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人》西木小叶子

20、榔头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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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几年前......

　　童曼爸爸童嘉成自结婚后，一直跑长途汽车，如果是一千公里以上的，一趟活儿下来可能要出去四五天，如果是短途的，一两天就可以回来。

　　童曼妈妈陈芸怀孕的那段时间，童嘉成跑运输的时间就越发多了，因为他和车队老板说了，等老婆生了之后，他想休息三个月，好好陪陪老婆和孩子。

　　因童嘉成平时服从管理，为人和善，所以车队老板同意了他的请求。

　　结婚前，童嘉成在西海市城西区的潼南路附近买了套带院子的平房，房子出来就是大马路，对面就是西海市的护城河。西海市的护城河和其他城市的有所不同。这条河犹如丝线一般环绕着西海市，河水清澈见底，到了夏天，很多人喜欢下水嬉闹洗澡。这条河从西方流向东方，大约五米宽，一米多深。

　　童嘉成每次出车前都会叮嘱陈芸，千万别去家对面的河里洗澡，如果想洗澡，自己会带着她去洗澡堂子。

　　陈芸到了孕晚期，停了工作，全心全意在家等着生娃。

　　陈芸在院子里乘凉可以清晰听见家对门的河里传出来嬉笑声，知道定是邻居们在河里洗澡，她站起身也想去。迈出去一步，想着童嘉成嘱咐自己的，脚又缩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越不想去干什么就越想干什么。河里洗澡的人们的嬉笑声越来越大。陈芸终是忍不住，开门出了去。

　　她将门轻轻掩上，看着四周没车，来到河边。

　　河里的小媳妇们看见陈芸出来，朝着陈芸身上泼水：“陈芸，一起下来玩啊。”

　　“不了，我老公不让我下水。”

　　她的话引得小媳妇们哄堂大笑：

　　“都说有妻管严，咱们这儿出了一个夫管严。”
　　“陈芸，你都快生了，现在不下来玩，估计要等明年了啊。”
　　“我们都在呢，你要是快生了，咱们这离医院近，我们抬着也把你抬过去了。”

　　陈芸架不住大家的“挑逗”，跃跃欲试。

　　就在她踌躇时，脚下一滑，摔倒了。

　　顿时，见了红。

　　刚才嚷嚷着要送陈芸去医院的那个小媳妇看见这架势，吓得愣在了原地。幸好水里有个机智胆子大的，快速跑上岸，抱起陈芸走到路上，招手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医院。

　　河里的小媳妇们这才反应过来。

　　“她是不是要生了？”
　　“肯定是啊，都流血了。”
　　“大着肚子还来洗什么澡。”

　　人与人的关系，有时就是这么经不住事。
　　你不能说谁是对的，谁又是错的。

　　等童嘉成赶到医院的时候，陈芸已经生完娃两天了。

　　童嘉成跑进病房，迫不及待地奔向病床前：“怎么提前了一个月呢？”

　　陈芸病床前的婴儿车里放着刚出生的童曼。

　　“这是咱们的女儿，你看看她。”

　　童嘉成小心翼翼地抱起童曼，说：“这孩子长得真好看。”

　　“你闺女你看着当然好看了，才两天，眉毛、眼睛、鼻子和嘴还没长开呢。”

　　童嘉成目不转睛地看着童曼：“我不是夸，咱们闺女像你，真漂亮，哎？你还没说呢？怎么突然早产了？”

　　陈芸脸上的笑褪去，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给了童嘉成。

　　童嘉成听完，虽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但还是为她们母女捏了把汗，如果不是有人搭救，不止女儿，怕是老婆的命也保不住。

　　“救你的人是谁啊？”

　　“就是距离咱家不太远的那个老王的媳妇儿。”

　　“哪个老王？”

　　陈芸仔细想着老王的名字，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好像叫王思明吧？

　　童嘉成无语的表情看着陈芸：“人家是咱们家的救命恩人，你也不打听仔细了。”

　　“我问了，但她不愿意说，把我送到医院，交了手术费，就走了。我住院的衣服和小被子还是我打电话到邻居家，邻居给送来的。”

　　世界上的事情总是这样捉弄人......

　　这件事过后没几年，童嘉成在一次开长途汽车回来西海市的时候，遇见了一件让他此生难忘的事情。

　　那天下着大雨，又是黑夜，所以童嘉成开得很慢。快到西海市时，由于下道修路，童嘉成只能开车上了高速。

　　驶进了隧道，隧道里漆黑一片，幸好大车一直打着远光灯。

　　出了隧道，两条岔路口，一条是进西海市里的，一条是去南陵市的。

　　童嘉成握着方向盘准备驶去西海市方向，这时，他注意到岔路口处竟然有施工队伍。他猛踩刹车，不知是刹车失灵还是雨天脚滑，总之童嘉成踩了两脚都没停住车。

　　一侧是十名维修工在修路，一侧是一名维修工在修路。

　　童嘉成为了降低死亡率，将汽车行驶到了一人的那条轨道，工人王思明当场死亡。

　　车子在撞到路面的大树上时，终于停住了。

　　童嘉成跑下车，车子哗啦啦漏油，不多会儿，冲天的火苗燃烧起来。

　　事后，车子走了保险处理。

　　保险公司赔偿了王思明家二十万块钱。王思明所在的工程队赔偿了王思明家十万块钱。

　　2005年的西海市，房价两千左右一平米，人均工资一千五百块，保险公司和工程队的赔偿金额在当时的经济条件来说算是比较中肯的。

　　童嘉成事后得知被自己撞死的竟然是曾经对童家有过救命之恩的王思明，愧疚不已，和陈芸商量后，两人将当时家里所有的积蓄三万块钱全部取出来送去王家。

　　王思明的妻子躲着不肯见他们。

　　王思明的儿子王雨用桶拎着大粪汤出来，要泼在童嘉成和陈芸身上，“你们给我滚，害死我爸爸的凶手，滚。”

　　王雨穿着一身校服，七八岁的样子，体型稍胖，皮肤有点黑，眼圈微红，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

　　童嘉成和陈芸对视了一眼，他将带来的牛皮纸袋递给王雨：“这是三万块钱，你收着，交给你妈妈。”

　　“你们滚。”王雨不肯接钱，将手里的粪桶朝着童嘉成和陈芸泼了过来。

　　童嘉成和陈芸只能先走，准备等日后他们心情平复一些了，再将这些钱给他们用作补偿。

　　王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他们离开，如果不是犯法，他真想杀了他们为爸爸报仇。

　　王雨和童家的仇疙瘩算是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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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卯开车将童曼送回家的时候，发现家楼下被人贴了纸：天网恢恢，老天爷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人。

　　鞭炮纸遍布一地。

　　孙卯有些不解：“小区里有人打架么？”

　　童曼没回话，而是盯着这两样东西看了好一会儿。她怀疑是王雨听说了家里出事，所以过来“庆祝”一番。

　　童曼没请孙卯上楼，打发他先走了。

　　孙卯走后，童曼准备上楼的时候，接到了吴警官的来电。

　　吴警官告诉童曼一个惊天大消息：西海市郊区发现一个小孩尸骨，身上的骨头是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