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适心》泄泄

3、第 3 章

　　伦敦冬日的午后，阳光温暖熨帖，屋子里弥漫着红茶的芬芳。纤心望着窗外繁盛的玫瑰花发呆，哥哥呀，做什么都是大手笔，整个花园都是玫瑰。对她而言，玫瑰到底太娇嫩了些。前世，她的窗前，栽着杜鹃和迎春花，色泽鲜明的两种花相映成趣，鲜艳了整个春天。她喜欢这些顽强又热烈的花。
　　“咚！”脑袋被重重敲了下，纤心回过头，揉揉被敲痛的地方，向哥哥抱歉地一笑。
　　“法语这么差劲还只顾着发呆。”迹部景吾有点挫败，她的妹妹真叫人操心。
　　“哥哥，对不起，可是我一看到法语就头疼呢。”纤心放软了调子，拉拉他的衣角，带着几分委屈。
　　“哼，今天把这些练习都完成，否则不准吃饭。”迹部的口气依旧严肃，眼中的怒意却已烟消云散。
　　“wushi!” 纤心搞怪地学起了桦地，“啊，对了，哥哥。待会桦地不是要过来和你练网球吗？时间差不多了哦，今天的补习就到这里好吗？”
　　迹部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起身揉了揉纤心的头发，“不许偷懒!”
　　纤心看着被房门被缓缓关上，认命地继续和手中的练习本奋战。
　　她的语言天赋一直不强，前世她的英语学得很好，可是那实在是没办法，英语是妈妈向别人炫耀自己女儿的一大资本。对英语没有一丝兴趣的她，强迫自己很久才学好。现在，又多了门必修课，她实在提不起热情，法语学得马马虎虎。幸好父母对她纵容，并不怎么介意。
　　她的哥哥，早早掌握了多门外语，从五岁开始就练习网球，平时还要熟悉财团操作，学习管理和决策技巧。礼仪、剑术、骑术这些课程她要努力很久才能跟上哥哥的步伐。也许，老天真的是有偏爱的吧。天降大任吗？的确呢，哥哥付出的也比要她多得多。
　　伸了个懒腰，纤心合上练习本，去厨房端了两杯果汁，走向网球室。看着走过来的两人，纤心冲桦地微笑，“桦地哥哥。”她向来不讨厌单纯的人。
　　“都完成了？”迹部拿过她手上的果汁，微微有点不高兴。
　　“恩，多亏了哥哥帮我补习。”纤心殷勤地拿起毛巾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他的脸色这才好转。唉，哥哥呀，能不能不要这么喜怒无常？

