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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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明空坐在矮桌前，认真的翻看着红楼——当初她还在读书的时候，都没有如此认真的看过红楼的。
妈的居然是红楼…她沉重的看着书上的字，真的居然是他妈的红楼……
李承泽与谢必安交换了一个疑惑的视线。
…他在疑惑，谢必安在莫名其妙。
——嚯…
确认了。
她面无表情的放下书来，居然真的是红楼…货真价实的，虽然她不能确定是不是一字不差，但是剧情走向人物形象什么的，都对上了。
“你说这是谁写的？”
“范家一个在京都外的私生子写的。”李承泽如实答道，虽然不明白她为何作此种反应，但是能得到书友还是很让人喜悦的，“名字叫做范闲。”
……这范闲，
他和曹雪芹，什么关系？
她很想这么直接问出口的，难道说，在这里的曹雪芹是个叫范闲的人？可创作向来来源于现实，没有了“曹雪芹”生活经历的依据，还能写出“红楼”来吗？
不对。
不可能是他写的。
没有了时代背景的依托，现在就算是曹雪芹生下来了，也写不出红楼来。
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想…又觉得过于荒谬可笑，自己就想要否定，可…心底，却又期待着。
“他会来京都吗？”
“这…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会来的……”他将她脸上那种又惊又喜，又喜又怕的表情尽收眼底，微微沉思了一瞬，“倘若他来，我带你去见他。”
她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还是有着不曾化去的愁云。
“你喜欢红楼？”他提了提衣摆，从地板一跃而上，跳到了明空身侧的位置上，她回过头去，头一次在李承泽眸中见到了属于一个少年人的生气。
“喜欢……”她被他那双闪着光的眸子定定的注视着，这才回过神来，“但又不喜欢。”
“为何？”
这京城只分为两种人，没读过红楼认为这是不入流书籍不喜欢的，还有读过红楼惊艳不已喜欢的。
“他是会写女子的，也是欣赏、爱惜女子的，是真正的欣赏，而不是像以往作家那样。”她很认真的回答。
在学生时期，她是不喜欢读这些个名著的，有时候就算根本没读过，多仿照几个标准答案，套用一下模板就能够得到满分了。
那都不是她的感悟的，她的感悟都不是别人想要的答案。
可她还是想说。
“自古以来，男子写女子都是肤浅而又片面的，他们写女子，口口声声说着爱她们，却只写她的容貌写她的身材，写她们年轻貌美，是为了能够满足他们的外表需求，写她们会诗词歌赋，又是为了满足他们的内里需求。”
她不屑的哼了一声。
“归根究底，他们口中的爱是性，是莫名其妙的一见钟情和情定终生，然后生儿育女；他们口中的爱是自私，是要把一个人从天上拉下来占为己有，让她们与自己处在同样的位置。”
李承泽不作声，他安静的听着，不知不觉就已经放下了手中的葡萄，从她的身侧坐到了对面，仰起脑袋认真的听着。
“他们写男子，都是英俊而又有才华的，那些有才华有绝世容颜的女子们都要是仰慕他的，对他念念不忘，为他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但不是这样的。”
“我们女子与女子之间，才不只有嫉妒与怨恨，我们会彼此信任，彼此欣赏，在那一刻后，我们之间的感情就注定是美好而又纯粹的了。”
她理所当然的说道，“男人们总觉得自己的出现才是女人生命中最浓墨重彩、难以忘怀的一笔，但多数时候那只是秋日枯叶落入河中破开的涟漪些许。”
“我喜欢红楼，因为它的作者不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来爱他笔下的女子，而是以一个人的身份。”
“但是我也不喜欢红楼，因为在那样的环境下，那些女子无一避免的终将走向悲剧——她们注定是要死的，或于身体，或于灵魂。”
李承泽无意识的伸手去拉住她的衣袖，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此时此刻，他就是有种冲动，想要触碰她。
“……我没有从这个方向想过红楼的。”他定定的注视着她的眸子，将手臂撑在矮桌上向她的方向靠近，“但是我觉得你的角度很有意思，也很…重要，我会试着去从这个方向去看的……”
可在他的指尖触上她脸颊的前一瞬，又猛地滞住了，反应过来的李承泽带着些羞愧与尴尬的躲开她的眸子，无声的又合上了手指。
……
