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珠》静极

37、木兔

　　　　“莲星，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墨虹端起一个红布遮盖的木盘来到莲星面前，“揭开看看。”

　　暗遂躲在书柜后一直偷视。

　　“今日在御书房，见着这件贡品是一件难得的工艺品，于是问陛下要了赏赐，我想你一定会喜欢。”

　　莲星掀开红布，这已经是墨虹送的第十件礼物：“好看。”莲星每次都这样敷衍地接受。

　　墨虹将木盘放在旁边的木桌上，暗遂注意到这是一只木刻的兔子，一时心生醋意，将一颗石子打在兔子长长的耳朵上，一只耳朵掉在地上。

　　墨虹惊慌，将耳朵捡起来，尴尬说到：“改日我给它重新做只耳朵。”

　　暗遂再打掉另一只耳朵。

　　墨虹捡起继续说到：“我给它做两只新耳朵。”

　　暗遂又打掉兔子的两颗大牙。

　　莲星瞪了暗遂一眼，提醒他适可而止。墨虹亦不是泛泛之辈，知晓是书柜后莲星的朋友故意捉弄他，他不拆穿，只是因为他在意莲星。

　　墨虹继续捡起兔子的大牙，有些失落，轻声说到：“看来这是一只调皮的兔子，再给你做两颗金牙。”

　　面对面目全非的兔子，莲星安慰到：“你重新做一只木刻的兔子送给我，我会更喜欢。”

　　“真的？我立马去做。”

　　暗遂见墨虹离去，有种不好的预感：“师姐不会看上这个呆头呆脑的书呆子了吧？”

　　“的确是一个书呆子，他心性单纯，待人真诚，只是我不会喜欢他。”莲星放下手中的竹简，坐下来仔细端详着桌上的兔子，若有所思。

　　“太上皇约你今夜子时在未央池一见，师姐去否？”

　　“去。师弟，有一日我大仇得报，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到无忧谷吗？”

　　“我愿意，无忧谷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那里是我的家。”

　　“回谷之前，我要先为死去的族人报仇，墨赢一定会万劫不复。”

　　暗遂不吱声，尽管墨赢大逆不道，但是他毕竟是墨雄的儿子，墨雄对他有救命之恩。

　　子时，莲星趁墨府一片寂静，悄悄来到清尊宫的未央池。

　　墨雄再次见到莲星，感觉其有如仙子下凡，能遇到是三生有幸，亦是墨国的幸事。

　　“莲星姑娘果真是仙人下凡，昨日太医来为喜哥号脉，确有身孕。本皇请问仙子，正如仙子先前所说，此次喜哥所怀之子是个男孩？”

　　“回太上皇，确是小皇子。”

　　“仙子先前预测墨国会有灭国之难，本皇深信不疑，恳请仙子赐教，墨国断不能葬送在赢儿的手里，如今有小皇子，江山可以传承，墨国断不能灭。”

　　“正所谓知天易，逆天难，只要封小皇子为下一任皇帝，墨国既免遭劫难。”

　　墨雄诧异到：“赢儿向来对本皇言听计从，封小皇子为亲王一事轻而易举，何难之有？”

　　“陛下心里已有人选，故有此一说。”倒不是莲星真能看出墨赢内心所想，而是逆转以前他就力排众议立墨晨为太子。

　　“要不是此话是仙子所讲，本皇真要笑掉大牙，后宫之中赢儿尚无子嗣，何来人选？”

　　“太上皇召见陛下，一问便知。”

　　“本皇为了墨国大业，一定千方百计为小儿争取一个亲王的身份，此事不难。”

　　“太上皇是一位明君，墨国的存亡全系您了。”

　　墨雄示意暗遂送莲星离去，独自留在未央池思索墨赢心里的人选，百思不得其解。

　　莲星的轻功略逊于暗遂，但是来去皇宫和墨府轻而易举，暗遂送莲星到墨府城墙外便消失在黑夜里。

　　墨府的大院里，风吹得树哗啦啦响，还有一个人也没有入睡。莲星在屋顶望着桌上的烛火，微弱的黄光下映出墨虹的脸，他正在刻木。

　　“啊！”

　　一不小心，刀划破墨虹的手指，他用桌上的医布缠着，十根手指悉数被裹。莲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六月夜晚的风还是有些冷，莲星在屋顶一直守着暗遂口中的书呆子，现在想想，他还真是个呆头呆脑的书呆子，莲星看着看着笑了。

　　然而暗遂并没有离去，他望着屋顶的身影，再看向院子里的墨虹，内心时而酸楚时而疼痛，即使这样他依然不舍离去，矗立在风中许久。

　　星辰慢慢散去，月亮慢慢隐去，天快亮了，墨虹回房歇息了。

　　莲星从屋顶悄声飞下，来到墨虹方才雕刻的桌旁，地上全是木屑，莲星手一挥，木屑全部飞入旁边的花丛，不再留有一丝痕迹，再轻身离去。

　　暗遂见不到莲星的身影，也轻轻消失在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