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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善昭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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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马车驰过凄凉的街道,停在燕昭王府前。
三月前,匈奴大举进攻,边疆战事告急,燕昭王与其妻骠骑将军奉旨御敌,却战死边疆。
燕昭王生前极得民心,如今去了,国主却迟迟不赐谥号,连独子李兀都未得妥善安排,国中百姓大都颇有微词,编出来一个又一个国主心狠手辣,欲置亲世侄于死地的话本子。
不知是迫于舆论还是良心发现,某一天国主终于一道圣旨给燕昭王赐了谥号,封了李兀为善昭王。为表诚心,还派了战王闻峥亲自宣读圣旨,携李兀入京。
“王爷,到了。”侍卫勒紧马头,冲马车里的人说到。
珠帘上挂的铃铛被拨响,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拨开珠帘,下一秒,露出一张绝色容颜来。
那人穿着素白衣裳,全身上下无一点装饰,连头发也是用一根纯白发带简单束起,容色却像妖精一样勾人,线条柔和,鼻梁高挺,唇色嫣红,连眼睛也是温柔的,像两汪春水,碧波荡漾。
好一个公子无双。
男人下了车,在挂满丧幡的王府门口伫立良久,然后转头看向身后一动不动的侍卫,不满地说:“过去敲门啊。”
林孝像才想起来这个事一样,是了好几声,边走边犯嘀咕:“我还以为你是要先深沉一会儿呢。”
不多时,王府管家急匆匆地跟着林孝赶出来,惶恐道:“战王驾到,小的实在有失远迎,殿下恕罪。”
男人便是来宣读圣旨的战王闻峥,年仅十七岁,但素来勇猛,率部下立下赫赫战功,靠重剑三约平天下,护国邦,被百姓尊称为“三约将军”。但有个有点羞耻的表字——如宁。
闻峥礼貌笑道:“只要让本王早日见到表兄,怠慢些也无妨。”
管家忙把人赶紧带进去,他把人带到自家世子房前,叹了口气道:“自王爷将军去了,世子爷一直留着满府丧幡不让撤,整日闷在房里,不讲话,真真是苦啊。”
战场上下来的人,非死即伤,除了他们,亲人最苦了。
“表兄所遇确是令人痛心。”闻峥点头表示赞同,抬手轻敲了三下门,后退一步等动静,屋内的人却迟迟没有声响,好像晕死了一样。
顶棒的,敢无视本王。
闻峥恨恨地想,又加重力气拍了三下门,扬高声音问:“表兄你在吗?若再不应声我可进去喽。”
依旧不闻不问,闻峥心安理得地推开门,却被眼前的屋子憾得挪不动脚。
屋子主紫色,连灯罩都是紫的,明明是白天却还关着窗户,烛火透过灯罩,整个屋子登时诡异阴森。
让闻峥震惊的却不是这个,是里面摆放的各种鸟兽鱼虫的标本!它们被精心摆放在案台上。雄鹰展翅,目露凶光,两爪蜷缩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腾空,用利爪抓住猎物,撕扯,饮血。
甚至还有西漠万毒之母美尔毒刺虫都有,油绿的虫稳趴在竹竿上,毒牙几乎是身体的两倍之多,连身上的光泽都一如生前。
这对一个同样爱稀奇玩意儿的人来说,实在是太酷啦!
闻峥在心里嚎了一嗓子,暗暗发誓要誓死跟李兀搞好关系。
他欲盖弥彰地咳了声,还没来得及说话,躺在床上休憩的人就缓缓坐起来。
他睡眼蒙眬,带着点凶狠的起床气。
只一眼,闻峥的第二声咳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男人穿着与屋子极搭的墨紫色长袍,脖颈细长,上面挂了一根红绳,是个哨子之类的东西,很精细。他一张脸生得极好看,紫色的烛火给他平添几分妖冶和神秘,眸子半磕着看过来,冰冷之中有几分骇人。
美人……
闻峥心里爆出一声赞叹,猝不及防对上对方寒冷的视线。
还是个冰山美人。
冰山美人李兀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三个人静默良久,悄悄把差点丢到闻峥脸上的冥灯蜘蛛往被褥里藏了藏。
“何事?”
管家这才上前解释:“世子,这位是京中来替天家传圣旨的战王爷。”
李兀淡淡看了他一眼,下了床刚要抬手行礼却立刻被闻峥拦住:“使不得使不得,哪有兄长给弟弟行礼的道理,要拜也是我拜。”说罢,恭恭敬敬对李兀拜了拜。
都这么巴结了,讨要几只标本可不过分吧。
可惜李兀貌似不太好这口,浅浅地回了个礼后就不说话了,四个人站在一个屋子里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空气仿佛凝固成一团。
“那个,先读圣旨吧。”闻峥率先打破尴尬,从林孝捧着的锦盒里拿出圣旨。
李兀等人应声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今有燕昭王张正年与建宁将军李锦谈,赤胆忠心,大义凌然,为我浴宁国赴汤蹈火,死犹端伟,遂封燕昭王为安定王爷,骠骑将军为破阵大将军,以慰亡灵,以昭天下。另,封其子李兀为善昭王,特许进京建府。钦此——”
“臣,写过国主。”李兀深深磕下头。
“今日天色不早了,表兄先好生准备,想想有什么要带的,明日我们启程回京。”闻峥感受到李兀接了圣旨后的低气压,自觉惭愧,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走了。
“……”李兀捧着圣旨,看着他拍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