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沈如意

17、流感 “吃过

　　“吃过饭了吗？”
　　“没有。”许长空瓮声瓮气。
　　“你先睡两个小时，睡醒之后起来吃饭吃药。”
　　“嗯。”许长空闷闷的应了声。
　　展嘉青给他把口罩摘了，给他盖好被子，怕自己拐杖的声音吵到他，把自己的卷子拿了出来，轻手轻脚给他关上门。
　　展嘉青看了眼时间，许长空已经睡了一个小时了，他放下作业，打开外卖小程序选了点药，又去厨房开始做饭，他平时很少在家做饭，只是这两天他姐晚上要回来照顾他，冰箱里多了些新鲜的菜，正好，省得他麻烦的杵着拐杖出去买菜。
　　展嘉青将菜一一摆好，去卧室叫许长空起床。
　　“你请假了吗？”
　　许长空无精打采的点点头。
　　吃过饭得半个小时之后才能吃药，展嘉青让他先坐到沙发上休息，自己到厨房收拾，许长空一动未动，撑着脑袋看厨房里忙碌的展嘉青，展嘉青快收拾好时，他才起身去房间把书包拎出来，将自己的书和试卷放到餐桌上。
　　展嘉青把温开水放到许长空手边：“不舒服就先休息呗。”
　　“休息好了。”
　　展嘉青笑了笑，许长空生病的时候特像一个乖巧的小孩，安安静静的，特可爱。
　　“你笑什么？”原本平平无奇的一个问句，在许长空鼻音的状态下，略有些委屈的意味。
　　“没有。”
　　展嘉青把药挑出来，放在纸巾上，放到许长空的水边：“过半个小时之后吃。”
　　“哦。”
　　许长空撑着额头做题，感冒的时候就是这样，明明已经休息很久了，却还是总感觉累，睡多了头疼，不睡无时无刻不在犯困，还不如让自己清醒一点，挨过去就好了。
　　展嘉青为了方便他问题，坐到他旁边，免得他要把头转过来看，弄得头晕。
　　中途许长空做完一个专项练习趴在桌上休息了一会儿，展嘉青拿过他的练习册替他更正了，并把其中常用的公式总结写在两张便利贴上贴在那一页。
　　快晚饭的时候，门外传来几声交谈的声音，展嘉青疑惑的看着门口，门外传来钥匙拧动的声音，紧接着，柯深、夏薇、冉墨茉跟着展嘉琳一起进来了。
　　没一会儿，许长空的手机也传来了钟晨瑞的消息。
　　[你人呢？]
　　想来钟晨瑞是跑去许长空住的地方去看他了，结果人没在。
　　[展嘉青家。]
　　然后，他就收到钟晨瑞发来的一个中指的表情包。
　　也不怪钟晨瑞生气，遇到展嘉青之后，他这个发小就变得微乎其微了。
　　展嘉青见他们来了，像被人发现秘密一样赶紧的起身收拾餐桌上的东西，许长空懒得动，伸手假摸假样的扒拉了两下，最后还是展嘉青一股脑的抱进了自己的卧室，连同他的书包也一起拿进去了。
　　幸好俩人都是男的，要是其中有一个是女的，刚才那情形，怎么看怎么像小情侣约会后在收拾残局。
　　“姐姐好。”许长空撑着脑袋跟展嘉琳打了个招呼。
　　展嘉琳把包扔进卧室：“小许今天怎么没去上课？”
　　许长空：“感冒了，请假了。”
　　夏薇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所以你就跑来嚯嚯展嘉青？”
　　许长空：“什么叫我嚯嚯他，他答应了帮我补习。”
　　夏薇：“那你怎么不找我给你补？”
　　许长空：“废话，你文科生，我理科生。”
　　夏薇：“那钟……”夏薇仔细想来，钟晨瑞可能还比不上许长空，问了纯属废话。
　　卧室里的展嘉青听完他们三言两语把补习的事说得这么轻松，一时不知道该庆幸他们之间的关系明了，还是该失落他们的关系就这么简单。
　　他潜意识里是喜欢许长空有事没事的接近他的，如果把这种接近当成习以为常的习惯，他可能会更高兴，但这种喜欢在两个男生里既说不清楚，也没办法说出口，他也只能憋在心里。
　　有时候他也会因此不高兴，但他自己又不知道自己在不高兴些什么。
