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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梁礼,我好 ...

  •   自姜有望那日在良辰布坊与梁礼对峙过后,这半个多月来,从未有人来良辰布坊找过他们的茬,云绣布庄不再打压其他布坊的生意了,那些布坊也渐渐地重新营起业来。

      这形势在时初绪看来,定是姜有望心生畏惧了,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再做出什么垄断行业的事情。

      但梁礼却不这么认为,这些天他一直提心吊胆,时常都会亲自去柴房里给赵既送吃食,试图从他嘴里试探出一些什么。

      可这赵既是条赤-裸-裸的姜有望舔-狗,无论梁礼怎样说服他,都撬不开他那张铁嘴。

      久而久之,梁礼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逐渐放弃了。

      不过一直将赵既关在自家的柴房里总归也不是个事,万一他哪天挣脱了绳索,在梁府中发起了疯呢?

      当然了,他即使是挣开了绳索,身为跆拳道□□的梁礼也丝毫不畏惧,他只是怕这络腮胡发起疯来把时初绪吓到了而已。

      这段时间,良辰布坊的销量越来越高,梁礼和时初绪两人几乎没有时间为赵既送饭。为了避免人质被他们忽略以至饿死,梁礼将柴房的钥匙交给了赵管家。

      赵管家对此事倒是很上心:“反正老奴在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在这府中也不过是守着这院子罢了,多看个人也没什么的。”

      梁礼:“......”原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啊!

      这天上午,良辰布坊一如往常地营着业,店中客人络绎不绝。可这到了下午,良辰布坊之中便再无一人踏足。

      这若是在平日里,下午的客人应该要比上午的客人还要多啊,为何今日下午再也没有一个人光顾了呢?

      梁礼心道不好,在店内坐了良久,终是没有忍住,向时初绪打了声招呼,出了良辰布坊。

      此时的街上空无一人,甚至于良辰布坊对面的其他铺面中的老板也都不见了踪影。

      这时,梁礼还以为是今日的气温骤降,所以街道上才没有人。可他在西街走了大半截,这才发现不止良辰布坊对面的那家商铺,其他商铺中也空无一人!

      他蓦然心中一悸,额角生出些冷汗来。

      ——这番景象定非寻常!

      梁礼迈着大步向前走去,走到了街口,终于听到了熟悉的人声。

      但那人声并不正常,像是一群人发出来的嘈杂议论声。梁礼眉头紧皱,不自觉地加快了步子,想要一探究竟。

      他逐渐靠近街口,果真在街口处看见了一大群百姓!

      那群百姓呈圆形排列着,像是在簇拥着什么。梁礼再往近处走了些,终于在那人群之中看到了被簇拥着的人。

      ——那是一个约莫耳顺之年的男人,头发稀稀拉拉地,穿着也不讲究,整件衣服上布满了灰尘。他的嘴一翕一张的,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

      梁礼凝神,认真地听着那老头嘴里说的话。

      “我那孽子时初绪,瞧不起家中为他寻觅的好姻缘,将家中之人皆数狠骂了一顿,然后卷着家中的钱财逃走了呀!”那老头哭得十分惨烈,将鼻涕胡乱地抹在衣服上,“他母亲因为家中弹尽粮绝,给活生生地饿死了呀!这可怎么办啊,我还怎么活啊!我听说这时初绪逃来了锦都,大家可一定要帮我找到他啊!”

      而此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声喊道:“时初绪?那不是良辰布坊的老板娘吗,她不是个女子吗?”

      “他怎会是个女子!”那自称是时初绪生父的老头破口大骂道,“就他那贱-命,他也配?!如今偷了钱跑到锦都,没想到还开起布坊来了,这个没良心的畜-生,可真是孝顺得很啊!”

