琴曲。
　　也许是在教室睡的那一会儿还没缓过神来，展嘉青头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许长空也沉默着，看着窗外出神，他突然有些想不明白。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觉得展嘉青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从来没有仔细想过自己的未来，却想过以后他和展嘉青该怎么联络。
　　高考之后，他可能入了伍，展嘉青应该上了重点大学，到时候是他去看展嘉青，还是展嘉青来看他，他现在已经开始舍不得展嘉青了。
　　想起刚刚在教室里的那股冲动，许长空有点想不通，但潜意识里，他好像知道那是什么原因、什么东西，但他还是有些难以琢磨。
　　许长空捉摸不透，连到了古南巷都不知道，展嘉青刚扣开车门开关，回头看了眼许长空，见他在发呆，干脆自己伸手去将耳机摘下来。
　　许长空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来鼻尖差点捧到展嘉青的手。
　　“走了。”展嘉青头也不回的下了车。
　　他不是小孩子，是不是喜欢一个人他自己清楚，心动骗不了人，开心骗不了人，紧张骗不了人。
　　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你遇上他你才知道什么是爱。
　　许长空就遇到展嘉青了。
　　第二天早上许长空明显没睡好，眼下有些乌青，神色恹恹，都没和展嘉青说几句话，全程靠在靠背上睡觉。
　　大课间钟晨瑞激情四射的拍着球回来，一进教室就看见许长空抱着胸看着一处发呆。
　　“你今天一天是怎么了？”
　　“我记得你以前都是喜欢女的是吧？”许长空一双犀利的鹰眼满是探究的意味，一只脚开始焦躁的抖动着。
　　“嗯。”钟晨瑞答得很坦然：“我现在也喜欢女的。”
　　许长空不搭理他这句话：“那你当初是因为什么看上谢宸一？”谢宸一就是谢宁杰的哥哥。
　　听到谢宸一这个名字钟晨瑞突然就定住了，他开始眼神闪躲、坐立不安起来：“他……是个意外，单纯是看他长得帅，分都分了你还问他干什么，我后面交的不都是女生吗？”说到后面钟晨瑞低着头轻拍了两下篮球。
　　许长空停止了抖腿，皱着眉看他：“你跟你那几个女朋友在一起多久？你确定你喜欢她们吗？要不是你跟我说你谈恋爱了我都不知道你交了女朋友，你跟谢宸一在一起的时候是这个状态吗？”
　　钟晨瑞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平时吊儿郎当的气息荡然无存，颓气得很：“咱俩约法三章怎么样？以后你有什么事，我尽全力给你帮忙，但你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谢宸一。”
　　许长空轻挑了下眉，眼里有些意外：“OK。”
　　钟晨瑞抱着篮球站起身，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转了个圈又坐了回去，不怕脏一样的把球抱在肚子上：“刚刚是我情绪不对，你有什么事你就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许长空对他的突然转变毫不意外，但对钟晨瑞这么简单的看出来倒是让他有点惊奇：“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
　　“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合着您是懵懂不自知啊？”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不应该啊？”
　　钟晨瑞冷笑：“咱俩从小穿一条裤子的关系，你放什么屁我都知道，我会看不出来？”
　　顿了会儿他又试探性的问道：“你是说我不应该这么快看出来，还是你不应该喜欢上那个人？”
　　许长空没说话。
　　钟晨瑞又联想到他刚刚问自己的东西：“你丫不会喜欢上男的吧？”
　　他只思考了两秒：“展嘉青？”钟晨瑞瞪大了眼睛，拔高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