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打的地老天荒，流水的竹马青梅》林蓝初

5、第 5 章 5.【有没

　　5.【有没有那么一滴眼泪，能洗掉后悔，化成大雨降落在，回不去的街】

　　凌洛辰还是会忍不住想念林蓝初，想得不行的时候，就会忍不住给她打电话。大多数时候她是不接的，有时候接起来，口气总是淡淡的，好像拒人于千里之外，并且总会选择最伤人最刺痛她的语言来回应他的每一句话。

　　他打的每一通电话都好像一个伤口，让他痛彻心扉，也一点点伤到他体无完肤。然而他却像一个吸毒的人，欲罢不能，深陷其中，情愿就这样自虐下去。只是很少的时候，她会好好跟他说话，语气和善，好像他们还在一起一样。这种时候他就会无比欣喜，似乎之前所有伤痛都是为了这一秒的快乐，所有的难过都变得值得。

　　他常常听吴克群的一首歌，叫做《爱太痛》。吃不能吃睡不能睡/没有了你全都不对/我都学不会把爱敷衍/用笑容来把眼泪催眠/不能哭笑不能笑/没有了你全都不对/朋友都说这不过失恋/但我却连呼吸都胆怯/能不能不爱了因为爱太痛了/我痛得快死了却无法把你忘了/能不能不爱了爱情它太痛了/我不能够不能够不爱了……

　　能不能不爱了，因为爱太痛了，我痛得快死了，却无法把你忘了。他一遍遍听这首歌，就像歌里写的那样，痛得快死了，却无法把她忘了。

　　都说人世苦，然而人世万般苦，情痴最苦。爱一个明知道得不到的人，总是这样，反反复复，无数次想放弃，却还是放不下。就算明知道不可能，也要抓住仅有的一点幻觉。

　　2008年的冬天，放寒假，林蓝初一个人在家。看着熟悉的街道，她想起和凌洛辰牵手走过的场景，于是忍不住给他发短信。

　　有一天晚上，她照例是一个人在家。夜里十一点，她突然很想很想凌洛辰，便给他发短信，说，来我家陪我。

　　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觉得欣喜，爬起来偷偷穿了衣服，轻手轻脚地开了门，打车去找她。她给他开门，穿着毛绒绒的睡衣，满脸都是眼泪。

　　他抱住她，心里难过的不行。他想，就算你只是因为寂寞，我也心甘情愿做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陪客，人都是自虐狂吧，这种既心痛又幸福的感觉，除了你，这辈子再也没有其他人可以给我了。

　　她说，凌洛辰，你觉不觉得，我们就像来那个之刺猬。两只刺猬如果在一起了，太靠近就会刺伤对方，不靠近又得不到温暖。

　　她还说，有时候我会想，爱情是什么。这世上的事情从来都是不公平的，并不是你爱他，他就一定会爱你，并不是你付出多少爱，就能得到多少爱。人生从来就是不自由的，不是你想爱人，就能爱人的，也不是你爱谁，谁就一定要爱你的。

　　他不是很明白她为什么要说这些，只是紧紧抱住她，努力抓住每一刻可以靠近她的机会。

　　其实她自己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无端端要讲这些话。她从来没有向凌洛辰解释过，其实她没有和许晨光在一起。她不愿意解释，她总觉得很多事情是怎样就是怎样，如果他足够爱，他就应该看得清楚。如果他看的不清楚，只是因为爱得不够。

　　夜里两点，林蓝初说，不早了，你回家吧。凌洛辰拍拍她的头，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心里发慌，有一种将会从此失去他的感觉。于是她叫住他，如多年前那样毫无预兆的对他敞开心扉，说，凌洛辰，你知道吗，其实我还爱你。就是因为爱，才会变成今天这模样。如果不爱，就不会被伤害。有时候我会想，我们变成今天这样，是不是宿命呢？可我不甘心。我不知道到底是你不够信任我，不够爱我，还是我不够宽容，太过倔强。你是骄傲的人，我是没有安全感的人，我们这样的人是不是就不该走到一起？不过，无论是谁的问题，都已经不重要了。

　　凌洛辰听见她说她还爱他，早就已经激动的奔过来，再一次用力狠狠抱住她，他说，蓝初，只要我们还有爱，只要爱还在，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不是吗？

　　她在他怀里，说，爱并不是一切，对你来说不是，对我来说也不是。过了这个年，到夏天，我们就是要走出学校自己生存的人了，应该会渐渐明白更多东西。所以不如放手让对方去走自己的路。如果有一天我们走到交点，那是命，便好好在一起。如果永远走不到交点，也是命。

　　从那以后，凌洛辰的QQ签名就变成了，将来某一天，找回你，幸福地过日子。

　　变故来得十分突然，2010年春天，他突然听说林蓝初要结婚了。结婚的对象就是许晨光。

　　他不相信。翻出电话打过去，无人接听，开QQ想进她的空间，却被告知没有权限。他突然慌了神，哆哆嗦嗦翻出林蓝初最好朋友的电话打过去。

　　他登陆了她朋友的QQ，通过这个号码进入了让她的空间，看到了她断断续续的日志。

　　2009年夏天，大学毕业后，林蓝初的母亲突然生了病。不是什么要命的病，但是要治好，也要花费数十万。

　　她的家境不贫困，却也不富裕。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的钱。这时候，一直在另一个城市的许晨光突然出现，照料一切，送她母亲去医院，请护士，买补品，付手术费。自那次她拒绝他后，他并不来纠缠只是像个普通朋友，偶尔问候一句，连面都很少见。因为她已经不去酒吧上班。

　　这种时候，不知道他从哪里得了消息，第一时间出现，不是施舍，不是救济，他只是默默做着让她安心的一切。

　　那种被保护着的感觉再度升起，她第一次觉得踏实，有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这样苍茫的红尘中，好像终于出现一个能让她依靠，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子。

　　她甚至觉得幸福。即使这种幸福很大程度上是金钱带给她的，她也不觉得羞耻。她知道，爱情并不是一切。她从小没有父亲，现在这个既像父亲又像哥哥的男子让她觉得安稳。

　　而凌洛辰，那个与她纠纠缠缠这么多年，让她爱了恨了，伤了痛了的人，此时不知道在哪个地方。

　　她不愿意去乞求他的关注，不愿意向他展示她的难堪和这道难以跨越的坎。

　　她爱了这么多年，爱得这么深，终于还是累了。

　　不如做一个被爱的人，会更容易些。

　　2010年5月20日，林蓝初披上婚纱，嫁给许晨光。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这一天，她开始了她的初恋。

　　她甚至记起更久之前，就到十年前，她还是个留短发，从不穿裙子的小女孩的时候，有一个同样小小的男孩，故意装作很凶的样子，对她说，没有一点女人样。

　　而那个小小的男孩，此时正躲在房间里，哭到失去声音。他紧紧抱着十年前他们一起打过的那个早已干瘪的篮球，心痛得几乎昏过去。他明白，他再也找不回来她了。

　　爱情不停站，想开往地老天荒，需要多勇敢。

　　他和她，终究都不够勇敢，开不往那个美好的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