　　第二年，哥哥完成小学课业，回日本去冰帝上中学。纤心拒绝了他让她一同去日本的要求。哥哥的脸黑了整整一个星期，直到机场送别，她看着哥哥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检票口前，刚想转身离开，却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不要让本大爷等太久。”低沉却张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等到她回过神，哥哥已经不见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接地拒绝哥哥的要求。她怎么可能答应呢，好不容易她才得到一个好机会，怎么样都不能放弃。
　　一次，她故作不经意地在爸爸面前流露出对中文的喜爱。果然，爸爸在几天后就为她请来了一位中文老师。还是位风度翩翩的青年男子。总是穿一身布衣小褂，腰间别着一支笛子，温文清隽，学识渊博。她按部就班，从最简单的学起，只表现出比常人要有天赋一点的样子。老师姓徐，似乎很喜欢她，在知道挂在书房的那几幅书画是出自她手后，大大惊讶了一番。当她表示出对他笛子的兴趣时，老师也毫不犹豫地倾囊相授。
　　她其实是会吹笛子的。前世，每当她受委屈躲起来时，有一个少年总能找到缩成一团的她，陪她坐着，在她耳边一首接一首地吹曲子。后来……没有后来了，少年搬家后，她再也没见过他，只是她学会了吹笛子，难过的时候吹给自己听。这个，也许是她前世最美好的一点回忆了。
　　在她吹笛子时，老师总是静静地听着，表情悠远。他有时也会低低地说起自己的故事，说着说着就笑起来，似乎觉得像这样对一个小女孩倾诉有点好笑。她每次都是默默听着，当足了一个好听众。老师的故事很老套，世仇家族的一对男女相爱，家人发觉后百般阻挠，最后女子嫁做他人妇，男子黯然离家，流落异国。她为老师遗憾，所以说，感情是累人的，少碰为妙，她有自己就好。
　　可是，纤心不知道，感情可以是随风潜入夜，可以是忽如一夜春风来，总有她逃不开的时候。
　　两年后，老师向她辞别。纤心望着他坚定地眼睛，由衷地替他高兴，终于不再逃避了。临行前，老师解下笛子送给她，说师徒一场，如果纤心以后来中国，可以去天津徐家找他。
　　去年她就已经小学毕业了，现在再也没理由不去日本了。
　　这几天，迹部家很不平静。佣人们很奇怪，一向乖巧懂事的小小姐怎么突然就任性起来，哭着闹着不肯去日本，忍得夫人直掉眼泪，少爷的脸色也差了很多。夫人和少爷劝了无数次后，小小姐才终于肯跟成田管家离开。
　　纤心坐在开往机场的车子上，神情是强忍不舍的坚强，好看的柳叶眉微微蹙着，懂事得让人心疼。做戏要做足全套，让父母觉得被依赖，在懂事的同时让他们稍微操心，这样做，应该可以紧紧维系住他们的爱了吧？
　　东京机场，人来人往的大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赚足了行人的眼球。突然，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身穿白色西装的少年迈下车，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神色凌厉，不可逼视。少年的眼神忽然定格，视线的尽头，一位少女婷婷袅袅地朝他走来，鹅黄色的小洋装，腰间系一条粉色蝴蝶结腰带，亚麻色浅淡的及腰长发松松地垂在肩头，鬓前两束头发编成小辫绕到脑后用粉色丝带系住，头上一顶宽边帽子，细长的双眼飞雾流烟，秀美娇俏。
　　“哥哥！”少女加快了脚步，难抑兴奋地向少年扑过去。
　　迹部接住她，伸手拿住她快掉下的帽子，瞳孔的颜色转深。轻轻放下她，替她把帽子戴好，双手抱臂，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
　　“本大爷听说有人和斯蒂芬家的小公子一宿未归，啊恩？”
　　“那次去宿营，我们和大家走散了，在村民家里住了一晚。”纤心神色不变。
　　“爱德华那小子向你求婚了？”
　　“哥哥，那是愚人节玩笑。”纤心有点哭笑不得。
　　“来日本你很不情愿？”
　　“我……我有点舍不得爸爸妈妈。”纤心低下了头，睫毛颤动了几下。“不过……”就在迹部有点不忍的时候，纤心仰起头，对他露出大大的笑脸，“见到哥哥后，似乎不怎么难过了呢。”
　　迹部微微皱了下眉，心情却好了不少，对妹妹，他总是没办法。拉起她的手，“走吧，我们去拜访爷爷。”
　　迹部老爷子端坐着，不动声色地细细观察他的“孙女”。对面的少女行了一个日式的礼后跪坐在桌前，动作优雅自如。“爷爷，父亲和母亲让我代他们向您问好。”少女目光清澈，无一丝退缩之感。
　　“嗯。初次来日本可能会觉得陌生，你要尽快适应。迹部家的根是日本。”老爷子的声音依旧威严。
　　“是，纤心会努力的。”双手送上礼物。“这是偶尔看到的，觉得很适合爷爷，希望您能喜欢。”
　　“哈哈哈”，老爷子拆开包装看了一眼后一扫威严，大笑出声，“孩子，你有心了。”
　　纤心紧张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了点，她旁敲侧击，早就打听清楚爷爷的喜好，千方百计才得来这一幅古画，还好派上了用场。
　　吃饭的时候，纤心和爷爷亲近了不少，两人聊着伦敦的趣事，俨然一副天伦之乐，倒把迹部冷落在了一旁。
　　迹部老爷子微笑地看着一对孙子告别出门。眼中精光乍现，这丫头进退有度，聪明机警，这么好的孙媳妇人选怎么偏偏被那两个没眼光的弄成了女儿。
　　车上，纤心靠着坐垫闭目养神，一条手臂揽过她，让她靠在肩膀上，“以后，不用那么辛苦，一切有本大爷。”带着叹息的嗓音中流露出一丝温柔，又有一丝不容抗拒的坚决。
　　呀，被看穿了。纤心勾起一抹笑容，有点无奈。这怎么行呢。
　　东京是跟伦敦完全不同的城市，鲜活亮丽，节奏明快。离开学还有一个月，有点无聊，纤心费了很大的力，才最终让哥哥同意她一个人外出逛逛。
　　这几天，纤心背着画架满大街乱走，看到哪里的景点不错就停下来，一画就是大半天。
　　就像今天，这个小公园里，一株柳树垂下万千丝绦，微风吹过，柳枝拂过一汪碧水，一个又一个的涟漪漾开。旁边斜斜插着几株桃树，花开得正好。纤心用画笔细细勾勒着，看着笔下的颜色渐渐有了生命，每到这个时候就会觉得很满足。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淌，纤心不知道天色渐渐变得阴沉，不知道有一个少年在她身后站了很久。在右下方落款，满意地打量了一番，转头收拾画具，瞥见身旁多了一个陌生少年。纤心没去理会，自顾自地等画晾干后，细细收好准备走人。看了下手表，糟糕，都快五点了，哥哥又要生气了。
　　“纤心同学，请等一下。”少年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