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寻珠》李里如川

10、鬼王引路 下

　　又是一个难眠的夜，鲁驿感觉有只无形的手正伸向自己，却是始终无法扑捉到一点蛛丝马迹。这种感觉真让他恼火。
　　所有的事，都那么匪夷所思，更让人不解的是那把铜钥匙，它到底是开启什么的钥匙呢？是什么人送到田甜手中的呢？难道真的是鬼王？这似乎有些荒谬。
　　无奈之下，鲁驿来到小屋外，取下了眼镜，想看看到底是否真的有什么鬼祟，可奇怪的是，观察半天却一无所获，这里很“干净”。
　　晚风吹过，那一丝寒意刺激着他的所有感官，让他清醒了些，他自嘲的笑了笑，自己一定是昏了头。于是他转身回到房间，躺了下来。撇头看了看白衫，他已经沉沉地睡着了，于是鲁驿也闭上眼，防空脑子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明日事明日再说吧。
　　次日清晨，鲁驿便早早的起身，没想到田甜已经在小屋外的坐着伸展运动。见到鲁驿她便停下来，走到鲁驿跟前微笑着道着早安。
　　田甜：”早！“
　　鲁驿：”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田甜：”是有些睡得不踏实，不过，还好。你呢？“
　　鲁驿轻叹了一声，浅笑着说道：”不好！“
　　田甜看着鲁驿，回想认识他那么久，其实很少听他表露自己的情绪与感受，大部分时候她只能猜，这是第一次他告诉自己睡得不好。想来昨晚的事真的让他有些担心吧。
　　田甜：”没事的，我觉有预感！“
　　田甜的话让鲁驿的心舒展了许多，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柔和。
　　鲁驿：“预感？！田大师，你的预感准吗？”
　　他一面说着一面，细细看着眼前的田甜，之前他似乎都没有如此认真的端详过田甜，她是如此美丽，如晨曦般明媚，几缕初升的阳光透过竹林洒在田甜的脸庞，让她的皮肤看上去晶莹剔透的，一双如秋波的眼眸被阳光映衬得如琥珀般清澈，高高的鼻梁和微微翘起的鼻尖看上去是那么俏皮，当鲁驿的眼光移到田甜嘴唇的那一刻，他居然情不自禁的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只见她的嘴唇红润而饱满，让人他忍不住想知道那唇有多柔软。几秒钟的失神，鲁驿迅速挪开了有些许放肆的眼光，他提醒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鲁驿：”估计他们也要起来了，我们先去吃点早餐吧。“
　　其实田甜注意到了鲁驿的眼神，这让她即羞赧又享受，她喜欢鲁驿那样看着自己，这眼神与以往都不一样，似乎多了点温热和暧昧。田甜的脸颊不觉染上了一层绯红，低头浅笑了起来。
　　鲁驿：”怎么不说话？傻笑什么？“
　　田甜：”嗯？没什么？刚才好像发现了点什么！“说着田甜低头窃窃的笑了起来。
　　鲁驿：“你看到什么了？”
　　鲁驿的询问，让田甜的笑越发灿烂了起来，她摇了摇头转身向竹林外走去。见到田甜这如春日繁花般的笑容，鲁驿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快走两步跟上了田甜。
　　民宿老板老刘见到鲁驿与田甜，殷勤的上前招呼开来，眉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他朗声说道：”小伙子，怎么就你们两个呀？还有两个人呢？还没起身吗？昨晚睡得好吗？“