　　吃饭的时候奶奶专门给展嘉青炖了猪蹄汤，冉墨茉端来的时候特意放到展嘉青面前，展嘉青脸一阵青一阵白了，奶奶来之前，这群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展嘉琳原本打算今天晚上留在家里的，但在收拾厨房的时候她又想了想，反正家里已经有个人陪阿青了，她留不留下也无所谓，小许生着病来回跑也麻烦，于是跟展嘉青和许长空打了个招呼，让许长空留下来，自己回店里了。
　　展嘉青以前经常学习忘记时间，有时候凌晨两点多才停，所以后来他就习惯了先洗澡再去学习，放下笔就直接睡了，今天许长空发烧，估计得提前睡，他也早早的进来洗漱。
　　他听见浴室里没动静，推门一看，面前的光景一下给他刺激清醒了。
　　展嘉青只穿了一条宽松的大短裤，没穿上衣，湿着头背对着他站在镜子前。
　　展嘉青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见他又要关门：“你等会儿，我马上好。”
　　许长空看他拿起两根红红的棉签对着镜子涂在自己后肩的几道伤痕上，上前将衣服放到干的地方，接过他的棉签：“我来。”
　　“谢了。”
　　许长空擦完药，重重的松了口气，最后看了眼展嘉青的后脑勺，幸好展嘉青低着头，不让肯定发现他明显异常的举动。
　　许长空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里：“好了。”
　　“OK，谢了。”
　　“嗯。”许长空没多说话，转过身去准备洗澡。
　　展嘉青在他说好了之后也转身拎起自己的衣服朝外面走去，给他关上卫生间的门，也重重的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摸完他自己也惊讶了一下，奇怪，他明明没有这个习惯的。
　　许长空只请了两天的假，又在展嘉青家留了一天后，第二天晚上就回去了。
　　展嘉青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但一个星期后石膏反正也拆不了，于是展嘉青请假后的第四天，许长空返校后的第二天，展嘉青就回学校了。
　　展嘉青作为全校唯一一个杵拐的人，再加上他自己本人本身就受人关注，所以他一回学校，许长空就知道了。
　　大课间跑操展嘉青自然而然去不了，许长空就直接翘了跑操来找展嘉青。
　　许长空一进来就翻过展嘉青前面柯深的椅子，大喇喇的坐在他面前：“你不是请了一个星期假吗？”
　　听见他鼻音好像消下去了：“你感冒好了？”
　　“早好了，问你呢？”
　　“闲不住呗，家里就我一个人。”
　　“你姐知道吗？”
　　“给她发过消息了。”
　　许长空感叹的摇着头：“啧啧啧，不愧是学霸。”
　　展嘉青冲他翻了个白眼。
　　大课间之后还有两节课才到中午，实验一中上午和下午的最后一节课都是自习课，学校严令老师占用学生的自习课，被查课的老师查到还得罚工资，所以一般没有老师会出现在学生的自习课上，但偶尔也还是会有老师占用来考试。
　　自习课学校倡导学生去办公室问老师问题，所以查课老师查人数一般也只问班长班上的实到人数。
　　大课间后的第一节课，物理老师课上了一半就被其他老师催去开会了，那会儿查课老师已经查过了，就让他们自己自习。
　　柯深一边啃着笔，一边拎着试卷转过身来。
　　只见他展哥背靠在椅子上，眼睛落在桌箱里，像是把作业拿到腿上做一样，但他是知道他展哥学习时的状态的，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他探过头来想看看展嘉青在做什么，只看见展嘉青刚好摁灭了手机，但没有放回桌箱里，就那么放在手上。
　　他抬头一看，哦，原来是偷看被抓包了。
　　“你在玩手机？”稀奇啊，他展哥有在课上玩手机的一天。
　　“干嘛？”
　　“你跟谁聊天呢？”
　　“看演讲视频。”展嘉青下意识说了出来，刚说完他就后悔了，跟许长空发消息有什么不能说的。
　　展嘉青像往常自习课一样刚要拿出耳机来插上，正好看见了许长空给他发的信息，问他们班自习课有没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