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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脑子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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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3月底的天气就已经有预示春天即将到来。
说来也是怪,不管任何省城,任何地段的医院吧!
只要踏进去,就有种从脚底板开始蔓延上来的凉意。
包括郊区的护理病房那边。
陶苏苏……啊,不对!
是换了个新身体的自己,折磨着……是端详着自己的小白脸。
她的‘新’家人们已经接受了大脑受过刺激,完全失忆的女儿,或者用比较残酷的词语来说,其实他们好像根本无所谓。
夏学义也就是身体主人的父亲,脸上唯一出现过的喜色大概就是不用在支付医院医疗的费用了。
她身体的母亲杨淑女士倒还拉着她说了几句,不痛不痒。
反正现在她夏绮尤给人的印象就是除了脑子不好之外,身体康复的速度就和野草生长那般疯狂,坚强。
倒是她自己还没缓过劲来。
办理完出院手续。
夏绮尤到了新家,还把地址给记录在了手机上。
酝酿了好几天了。
到嘴最难的不是说‘打算’‘想法’和‘计划’,而是那声称呼。
“那个……爸妈……”
毕竟都还身体了,也是要尊重身体主人,感谢给它灵魂容身,不是?
那父母两个回头见她这么正式,倒是没有插话。
“我能不能回学校去啊……?”
夏绮尤立马又说,“那不是你们单方面决定的么……我就去回忆回忆以前的事嘛……”
“那不是正好,反正你也喜欢演戏。”
杨淑女士,只是她说完就转头看向她老公。
虽然她母亲笑着,但听着那口气,好像是巴不得她赶紧走一样。
夏绮尤多少觉得不太舒服。
转念想来以前家中,虽然每天都乐呵呵,但关键时候……更不当人。
夏绮尤也懒得多想,遂又说,“我都大四了,熬一熬就毕业了,要是延毕、留级了的话,也太没面子啊……诶!反正我想去上课!”
夏学义上下看他漂亮女儿。
再他那死亡注视之下,夏绮尤越说越小声,最后干脆不吱声了,静静等待一家之主的发落。
夏学义看着她这小身板,沉着声音说,“出去就又不好好吃饭,小年轻就只知道外卖……你刚刚出院,起码要好好补补……”
杨淑女士摸着她消瘦的脸颊,顺着她老公的话继续说下去。
“学校哪里能和家里比,再说你们电影学院那些女生就知道减肥!各个瘦得跟猴子精似的。”
怪异的违和感又来了。
就也不能说是不关心吧,但就是很客气。
夏绮尤随性地说着,“哎哟!我就是脑子不好……诶!身体没事了啊!”
恨不得表演个什么叫身强体壮。
看见家里的矿泉水还想来个大下腰,搬它一整箱,起来!
奈何家中地板太干净,差点滑一脚,12瓶矿泉水又咣当巨响。
稳稳落在地上。
整个举起的高度都没有超过膝盖以上。
还真是身体好。
夏绮尤,“……”
回身就是老母亲苦笑不得的表情,掩住嘴,笑说,“你看吧,我就说你身体虚。”
“也行。”
半天没有说话的夏学义终于开了口,就在母女两个以为听错了之后,他又说,“但每天一日三餐拍照,每周都要回家一次,不然我就断你财路!”
“……”
夏绮尤愣了下,笑了起来,就差跪地磕头,双手假装接旨,“谢父皇开恩!”
“哈哈!”
夏学义和杨淑女士都被女儿逗笑了。
两人互相看眼,都没有说破,好像她女儿醒了之后,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
现在的身体是叫夏绮尤,里面住着别人家的灵魂,想想好像还挺精神分裂。
在犹豫着是先去看看现在的陶苏苏?
还是先去找她那个未来男朋友之间……
就连她自己都受不了,想着自己的灵魂面对自己的身体!
简直毛乎悚然!
再来第二,就算心在大,也无法面对把自己‘卖’掉的父母。
两者选一个的话,她宁愿选后者。
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体竟然和她男朋友在一个班级,这不是天赐的机会么!
2022年3月31日。
夏绮尤拖着行李箱,站在百年历史的电影学院门口。
左右两边是高大梧桐树遮住了校园的红瓦白墙,里面走动的人也非常少,很明显现在还是上课时间。
特么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真是毫无计划地一头热!
怎么不先背两个彩票号码回来呢!
那岂不是发财了!
按照曾经的记忆。
她以前就没有来过几次她男友学校,只知道他宿舍靠近2号门的食堂,基本上那就是她男朋友一日三餐的归宿。
今天:2022年3月31日。
他们的相遇第一天就发生在明天,2022年4月1日,晚上吃饭。
也就是说,只要明天阻止她男友出门吃饭,他遇不上她陶苏苏。
悲剧也就不可能发生!
