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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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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还是照样的过,如果不是看到了工作室里那个人留下的签名,我大概会一直以为我只是做了个梦。
我有些自嘲,说好了的不在意不关心,却终究抵不过内心的悸动。
暗恋其实没有那么心酸,使它显得心酸的是背影、关注、偷看、刻意的一方、我幻想的暧昧、不自信。
直到今天,我依旧被困在当初。工作这几年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其他人,但大抵是年少时的少年太过惊艳,我总会不自觉的将他定义为标准,然后,所有人都逊色了。
这天临近下班,组长突然拿了几份CD来找我:“西田,你之前是不是说你家在……”
“嗯,怎么了嘛?”
“你看你等会儿下班能不能顺个路,帮我把这个给送一下?”他约了客人,没时间去给之前来录音的职棒队球员们送样品CD。
我点点头,接过了装着CD的袋子。
下班的时候,忙了一天的我早已饥肠辘辘,翻着手机里的外卖软件,一边还在纠结是不是回家随便吃一点更为节省。
组长见我打算离开了,隔着玻璃冲我喊道:“西田,别忘了啊!”我这才想起还要去帮忙送CD,又跑回工作室拿了纸袋。
好不容易来到了球场,门口的安保却不让我进去。我没有任何的证明材料,他哪怕知道我没有恶意行为,也还是不能违背他工作的原则。
我无奈,只能在门口给组长打电话,让他想想办法。
打完了电话,这空旷无人的四周,就只有我和安保大叔四目相对,尴尬地沉默着。
“咕——”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出来,实在是有些饿得受不了了,我不自在地靠着墙站着,眼睛却偷偷瞥一眼安保大叔,祈祷着他无视来自我肚子的哀鸣。
“接着,姑娘。”他好心扔来一包饼干,我不好意思接却下意识伸出了手,饼干的包装纸划到了指尖,带来的疼痛感久久不能散去。我向大叔道谢。
等了很久,里面终于出来了个人,他揉了揉自己杂乱的发型,又将手上的帽子戴到了头上。宽大的运动外套遮住了他修身的训练服,即便如此,也可以看见他清晰的肌肉。
里面的灯光很亮,不像外面日益暗沉的天色,他走过来,就像是从梦中走出来一样。
是御幸一也。
我无措地将自己贴紧墙面。刚吃下一块饼干,嘴巴有点干涩,倒出的一点碎渣撒在了我的手上,外套上。今天上班时我才穿上昨天刚到的新衣,可现在莫名的,我觉得自己有些狼狈。
“等人?”
他突然发声,但四周除了我就只有那个安保大叔,我不至于傻到质疑他的提问对象。
“嗯……”
然后,这狭小的空间再次安静了下来。我没有再说话,也不敢像刚刚那样打量他,只是低头攥紧了饼干的包装纸,盯着它仿佛要用眼神把它刺穿。
我没有打招呼,我怕他不认识我了,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见了不少,我怕我没有给他留下深刻印象,连高中时代的那个“某某某”都称不上。
“噗嗤,西田,怎么这么生疏了?”他憋不住地笑出声来:“那个CD给我吧。”
原来,他就是组长想到的“办法”。
他记得我的脸,哪怕我摘掉了老土的镜框,烫卷了我细长的直发;他说我反应生疏,会不会是他还记得我们下课时的那些闲聊——那段被我奉为珍贵的回忆。
他像熟人一般和我打招呼,我便也假装我们很熟的样子,只不过,我的演技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厉害。
“啊……好久不见……御幸。”
没有好久不见,那天地铁里看了屏幕里的他一眼之后,我又不可控制地沦陷在了有关他的事情里。
我看了他上过的节目,买了报道过他的杂志,明明地铁更方便我回家,我却选择了那迟缓的公交,这样我看向窗外时,不再是无尽的黑暗,而是他训练的球场了。
就好像虔诚的信徒看到教堂便心安一般,我看到了球场,就满足了酸涩的内心。
“喂,小子,这是不是照片里那姑娘?”安保大叔凑热闹似的探出头来,打量着我和御幸一也。
我这才猛然想起御幸一也那被所有人所不知道的初恋:前段日子他上的综艺里,主持人问他:“和你的初恋做过印象最深的事情是什么?”他说:“我们拍了一张合照。”
高中毕业那天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是那样的酸涩,潮涨潮落,突如其来。我有些僵硬地扭头,声音有些哑然:“不……”
“嘻,这你都看出来了,大叔。”他伸手想抓一抓后脑勺的头发,却只是碰到了自己刚刚戴上帽子。
他偷偷瞥过眼看我,不巧我也正在看他,对视上了后他下意识挪开了眼。
御幸一也在大叔热切的眼神怂恿下,清了清嗓子说:
“训练结束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顿饭?”
我拿着饼干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成块的饼干好像已经碎成了两半,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自打他告诉大叔我就是照片里的那个人后,有些被我无意忽视的小细节,一下子连贯了起来。
微弱的耳鸣声像是开水壶烧开的声音,越来越响。他和大叔直愣愣地看着我。
我听见我那蚊子般的声音惊扰了四周的静谧。
我说:“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