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叶语梦然

60、真相

　　。。。。接上文。。。。
　　客厅落地钟的指针划过九点，宋闻璟瘫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屏幕冷光映得他脸颊泛白。
　　膝盖上的纱布裹得严实，却遮不住偶尔因动作牵扯引发的轻颤。
　　他听见江聿风在玄关挂断电话的声响，尾音消散在暖黄的灯光里，像片被揉碎的月光。
　　"怎么这么久？"少年头也不抬地问，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上的草莓贴纸——那是江聿风偷偷贴上的。
　　消毒水味的气息突然笼罩过来，他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对方苍白的脸色却在暖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宋叔就是问问伤情。"江聿风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指尖却在沙发扶手上攥出青白。
　　胸腔里闷痛翻涌，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方才通话时宋父提到"下周启程"的话语仍在耳畔回响。
　　他瞥见宋闻璟疑惑的眼神，突然站起身："该休息了。"
　　"我能走！"宋闻璟逞强地撑着沙发起身，冰刀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
　　膝盖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炸开白芒，身体不受控地前倾。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并未到来，反而跌入一个带着雪松香的怀抱。
　　江聿风打横抱起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却在起身时踉跄了半步。
　　输液港的疤痕在衬衫下灼烧，他听见宋闻璟慌乱的惊呼，指尖下意识收紧："再乱动，伤口崩开可别喊疼。"
　　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尾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楼梯转角的壁灯在他们身上投下摇晃的影子，宋闻璟红透的耳尖擦过江聿风颈侧。少年温热的呼吸喷在输液港的位置，让他想起医务室里那个带着战栗的吻。
　　"放我下来！"捶打在胸口的力道绵软无力，反而像小猫的爪子在挠。
　　"晚了。"江聿风低头轻笑，喉结擦过宋闻璟发顶。
　　楼道里飘来排骨汤的余温，混着他刻意隐藏的药味。
　　当宋闻璟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怀里时，他听见少年闷闷的嘟囔："腹黑鬼......"却不知对方泛红的耳尖早已泄露了心底的悸动。
　　卧室门推开的瞬间，月光从飘窗倾泻而入，照亮床头静静摆放的极光投影仪。
　　江聿风将人轻轻放在床上，指尖拂过宋闻璟泛红的眼角："睡吧。"转身时，他藏在袖中的止痛药瓶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他即将破碎的承诺。
　　寒风裹挟着雪粒子拍打在走廊的玻璃上，江聿风攥着外伤药的纸袋疾步而行。
　　医务室特有的消毒水味还沾在袖口，他满脑子都是宋闻璟肿得像馒头的膝盖——那个娇气包现在肯定又在偷玩游戏，不好好抬高伤腿。
　　转角处突然飘来甜腻的奶茶香，郝思晴穿着粉色毛呢外套拦住去路，睫毛上还沾着融化的雪水。"江同学，这是我特意买的......"
　　她的声音黏得像融化的奶盖，却在触及江聿风冰冷的眼神时戛然而止。
　　"让开。"江聿风侧身要走，胃部突然传来抽痛。
　　输液港的疤痕在衬衫下发烫，提醒着他今早偷偷加服的止痛药。
　　郝思晴却像块牛皮糖般贴上来，奶茶杯上的热气扑在他手背："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宋闻璟到底哪里比我好？"
　　走廊尽头传来上课铃的嗡鸣，江聿风的耐心彻底耗尽。
　　"我说了，我不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场的刀刃，却见郝思晴突然眼眶泛红："上次要不是他故意勾引你......"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江聿风太阳穴上。
　　消毒水味的呼吸骤然急促，他猛地抓住郝思晴的手腕："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指尖几乎要掐进对方皮肉，他想起宋闻璟溺水那晚惨白的脸，想起少年湿漉漉的睫毛下恐惧的眼神。
　　郝思晴这才意识到失言，脸上血色尽褪。
　　但嫉妒早已冲昏了她的理智："没错！是我推的！谁让他总缠着你！"
　　话音未落，江聿风已经将她狠狠推开。奶茶杯摔在地上的脆响惊飞了窗外的麻雀，褐色的液体在瓷砖上蜿蜒成河，像极了宋闻璟落水时浸透的校服。
　　"你敢动他？"江聿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喉间泛起铁锈味。
　　他感觉输液港的位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却比不上胸腔里翻涌的怒意。
　　郝思晴被他的眼神骇得后退，撞在消防栓上发出闷响："你、你疯了！"
　　"我再说最后一遍。"江聿风俯身捡起滚落的药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宋闻璟是我的命。”
　　“你要是敢再碰他一根手指——"他直起身时，郝思晴看到少年眼底翻涌的杀意，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比寒冬更凛冽的存在。
　　上课铃的余韵消散在走廊尽头，江聿风转身离去。
　　他没有回头看郝思晴惨白的脸，只是攥紧了药袋。
　　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清醒，每走一步，都在心底重复着同一个念头：只要他还活着，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宋闻璟，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