“……”
夏绮尤就坐在巨大拉杆箱之上,面色白净,扎着马尾,随性模样和她穿衣气质完全不符。
路过的不少人都微微侧头看她。
当然她本人对此还毫无感觉,身体里的灵魂至今还没有接受自己是个大美女的事实。
并且是在电影学院里也是美到不可方物,漂亮得令人惊艳。
完全没有理解。
路人的眼神先是惊艳,再来就是惊悚!
那个大美女。
哦。
那个完全不在乎自己外貌管理的大美女,吃了一份双皮奶、一个蛋挞、一整个烤鸡腿之后,终于抹嘴……不是不吃了。
而是瞧见才下课、姗姗来迟的未来男朋友!
商即明。
人是奇怪的生物,当你认定某些人或者事务是信仰,是能够支撑你生命爆发式燃烧全部,也不会觉得后悔的时候,恭喜你,你大概是能够享受到生命赋予你的意义。
阳光穿透了还在发芽的梧桐树枝叶,刚好落在男生那有点深棕的发色上,浅浅带着些粉丝滤镜般的光晕。
总之,夏绮尤看着她那还没认识自己的未来男朋友,心里不由地松口气。
还活着。
真好。
夏绮尤笑着上前堵他路。
那个男生低头瞥着某些会移动障碍物,又往左边绕。
跟着他的脚步一脚往左,夏绮尤得意极了。
他往右,她也往右。
终于,视线对上。
他脸色怪异。
“……”
他复杂地看着夏绮尤,脑海里想着学生之间的传闻。
她不是整容整失败,毁容了吗?
看着……挺容光焕发啊……就是比之前更瘦了点。
单纯的夏绮尤并不知情。
她挑挑眉毛,带着讨好般的笑意,说,“我们聊聊?”
商即明没好气地说着,“和你有什么好聊……再说了,你谁啊……哪位?”
口气也就比刚才他游戏骂祖安的时候好上那么一些。
那意思就是和你就那点情分,你心里没点数?
这两个人。
一个校草、一个校花。
站在一起,四周就多了不少目光。
商即明,身高1米85.5,体重136斤,电影学院表演专业,以文科考试分数最高进的学校。
现在大四,预计今年的毕业作品,还要代表本校去参加四大影院话剧比赛。
夏绮尤,同样电影学院表演专业。
大四寒假前忽然请了长期病假,奈何此大美女平日里高冷如冰山,也没个朋友。
就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一条恶毒的传言满天飞,甚至夸大的有鼻子有眼。
大家都以为她去整容,并且毁容了!
只有几个老师知道她真实情况,是遇上交通事故。
怎么也没想,她这个学期竟然出现了!
此刻。
商即明脸色古怪望着她,想来别说是什么客套话了,他俩之间啊!
呵呵。
同班几年说过的话都不超过10句,其中还有几句祖安,至于剩下的内容……商即明想她那脑瓜是忘记了么?
真是稀奇了。
夏绮尤还堵他?
“喂!”
她直奔主题,如实说,“我现在可是你的救世主啊!你要好好待我!”
商即明,“……”
他抬起头来,仰望了下天空。
梧桐树枝叶还只是在抽条,算不上茂盛,略微有些小太阳,却总被白云遮掩住。
青天白日,她脑子坏了?
商即明默默翻了白眼,实在是懒得多说。
大长腿迈开,兀自想走。
“诶,我好好和你说话呢!?”
夏绮尤震惊。
“诶!”
“喂!”
“你走什么呀!”
什么情况都想到了,唯独这样是夏绮尤措手不及。
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夏绮尤张张嘴,看着和他交错,迎面过来朝她招手的年轻女老师,“夏绮尤?我是你班导。”
“啊……?”
这?
另外是越走越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背影就仿佛能看见四个大字:无情无义。
完全就是懒得搭理她。
夏绮尤眨眨眼,再次感叹生死。
男友他活着、是、真、好、啊!
*
夏绮尤一路跟班导重新报道登记,溜达到空无一人的女宿舍。
电影学院是市区老学校,他们又是大四的学生,有些人已经搬出去住了。
留给大四的宿舍登记基本靠抢,像她现在才来报道的人,都只能被分配,和落单学生调剂的命。
本来是四个人一间的宿舍202号房间。
这里只有1个人在住,还是隔壁冷门专业:戏剧影视文学,俗称的编剧。
现在加上夏绮尤一个,也就2个人住。
挺好,宽敞!
只可惜人还不在,打不上招呼。
班导借着宽慰之情,全程重点都在八卦她整容……啊,不是!
是车祸的事。
吃完瓜之后,随即就跑了。
那落跑的速度让夏绮尤纳闷,难道我欠她钱了?
不经让她还有种错觉,估计往后的日子中,可能再抓住她导师了。
下午。
表演系的大班课,六个班级混上,全部都是四年级了,估计就是安排毕业演出的大致流程了。
俊男美女早就混了个熟络。
只是都看着她夏绮尤,那眼神叫个复杂啊!