　　只见鲁驿似笑非笑的走到刘老板身旁，放低声音说了句：”老板。你那竹林小屋有问题啊！“
　　老刘：”啊？！什么？有什么问题啊？！“
　　此时田甜也凑到刘老板跟前，用手半遮颜的嘴对老板说道：”老板，真的有问题啊，你那房子”不干净“！”说道“不干净”这几个字时，田甜刻意加重了语气。
　　看着田甜那副神叨叨，又怯怯的表情，老刘更是一脸的严肃认真：“没什么不干净啊？我们可是天天打扫的！也没有听说谁遇到什么怪事儿啊！”
　　鲁驿：“怎么，您真不知道啊？以前住哪里的客人都没遇到过？”
　　老刘：“没有呀，那个小屋刚建好，没住过几波客人呐！”
　　鲁驿：“是嘛？！那就奇了！哎，不过没什么大事，老板有准备什么早餐嘛？”
　　老刘倒是反应得快，立马换了先前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有的，有的，我们的早餐有炒粉、粥、包子.......”老刘正滔滔不绝介绍着他为客人准备的早餐，正巧白衫和白思思也来到了餐厅。于是鲁驿便跟老刘说道：“老板，那就给我们炒个米粉，来几碗瘦肉粥再加一笼包子四个水煮鸡蛋吧！”
　　老刘：“好嘞，几位稍等哈！”于是老板便笑呵呵的去到后厨张罗了。
　　白衫：“哎，昨晚总算是睡了一会。不然今天一定无精打采，都没法开车了。”
　　田甜：“刚才跟老板说了小屋有问题，他说没有的事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傻充愣。”
　　鲁驿：“早有预料他会这么说。”
　　白衫：”嗯，谁会说自己的店有问题啊？！“
　　鲁驿：”不是房子的问题就是人的问题。“
　　听到这话白思思与田甜都不约而同如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鲁驿：”没事，吃早餐！“
　　白衫：”这，这还能吃吗？“只见白衫压低声音说道。
　　白衫话音刚落，老板便和一个服务员端着各种早餐过来了。
　　老刘：”各位，我们的早餐放心吃，都是本地土生土长的食材，无公害呀！“
　　鲁驿：”嗯，好的，谢谢！“
　　刘老板依然笑容可掬，不停比手让鲁驿他们赶紧尝一尝这些食物，见大家都开动了，刘老板便心满意足的再次回到了后堂。
　　田甜：”这个老板是不是偷听我们的聊天呐？！你看他的话说得，一定是听到了白衫的话。“
　　一旁的白思思也怯生生的小声问道：“这早餐，没问题吧？经过昨晚的事，总觉得这里怪怪的。”
　　鲁驿：”没事，赶紧吃吧，吃完我们就出发。如果真有人要对付我们，昨晚我们就已经出事了。“
　　于是大家都不再多说什么，毕竟经过前一夜的折腾此时每个人都觉得腹中空空，于是便风卷残云一般把桌上的早餐吃了个干净。用餐结束四人便打点行装，迅速离开了民宿，奔向了此次的目的地九华山。
　　老刘：”鬼哥，他们走了！东西已经给他们了，但是.......“
　　老鬼：”嗯，但是什么？“
　　老刘：“他们好像觉察到了什么。”
　　老鬼：“嗯，知道了！”
　　此时老鬼与巫凌已经在九华山附近的一个酒店住下，静待鲁驿等四人的到来。
　　又是一路的疾驰，田甜几乎是睡一会醒一会，几个小时便不知不觉的过去。等到车子停下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一片白墙黛瓦，梵音袅袅的境域了。
　　抬眼看了看车窗外田甜问道：”我们是不是到了？！“
　　鲁驿：”呵呵，你醒了？“
