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叶语梦然

54、打工

　　。。。。接上文。。。。
　　月光漫过飘窗的遮光帘，在宋闻璟的手机屏幕上投下细碎的银斑。
　　他蜷在被窝里，听着隔壁房间传来江聿风压抑的咳嗽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上的草莓贴纸——那是江聿风偷偷贴上去的。
　　陆晨铭的消息提示音突兀响起，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宋闻璟盯着对话框里跳动的文字，想起去年生日，老许包下火锅店时同学们艳羡的目光。
　　那时他被簇拥在人群中央，却在切蛋糕时下意识寻找那个总默默坐在角落的身影。
　　【这次我来，告诉他千万别再花钱！】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宋闻璟想起父亲转账时简短的"生日快乐"，想起抽屉里积灰的变形金刚玩具。
　　他突然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解不开的绳索。
　　陆晨铭的回复带着语音条特有的震动感。
　　宋闻璟点开，好友夸张的吐槽混着游戏音效炸响："老许他爸刚给学校捐了栋实验楼！你跟他客气啥......"
　　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窸窸窣窣的响动，"不过说真的，小璟，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对话框里的光标不停闪烁，宋闻璟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想起江聿风苍白的脸色，想起医务室里那个带着消毒水味的吻。
　　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许久，最终只打出一句苍白的【没事】。
　　他知道陆晨铭不会信——自从落水后，他连最爱的旺仔牛奶都喝得味同嚼蜡。
　　他翻身将脸埋进枕头，却躲不开心底那个疯狂的念头——比起奢华的宴席，他更想要的，是和某人在极光下并肩而立的瞬间。
　　西北风卷着枯叶拍打在橱窗上，江聿风裹紧卫衣帽子，睫毛上凝结的霜花随着呼吸簌簌掉落。
　　精品店暖黄的灯光穿透薄雾，映得他冻得发紫的嘴唇微微发颤。
　　玻璃展柜里，极光投影仪投射出的靛蓝光影在天花板流转，像极了宋闻璟描述时眼里的璀璨星河。
　　"同学，需要帮忙吗？"店员的询问惊得他后退半步。江聿风盯着价签上刺目的数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校服口袋里皱巴巴的零钱袋。
　　记忆突然闪回今早，宋闻璟踮脚替他整理领口时，发梢扫过他输液港疤痕的酥痒。
　　"算了......"转身的刹那，围巾滑落肩头，露出颈侧淡粉色的针孔。
　　老板从收银台绕过来时，正看见少年苍白的侧脸在极光映照下忽明忽暗，睫毛上的霜花碎成细小的星子。
　　"打工换礼物？"江聿风猛地抬头，消毒水味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老板擦拭玻璃的动作顿住，目光扫过他冻得红肿的指节，"每天放学后三小时，周末全天，能坚持？"
　　货架后的风铃声突然清脆起来。江聿风想起医生说"病情随时可能恶化"的那个午后，想起宋闻璟蜷缩在他怀里说"想看极光"时温热的呼吸。
　　喉间泛起铁锈味，他却笑得比极光更明亮："能！"
　　暮色四合时，他怀里的习题集被风雪浸得发潮。
　　超市冷鲜柜前，江聿风对着价签反复比对，最终选了最便宜的苹果。
　　指腹抚过苹果表面的水珠，他想起宋闻璟总说"苹果要带皮啃才甜"，嘴角不自觉扬起弧度，却在咳嗽时尝到血腥味。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玄关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宋闻璟裹着毛毯冲过来的样子，像只炸毛的猫。"怎么这么久......"话音戛然而止，少年盯着他耳尖的冻疮，突然伸手触碰那片通红。
　　江聿风下意识别开脸，将水果袋塞进他怀里。
　　苹果滚落时的脆响中，他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宋闻璟捧着冰凉的苹果，突然凑近："哥，你身上有极光的味道。"
　　空气瞬间凝固。
　　江聿风望着少年发亮的眼睛，想起精品店老板说"工期至少两周"时，窗外呼啸的北风。
　　他轻轻揉乱宋闻璟的头发，在对方的抗议声中转身走向厨房，却在转身时咳出带血的纸巾。
　　窗外的风愈发凛冽，却吹不散他心里燃起的那簇火苗，那是属于宋闻璟的，最璀璨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