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二小姐请嫁 乌衣巷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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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巷内，细雨绵绵。
辘辘的马车声踏雨而来，黑楠木制成的车身，远远看上去肃穆且威严。
车身四面雕琢昂贵的白玉暗纹，门前悬挂着的御铃随颠簸而清脆作响。
不言而喻，光看这楠木马车的昂贵程度，就能猜出，车厢里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马车疾速驶过，激起阵阵污水与淤泥。
执伞少女手疾眼快，用油纸伞帮身侧的丫鬟挡住了污秽。
“路那么宽，不长眼啊！”艽枝望着马车离去的背影愤愤咒骂道。
宁鸾稳住她的肩，长眉紧蹙，轻声道：“艽枝，无妨，爹爹的诞生宴要紧，得赶快回府，迟到了，大夫人又要责怪。”
“是。”
二人加快脚步，行走在乌衣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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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木马车停在谢家宅邸门口。
戴着玉指环的手掀开马车的帷幔，只见少年沉着脸下来。
他身着玄色官袍，足踏云纹长靴，肩披银白狐裘，青丝规矩束起。
阴鸷俊美，面若冰霜，少年周遭的空气仿佛静止不再流窜。他看起来只能有十八九岁，可身上却有超过四五十岁的镇定与老成，褪去了少年一半的轻佻。
那双漆黑的眼眸似蛰伏于暗处的鹰隼，充斥着官场的名利与权势。
院子里，寂寥冷落，落叶在地面摩擦尘土的细小声音传入卫迟的耳朵。
这里看起来很久没有打扫过，看不到一个下人忙碌的身影，只有棵大槐树孤零地立于高墙青瓦之下。
他站在刻有“谢宅”的牌匾下，像是在思忖着什么。
很快，远处奔跑来一个中年男人，笑脸盈盈地向卫迟作揖。
“今日卫大人大驾光临，臣未能及时迎接，还请大人见谅。卫大人，请到屋里坐。”
谢越敛将卫迟领进西厢房，自己从膳房端出些糕点酒水款待他。
谢越敛好歹也是个四品官员，生活怎么会如此寒酸，宅里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仆人，吃点也得亲自准备。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为官清廉的官员。
卫迟察觉到古怪之处。
一把薄剑倏地抵在他后颈，骤然间，屋内寒光涌动，煞气逼人。
男人大惊失色。
“救，救！救命啊！杀人了啊啊啊……”
“想活，就不要乱动，想死，你可以逃。”卫迟冷沉着嗓音开口。
他对卫迟的行事风格早有耳闻，朝廷中得罪他的人，非死即残。他早早明白了这点，所以在卫迟面前谨言慎行，从未得罪过他。
从未得罪过他啊！
卫迟低沉着嗓音开口：“我来，是问你一个问题，只要你如实回答，今天便不杀你，若是满嘴胡话，割下你的舌头剁成碎肉。”
“我说！我说！”
“大长帝姬轩辕晚篱，到底是真是假。”
卫迟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人脸狠狠按在雕镂的木门上，力道越来越重，越来越狠厉。
“不……”谢越敛的声音渐渐变小，没了底气。
“那真帝姬又是谁？”卫迟薅着他的头发将头离开门。
谢越敛的脸上布满红色印子，是被门扉的雕镂花纹印出来的。
“大人怕是找错人了，我从何知晓帝姬的身份。”
“少在这装疯卖傻。”利剑刺入后颈的一小片皮肤，血珠源源不断地往外冒，血水浸透红色的衣领将其变作深红。
“当年，你只不过是一个无意间目睹调包过程的侍卫，你能平步青云，想必是有人用钱权收买你。不过那人没料到，还有另一个人看见，没错，那人就是我，可惜不知道详情。”
谢越敛默不作声。
不久，他无力地翕动唇瓣，卫迟听见人名，微微眯眼。
“放了我，已经告……”
话音未落，手起刀落。
男人的头颅滚落到地面，鲜血迸溅少年一脸，衬得他更加妖冶动人，血水蜿蜒地攀上云纹衣摆。