　　田甜：”这一路，可真累！“田甜说着一边扭着脖颈，坐着舒缓动作。
　　听到田甜的话鲁驿笑了：“睡了一路，还累？累的不应该是我么？”
　　既然到了目的地，想必那些暗中盯着他们的人也不会安分，想到这里白衫提出了一个建议：”巫家人耳目众多，竹林客栈的刘老板可能就是他们的人。不如我们这次不住酒店，露营吧？”
　　田甜：“啊？！不是吧？那不是更不安全嘛？”
　　鲁驿也觉得住酒店，恐怕又遇到什么怪事，所以他早就在心里哦暗算好了说道：“不如找间寺庙住下。”
　　白衫：“嗯？这倒是不错。”
　　鲁驿：“田甜，思思你们觉得呢？”
　　田甜和白思思当然没有异议，异口同声道：“好！”
　　眼下正值秋天，山中树林一片金红浸染的色彩，远远望去山中到处有升着袅袅炊烟的人家，以及藏在林中的大大小小的寺庙。这里分前山和后山，大小寺庙百余间，鲁驿却戴众人来到山门处一座明代古庙祥云寺。只见鲁驿请了一把清香和几对红烛，分给白衫、田甜和白思思。
　　鲁驿：“先去庙里拜拜吧！算是祈求我们这次能平安的找到我们要找的东西。”
　　白衫：“嗯，走！”
　　于是四人便整理了一下衣装，进入了庙中进香祈愿。田甜看了看鲁驿，只见他表情严肃而虔诚，当他高举着三根清香至于头顶时，似乎嘴里还在默念着什么。一阵跪拜之后。忽然一位穿着一身灰色僧袍的老和尚出现在众人身旁，他上前来合手道：“阿弥陀佛！”众人见状也合掌还礼。
　　鲁驿：“阿弥陀佛！师父您好！”
　　老和尚：“几位年轻人，是来旅行的吗？”
　　只见眼前的老和尚，慈眉善目，看上去似乎已是耄耋之年。身上那件半旧的灰色僧袍掩不住那凌云野鹤般超脱的气息。
　　鲁驿：“是啊！老师父是这里的住持师父吗？”
　　老和尚：“呵呵，什么住持不住持啊？！都是出家人，不应有分别心。”说着老和尚仔细打量着鲁驿，又继续说道：“年轻人，我们是不是在那里见过?”
　　鲁驿笑了笑：“怎么会？我是第一次来这里。您一定是遇到跟我相向的人了吧？”
　　“呵呵呵，也许吧！”老和尚此时又看了看白衫、田甜、白思思。“我们祥云寺是一座明代的古庙，各位也看到了，这里并不像山上的庙那么大，所以平常的香客并不多。也很少见到你们这样的年轻人进来上香的。”
　　鲁驿：“既然师父都说了，不应该有分别心，我们也不讲究什么大庙小庙，都是佛菩萨的道场。”
　　老和尚：“呵呵呵，嗯，说得好。”
　　眼前的老和尚十分和蔼可亲，鲁驿想既然云寺平时来的人少，那便不惹眼，住在这里应该是非常安全的，于是他就请求老和尚让他们主下。没想到，老和尚竟很爽快的答应了。
　　交谈间鲁驿知道老和尚法号悟明，晚餐用过素斋之后，大家都各自安顿下来。
　　秋夜的九华山，寒意渐起，悟明禅师邀鲁驿一起喝茶。禅房里，陶炉煮茶温暖的茶香飘散，老和尚不紧不慢的斟着茶。两盏下去，鲁驿觉得顿觉浑身都暖暖的。窗外的夜风吹动着树枝慢摇，那沙沙的声音，偶尔传来屋檐翘脚上那悬挂的铜铃声，悠远清澈，寂静的秋夜似乎夜多了几分幽幽的美。
　　悟明禅师聊了许多，忽然对鲁驿说道：“许多年前，也有一位年轻人来过这里，夜是这样一个夜晚，与我饮茶说禅，他是一个历史学教授。说起来倒是跟你有几分像。”
　　鲁驿忽然怔怔的看着悟明禅师，难道禅师口中的年轻人就是他的父亲？鲁驿笑了笑说道：“或许只是相像吧？”
　　老禅师见鲁驿这么说，也变不再继续聊这个话题，只见他低头从手腕上取下一串紫檀佛珠，递给鲁驿：“这串佛珠，跟随我很多年，是我的师父赠与我的。今天我将它送给你。”
　　鲁驿双手接过佛珠，不明所以的问道：“多谢师父，可是我并不是佛门弟子.....”
