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攻错》一只小苦茶

32、烟雨

　　春日渐近，斜阳微照，揉散了雪，沾湿了路面。水连点点，便是银镜面面，映着行人匆匆身影。又见两侧古木抽新枝，沉墨换新绿，风过林桥，沙沙轻响，竟也是焕然一新，伸手，掌心轻捧灿烂金光，恰是春的温度。苏恣欢拔了拨被清风拂乱的刘海，迎着晨光漫步前行。今日，两人忽地便决定要坐游船观光，顺道也去湖心小岛上去看看。他们是从桥头上船的，人并不多，所以便早早上了船，红木制的船顶两侧的檐沿轻轻扬起，上头还精细地雕刻着各种鸟兽，也是栩栩如生，船内倒是宽敞，还可以闻到淡谈的木质香气。中心有圆桌，早已泡好了龙井，热气微扬，显得格外雅致。而苏恣欢也是口干舌燥，便猛喝了一口，只觉口中一涩，呛得他差点儿喷出来，连忙伸手捂住了嘴。宋凜泽见状也连忙拉住他，伸手轻拍着他的背，“慢一点儿。””这，这有点儿……”苏恣欢有些难以接受地上上下下打量了那个杯子许久，难受地皱起了眉。宋凛泽反倒是笑了，“茶要慢慢品，会有回甘的……”“那你尝尝。”苏恣欢又伸手把另外一杯向前推到了宋凜泽面前，似是半信半疑。宋凛泽叹了口气，又优雅地将茶盏托起，微抿了一口，细细品味，又缓缓放下。“我觉得你没喝。”苏恣欢嘟哝着，眯起了双眼，“反正我觉得不好喝。”“那看看风景吧……”宋凜泽苦笑着一把揽过他的肩，便有清风入怀。船只离岸已有一些距离了，可见粼粼波光，湖水如碧，荷叶两三片，游鱼三两只，若隐若现又可见高楼渐远，杨柳拂堤，飞鸟轻舞，白云相随。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船身轻摆，倒也颇为舒服，那是水波的节奏，一木相隔，却能浮于水上，御水之乐，便是如此。但苏恣欢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有鱼哎！那是什么鱼？”苏恣欢指了指船侧，又瞧了瞧宋凜泽。“应该是锦鲤吧，好像有些不是同一个品种。”宋凛泽也趴在船沿上，俯下身去看，便见游鱼纷纷而至，一般脑儿涌了过来。鱼尾轻摇拨动着水波，鱼口一张一合，竟有几分呆萌之感。四周八方，竟都有鱼环绕过来，朱红，银白，金黄，乌黑，各色都有，与翠绿的湖水融合得极为和谐。”这么多啊！”苏恣欢不禁赞叹连连，便又见一条灵巧地跃起，在晨光之下展示着五彩的鳞片，又坠入水中，溅起水花点点，沾在颊上，是丝丝清凉！它们便张望着，嬉闹着，伴着船只，一路向前“宋凜泽，你有带什么吃的吗？”苏恣欢忽地问道，却仍是目不转睛地瞧着船边的游鱼。“有面包，要吗？”宋凛泽问道。
　　“当然可以了，这个正好！”苏恣欢似乎很有经验地挑了挑眉，向他伸出了手。宋凜泽自是配合地递了上去，他自然是料到了苏恣欢打算喂道，忽地凑了上去。“你也来点。”苏恣欢掰了一半给宋凜泽，轻轻一抛，便见面包屑纷飞，落在河面之上，随着水波缓缓散开，游鱼纷纷上前，推拉着，争抢着，还吐着泡泡。苏恣欢伸手揽了一把湖水，冰冰凉凉却透着柔和，从指头滑过，恰与鱼鳞相融，滑溜的。“小心点……”宋凜泽叮嘱着，看着他笑，看着他带起点点水花，引起水波圈圈，又环环漾开。“没事的，你看，好像到湖心了！”苏恣欢扬着双臂，晶莹的水珠顺着肌肤滚落，轻轻闪烁。
　　宋凜泽总是能被他的笑容所感染，那是他难以企及的明媚与纯粹。忽地水波微震，船身也猛地摇晃了一下，苏恣欢一个重心不稳，直直向前扑去，他也并没有要扶住自己的打算，干脆且摆烂地向宋凜泽怀里俯冲而去，一把将宋凜泽按在了船板上，“抱歉……”苏恣欢疾痴地傻乐着，就理所当然一般地贴在了宋凜泽身上，放松的感觉，如沐春风。宋凜泽搞怪地轻咳了两声，“要出人命了……”苏恣欢支起身滑到一侧斜眼瞧着他，“我重，但我不承认。”他又挑了挑眉，一下子弹坐起来，“快到岸边了，起来吧，大少爷。”他又冲宋凛泽伸出手，一把将他拉了起来。两人便相依着，摇摇晃晃他站在船板上，看着小船缓缓靠岸，与青石轻碰，便才停了下来。二人一跃下船，便见岸边游客大多身着汉服，手里一把油纸伞，各式各色都有，自是为初春锦上添花了。“早知道我们也弄一身来了，今日有什么活动吗？”苏恣欢有几分好奇，张望着，只听一少女已悄然回答，“其实并没有什么活动，只是大家都觉得与这风景十分般配便穿上了。”她缓步上前，还真有几分古风古韵，递上手中的传单，“岛上一直在宣传传统文化，我是岛上折扇馆的，几位也可以去看看。”“好的，多谢。”宋凛泽缓缓接过，又抬眼看了看此情此景，也当真是宛若画中来，江南风光与轻纱细绸，油纸花伞自是千古绝配。“那你们馆在哪儿呢？”苏恣欢又发出了路痴疑问，满脸写着“单纯”。小姐姐也只得耐心地指路，“从小巷尽头左拐便是了，很近的。”“哦哦。”苏恣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戳了戳宋凛泽，“那我们去看看？”“好。”宋凛泽欣然同意了这个提议。小巷的尽头有一座石桥，石桥边便是一座中式古阁，前头是类似扇形的几个雕塑装饰，正中的大匾上赫然写着：“折扇馆”三个大字。
　　看来，便是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