腰间系着的檀木挂饰在诡异的阴风中晃动，连带着下面的穗子微微摇曳，显得诡谲寒意。
屋内视线昏暗，空气中弥漫血腥气味，杀气腾腾。
他脑海中浮现那人的面孔，眸子暗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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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的酒面倒映出少女的面孔，宁鸾淡漠地盯着自己清丽的容颜。
酒水泛起层层涟漪，最后归于平静。
大堂里，宾客满堂，酒肉飘香，笙箫丝竹。
宁鸾此刻却如透明般坐在角落。
鸦睫微垂，纤眉似烟，肤白如纸，她已经白到透明，甚至能看见脖颈上青紫色的脉络，像是身患重病的少女。
眼眶下的两抹乌青，仔细看才发现，那其实是纤长睫羽投下的一小片阴影。
“将军操办宴会用心了，来！我向老将敬一杯！”
“承蒙厚爱！承蒙厚爱！感谢各位前来参加我的诞生宴，今晚都敞开了喝，尽兴而归！”宁枫诠举杯一饮而尽，身侧雍容华贵的妇人是他的嫡妻柳瑢。
柳氏今日盛装出席，浓妆艳抹，身穿玫红色如意罗裙，满头金钗琉璃属实亮眼。
席间，玄衣少年始终淡淡的，面前的菜肴丝毫未沾，对于其他官员的搭话也视若未闻。
明明不久前才杀过人，现在就旁若无事地参加宴席，好像那段时间没有在他身上发生过一样。
真是冷血可怖！
宴会有条不絮地进行，表演节目环节很快呈上来。
第一位表演的人，是宁枫诠最宠爱的三女儿——宁黔昀。
只见紫衣少女踩着碎步走上台。
宁黔昀脸蛋生得姣好，虽谈不上倾国倾城，但依旧可人。
宁黔昀随丝竹弦乐翩翩起舞，一舞毕尽，堂内掌声如雷贯耳。
拿着节目单的人，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第二位——宁鸾！节目《宁家剑法》”
宁鸾听见自己的名字，眸中闪过诧异：“我没有报名，这节目单定是搞错了。”
“搞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怎么？现在反悔了？”一旁响起了宁黔昀咄咄逼人的声音。
宁鸾横眉冷对席间盛气凌人的少女，心觉又是她搞的鬼。
宁黔昀是个娇纵跋扈的主，常常带下人欺负宁鸾。这次私自给宁鸾报名，让她在这种场合出丑，在世家子弟面前贻笑大方。
宁鸾二品武将之女，庶出身，命如草芥。城内的小孩，等到一定年龄几乎都去上学，可宁家人对宁鸾不管不顾，无人送她上学，更无人教其女红。
胸无点墨，所以比不上文采斐然的大姐宁瑟。古板不讨喜，自然拥有不了像宁黔昀的宠爱。
既不受宠，又羸弱无能。在外人眼里，宁鸾是完完全全的废人。在府里，就是阿爹阿娘的累赘。
“休得胡闹！”宁枫诠神情温怒。
宁黔昀不甘地冷哼一声。
“这节目单是七日前拟定的，昨日由我亲自过目，定无差错。”柳氏佯装和善地说道，“宁鸾，如今到这种局面，你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宁鸾紧抿唇瓣，眉端聚起沉沉戾气。
一道清冽的嗓音打破僵局，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卫迟拔剑出鞘。
“本府也想见识见识二小姐的身手，不如我们做个赌注，你要是舞得好，我就将此剑赠予你，舞得不佳……”
他沉吟片刻。
“那便嫁予我。”
众人哗然，在底下窃窃私语。
宁鸾怔然地望向卫迟，卫迟此刻却一脸风平浪静。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宁鸾常见这个面容不变的少年来往于府中，十七年亦是如此，未见君衰颜。
卫迟前朝正一品权臣，国公爵位，权倾朝野，狼子野心。
民间流传他活了九千岁，那些流言蜚语不置可否，但他辅佐两代皇帝在位这是真的。
还有种传言，不仅在百姓口中言说，前朝大臣也常讨论：卫迟禁欲九千年，对女色丝毫提不起兴趣。
但如今是怎么一回事？
宁鸾察觉柳氏吴氏以及宁黔昀清一色僵着脸，弯了弯唇。
“好，既然卫大人发话，我就应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二小姐请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