　　悟明禅师：“之所以送你佛珠，当然有原因。我们出家人每日做功课，又或是做法事，都要戴着它，日积月累，经、咒的力量不可思议。你把它缠在左手的腕上，我想你用得上它。”老禅师意味深长的看着鲁驿。
　　鲁驿将佛珠缠绕上左腕，又看了看表，时间已不早了。鲁驿站起身恭敬的合手向老禅师作礼道：“禅师，这几天就要暂时在您这里叨饶了。我看时间不早了，明天我们还要入山，就先回去休息了。”
　　悟明禅师点了点头，合手回礼说了句：“阿弥陀佛！！”
　　回到寺院后院的禅房有一段路，鲁驿慢慢的走着，感受着夜风的清凉，林间时而传来夜莺的咕咕声，他想，或许当年父亲夜跟他一样，走过这条蜿蜒的小路吧？或许他也倾听过这夜风的吹拂和夜莺的吟唱吧？原来许多事是这样神奇，如今他也来到了这里，而明日又会遇到什么呢？鲁驿的心，期待又忐忑，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拢了拢衣领快步回到了禅房。
　　次日清晨鲁驿等人一大早就出发了，见悟明老禅师正在做早课，便没有打扰他。
　　九华山虽然是地藏菩萨道场，但多半已经被开发成旅游景区，前山各种店铺、饭馆、客栈与山中原住民居混杂错落在山中，行走在山路中感觉如同游走于山城街市一般，而各座庙宇也散落其中，大部分寺庙地图上都有标注，但有一些比较破旧的或是很小的寺庙却并没有标识出渺然古寺，前山后山寻个遍恐怕也要花上两三天的时间吧。
　　时间过得挺快，一转眼就过了午饭的时间。白天阳光很好，更别说正午十分了，几人的山中徒步行走了一上午大家早已经汗湿了替身的衣衫，外套内的黏糊让田甜觉得有些痒痒的难受，再加上肚子饿的叽叽咕咕的抗议着，田甜便感觉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脑子也一片空白，她有气无力的坐在山道中的一块青石上对不远处的鲁驿说道：“喂，鲁驿，我们能不能先去吃饭，我快饿死了！”田甜的声音软绵绵的，全没有了往日的中气。
　　田甜不说还好，一说这话一旁的白衫与白思思便感觉饥饿难忍。
　　鲁驿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三人，无奈的摇摇头：”好吧，再往前走走，找个当地人家，看能不能给我们做点吃的。“
　　鲁驿的话让饥肠辘辘的三个人打起了精神，跟着鲁驿继续向有民居处走去。
　　不多远，一座典型的徽式院落映入眼帘，粉白的墙面，黛色的屋檐。高处，马头墙让这座宅子看上去有了错落起伏。大门外的挂着两串火红火红的灯笼，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显得这个院落十分的打眼。大门正上方的赫然挂着写着”吴宅“两个大字的匾额。
　　鲁驿上前叩响了大门上的铜环，不一会儿便有人来应门，出来的是一位约莫六十来岁的老者。鲁驿赶紧上前打招呼：”大叔，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是来旅行的，在山里转悠了一上午大家有些饿了，想问问您这方便给我们做一顿午餐吗？家常菜就行，我们会付钱的。“
　　老爷子打量了鲁驿，又看了看鲁驿身后的白衫、田甜与白思思，只见田甜与白思思，眼巴巴的看着老先生，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老先生稍作思量说道：”好吧，进来吧！“于是便把鲁驿等人让了进屋来。
　　这是一个有几进的大宅子，堂屋正中的天井处，有一口很大的青瓷水缸，田甜想大概里面养着各色的金鱼吧，老先生带他们来道餐厅：”你们坐一会，我去安排午饭，再给你们泡些茶。“
　　田甜他们光顾着打量着屋内悬挂的字画，唯有鲁驿连声道谢！
　　待老先生离开，田甜忙对鲁驿说道：”看来这是一个不简单的大家族啊！“
　　白思思也应和道：”是啊！你看这雕梁画栋的，完全不输咱们白家！“
　　白衫闻言也直点头。
　　不一会，老先生端着一壶茶来到了餐厅对四人说道：”这是我们自己种的云雾茶，来，尝尝。“说着便给大家斟茶。
　　女生嘴巴甜，白思思立马尝了一口说道：”嗯，好清新的味道。谢谢大叔！“
　　果然好话不嫌多，老先生此时呵呵笑了起来：”呵呵呵，不错吧？！我家的茶树可是明代的古树茶。好喝就品品。“
　　田甜边喝着茶，一边仔细看着屋梁上雕刻的图案。好奇的问道：”大叔，您这宅子可有年头了吧，屋梁上是雕刻的什么故事呀？“
　　老先生此刻有了兴致便对这四个年轻人讲述起这梁上雕刻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