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春长眠》李刻言

6、直

　　那年我高三
　　体会了什么叫日日夜夜的拼搏，一分
　　抵万人，如果不是高考
　　我对自己的了解
　　不清不楚
　　我考上了理想的大学，
　　最终和朋友分别
　　谢文远在他乡
　　在上大学一年后我回到校园
　　每每走到哪里都会感叹
　　因为我想起那时也不知提到了几次夏天
　　明明就两次，却感觉都在过着夏日
　　坐在曾经的卫生区
　　抬头看着微风躁动的树叶
　　不知下一年，是否还会想起他。
　　老师邀我到她家聊天
　　我们聊到那个曾让我无数次隐隐暗动的少年
　　陈渡稞，听说他去了北方上大学
　　我想起那篇作文
　　它飘向何方，它封在何处
　　他会发现吗？
　　请让无声，告诉我。
　　望着窗外，走在校园路上，斑影点点，枯叶飘动，仿佛少年就在眼前，重叠。
　　似乎想到了什么，我快步走到女生宿舍后边
　　当年我和舍友被罚去后面拔草兜里有一封写给他的信
　　当时最终没有勇气送出，所以我最后一个走把它悄悄埋在一处隐秘的地方，现在早已消失或者被腐蚀
　　暗恋，仅仅被他人、被风看到
　　我离开了这所说沉静，又带着疯狂的高中
　　站在校门口，那棵树还是一样茂盛，少了一个身影罢了。
　　大二那年我在咖啡馆打工
　　电话响了，我擦了擦手接起电话
　　“你好，我是”
　　风铃晃动
　　门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树叶泛着金光，如同回到那一年的时空
　　有一个人
　　他经过，是那样熟悉
　　我顿时呆住，看着他越过人群，直到与他们融为一体
　　电话传来不耐烦的声音使我回神继续接听着
　　结束后我坐在椅子上，回想刚刚那个身影，我不确定
　　是不是他
　　陈渡稞。
　　可他怎么会在这呢？大概是错觉，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我才发觉，不知不觉已经5年了
　　要是能重来那该多好，我苦笑
　　哪有什么重不重来，人生本来就是如此，错过就是错过了，它是小说吗？不是。
　　我不会遇到喜欢的事物就可以像小说一样勇敢争取，也不会有什么重逢，惦记的事
　　往往不会实现，只能无力的接受，祝他平安、幸福。
　　大学四年，其实也没有什么要留念的，都是成人了，毕业后我成了名漫画师，收入也很稳定的
　　我宅在家里，房间满是画稿。
　　我想自己写下一个世界，满是他和我的世界，成为他的漫画师
　　把自己关在家里好几个月，我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回高中时代，球场上的少年如同天骄之子
　　也许存在于每个人的青春，球突然向我袭来，那一刻，我看到少年向我奔来，他半蹲在地上，汗水沾满他的头发和睫毛
　　嘴角抿着，我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我看到了
　　看到了少年褐色的瞳孔印着我的模样，像那年在嘈杂的环境中第一次和他见面一样。猛然间我沉入大海
　　溺水感的袭来让我猛的惊起，身体微微发颤
　　心跳动的声音让我不断安抚着，是梦
　　但最近总是心烦气躁，望着窗外，渐渐下起小雨
　　阴郁，无声
　　我拿起画，看着有三厘米左右的稿子红了眼眶
　　里面是我的青春啊
　　可只有三分之一的真实。
　　让里面的她，代替我的胆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