“……这是怎么了？”明空困惑不已的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匀长细瘦而又节骨分明，光洁白皙的皮肤一下蜿蜒着细长的青色血管，带着她不曾留意过的清香，没有一个茧子和疤痕。
是一只清闲的，矜贵的手。
握住的这一瞬，她才意识到对方和自己的差别。
她的视线在他指根处精巧的戒指上停下，三颗排成列的红色宝石，很少见的款式。
“你知道吗？这种戒指在某个国家的某个时期很流行，是订婚用的。”她突然说，“三颗石头，代表了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李承泽神情一变。
他似乎并不是很想提及这个话题。
怎么回事？明空沉痛的思考，难道他和其他女子已经私定终身了吗？大婚那个晚上的话是谎言吗？怎么这样，她都已经开始喜欢上他了……
“你不应该嫁给我的。”李承泽任由着她抓着自己的手，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古怪而又亲昵的姿势，侧过头去看庭外翻飞的帷幔。
虽然有转移话题的意图在，但是这话却是他的肺腑之言。
“？！”
穆明空瞬间松开他的手，拍案而起，“你果然是在之前和别人私定过终生吧！”
“？！”
他一下子也站了起来。
她睁大了眼睛，难过的皱着眉头和脸，“不然你怎么会戴着这种戒指…还说这种话？”
李承泽：“我没有！……真的没有！”
这么拙劣的反驳如果面对的是他那个当太子的弟弟……那太子肯定是要嘲笑他一辈子的事。
不过也多亏了这些年的勾心斗角，在冷静下来后，他飞速的就已经组织好了辩解的语言还有逻辑顺序。
“你说的戒指的含义和用途，我真的并不知晓，我除你之外也从未与任何一个女子有过亲密来往。”他将求证的眼光看向一旁的护卫，“谢必安知道的，是不是？”
一向都是实话实说的冷面护卫的证词在这一刻含金量达到了巅峰。
“是。”
她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那就好，话说在前头，我可不想当第三者，不管先来后到，只要这段感情里出现了第三个人，我立马就走。”
“好。”
他笃定而又决绝的点头。
“我保证。”
穆明空这才打从心底的露出个笑来，将手顺着他的腕部向上滑去，指头嵌入对方的指间，交叠的掌心传来对方微凉的温度。
“等下……”她忽的又反应过来，横着眉头气恼的问他道，“那你刚才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
他默了默，用带着些冷然的语气，平静的回答，“我的意思是，你不该嫁给我、或者是任何一个京城里的男人……至少，不应该嫁给一个会困住你的人。”
婚姻对她而言是种束缚。
他也是。
归根究底，他其实只是想说一句的。
“抱歉。”
“不对！”
她猛地拽住了他的衣领，大声的反驳。
“不对，不对，不对！”
一字一顿的，郑重其事的。
“你是不需要抱歉的、唯独你是不用抱歉的。”她似是察觉自己的举动过于粗鲁了，又伸出另一只手来，将他的脸捧在掌心之中。“李承泽，唯独你，是不用道歉的。”
逼迫她留下来的不是他。
让她成婚的也不是他。
赐婚的更不是他。
“明明你和我是一样的。”
她感到很难过，不仅是因为他们之间那相似的命运，更因为他为那些不是他做的而低头认错……明明他是这么一个高傲的人。
“所以，你刚才想要触碰我时又突然止住，也是因为这个吗？”
又是一个他不想回答的问题。
她怎么老是爱问一些他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面对她执拗而又诚挚的目光，他就像是被火舌舔着了一样，忍不住的想要后退……但是他没有成功，他想要后退的意图被对方率先发现了。
原本放在他脸颊上的手立马向下滑去落到脖颈，她将整个身子都撑到了桌上，倔强的抱着李承泽的脖子，等待他的回答。
他想要叹气。
却又因为对方近在矩尺的气息，硬生生的顿住了呼吸。
“我…不想成为你口中的那种男人……”
“……嗯？”
这次换做他的耳朵被火舌烧着了。
李承泽偏开与她交错的视线，尽可能平和而又自然的回答，“…在看到女子的时候，只会看到她的容貌和身材，在知道她的才华后，只会觉得她配得上自己的那种男人……”
他的耳朵上带着红色。
可偏偏脸上又是装得极好的一副清丽文雅面孔。
“我看着你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你。”
“…可你依旧想要靠近。”
他极力保持着声音的冷静。
“……是…”
穆明空腾地红了脸。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