“哇,真是那个大美女啊……校花……?”
“脸上一点疤痕都没有?”
“不是说毁容了么!”
“到底是什么啊?整容失败吗?”
“哪家医院啊?”
……
夏绮尤是无所谓,毫无自觉就在人群中,搜索那个熟悉的后脑勺。
有了。
夏绮尤连忙带着书坐到那人身后。
眼睛亮晶晶地冲着那个背影轻飘飘地说,“我们又见面了!”
“……”
那人手机游戏中被五杀之后,恨不得开麦骂祖安,气得刚想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被他身后的又飘来的女声音吓死了。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夏绮尤幽幽地说了风凉话。
“……”
商即明生怕自己产生幻觉,也没搭理她,或者是说懒得理她。
周围的议论是更加大了,“校花是不是和校草在讲话啊……?”
“他们、好像也没什么交情吧?”
夏绮尤单手手指卷卷头发,绕了几圈,用苦口婆心,劝你回头是岸的口气。
“商即明,我现在可是你未来一年的命运主宰者,你可要听我的呀!注意你的态度!”
“……”
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的他,回头,“我听班导说了……你是车、祸、撞坏脑子了吧?!”
“怎么?第一次车轮没有碾过脑子,它还倒车给你补刀了啊!”
行。
你橫?
跟我横?
我陶苏苏特么……不不不,是我夏绮尤特么之前能治你,现在还能被你拿捏么?
夏绮尤略微歪头,往椅子上靠去,伸手吹了下指甲上不存在的灰。
用专业训练过的口型:大、龅、牙!
“……”
商即明倒抽气,差点把手机给吓到地上。
大龅牙的事!
天知地知,父母,还有他发小除外,还能有谁知道!?
喂喂喂……
“大龅牙是整的,结果小时候还馋嘴爱吃糖,里面蛀了个大黑洞,干脆就磨掉了装了颗烤瓷假牙。”
于是,夏绮尤滔滔不绝。
没说错一个标点符号,比商即明自己还要清楚的黑历史。
“你特么是、知、道、的?”
只是他这声音很轻,带个咬牙切齿的劲头,生怕引来别人的目光。
那必须是打死,也不承认的事!
他龅牙是真土!
夏绮尤很满意点点头,也同样压低音量,说,“注意你的态度!”
又不是什么大仇家,没必要关系闹太离谱。
“……”
商即明就望着她那堆满假笑的欠揍嘴脸,觉得她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普遍认为笑容是表现亲和力的一种方式。
可坏就坏在夏绮尤那张脸上,怎么看都怎么婊里婊气。
说话还着三分阴阳怪气。
“商即明啊商即明,你想清楚了啊!我还知道你不少黑历史……”
夏绮尤笑笑,自以为那叫笑容无辜,特别纯真。
商即明冷着脸,倒是站起来了。
‘关你什么事’这话还没有脱口而出,就再次被打断。
“来,来,过去点,过去点。”
正好,他们同班男生一串跟个大螃蟹般一起来了,少说有个七、八个,打断了两人阴阳怪气的气氛。
其他几个男生都好像看见了夏绮尤,就和其他人一样。
只是挨得最近的那个男生一看就是社交牛、逼症般,眼睛在两人身上转转。
“哟!夏美女!你竟然没毁容啊!”
其他都没有人敢当面说的话,只有他未到,声音先到。
全班、乃至全校的交际花:罗珏,性别:男,爱好:八卦,和他们是同班同学。
”让我看看……嗯!”
那大高个罗珏起劲得蹭上去,端详着夏绮尤的脸,“细皮嫩肉,肤白貌美,弹指可破……”
“哎哟!”夏绮尤跟着大老爷那般,比罗珏还要自然熟得拍了拍他手臂,“有眼光啊!”
“……”
商即明皱着眉头站边上,居高临下重新审视夏绮尤。
嘴上对着罗珏却说,可分明就是说给她在听。
“看什么看啊!一年级新生妹妹不够水灵嘛?盯着她个老妖婆看?有什么好看?”
呵呵。
夏绮尤不怒反笑。
勾起嘴角的弧度和商即明没有十分、那也有个八分像。
她说着,“是这样,我前阵子出了车祸!是商即明救了我,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好好、报、答、他!”
“……”
商即明非常、肯定,人生中根本没有得罪过她!
罗珏一看就非常能领会八卦的内涵,他立刻攀附在商即明身上,捏着嗓音道,“你和我家商商……天啦!这门亲事我不同……”
“……”
商即明本来就面无表情的脸现在更青了,眼神中多少闪烁着别样的光芒,扫过罗珏的滔滔不绝的大嘴巴。
只是罗珏完全没有get暗示。
当了他们几年的表演老师笑眯眯,叉着腰站在罗珏身后,“下课给我来下,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