      簇拥着那位老头的人群一时爆发出嘈杂的声音,对他口中所说之事议论纷纷。

      “还真是没想到啊,那时老板居然是个男子!”
      “呵,人心不足蛇吞象,连父母都敢坑害的人,能织出什么好衣裳来?”
      “身为一个卑-贱的男人,竟然抛头露面地开起布坊来了,真是有伤风化啊,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

      一句句讥讽和辱骂尽数落入了梁礼的耳中,像一把把刀子似的剜着他身上的肉。他再也忍不住,痛极了,双手被捏的涨红发紫,额角的青筋也凸了起来。

      他箭步冲入人群之中,将那群好事之人一一推散开来,然后死死盯着方才那个老头,意有所指地怒吼道:“你胆敢再造谣他一句试试,看我会不会撕烂你们的嘴!”

      那群被他推搡的人定睛一看,发现着声音正是来自良辰布坊的梁礼,于是个个都在煽风点火,生怕不能将此事闹大——

      “这不是良辰布坊的梁老板么?”
      “他定然和那时初绪是一伙的,是他们合起火来欺骗我们的!”
      “来得正好,退钱!”
      “就是,退钱!”
      ......

      梁礼怒不可遏,转身一拳挥在了那个煽风点火的人的脸上,将那人狠狠地掀翻在了地上。

      那人不甘示弱,艰难地爬了起来,也在梁礼的嘴角处给了一拳。

      两人激烈地扭打了起来,这时也有人浑水摸鱼地踢了梁礼一脚,转身便想溜走。

      梁礼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大手一伸,便将那人拽了过来,重重地砸在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将那两人按倒在地,痛揍了起来。

      ......

      临近傍晚时,梁礼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来到良辰布坊门口,敲起了店门。

      时初绪听到门外的敲门声,赶忙从里间跑了出来,一脸笑意地为梁礼开门。

      可他将店门打开之后却发现,眼前的男人衣裳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浑身都是伤,嘴角渗着血,颧骨处青了一块,手背上还被划了一道很深的伤口。

      时初绪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像是感同身受般,整个心脏都揪在了一起,令他疼痛难忍。

      “阿礼,你这是怎么了?”时初绪急切地望着他,将他扶进了店内,“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梁礼一想到今日下午在街口处所发生的事,不忍心将真相告知于他,怕他伤心难过。可他却无法欺瞒时初绪,只能将头垂下,缄默不语。

      时初绪被他这沉默的样子弄得十分焦灼,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无法不将这件事与姜有望联系起来。他急得都快哭了出来:“是不是姜有望干的,我去府衙为你讨个说法!”

      说罢,时初绪便起身想要冲出良辰布坊。梁礼怕他一时情急,再出门受了伤,这才有所反应。他不敢与时初绪对视,只是伸手包裹住他发凉的手,颤声说道:“今日下午,我在街口见到你的父亲了。”

      “......怎么会?”时初绪双腿一时发软,倒退了两步。

      梁礼一把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扶到木椅上坐下,与他讲述了来龙去脉。

      时初绪瞳孔骤然一缩,连声音都发着颤:“我父亲他怎么会知道......”

      他显然是无法接受这件事,梁礼叹了一口气,将大手覆在了他的手上,轻声地抚平着他的情绪道:“想来定是姜有望的手笔。”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泛着凉意的泪珠顺着时初绪的脸颊,滴落在了梁礼的手上。他抬起手,轻柔地将他脸上的泪珠擦干,心中万分复杂,承诺道:“我一定会解决好此事,阿绪你放心。”

      时初绪像是受了刺激般摇了摇头,歇斯底里地扑在梁礼的怀中发泄着自己的情绪:“我怎么可能放心......我已经逃走了,为什么他还要追过来,为什么?”

      梁礼只知道他是因为逃婚而跑出家门的,为了避免触及时初绪的伤心事,从未有过探究他过往的意思。可如今看来,时初绪定然是在家中受了极大的委屈,否则在这以孝为先的古代社会,他怎么可能会是这般反应?

      他将时初绪轻轻圈在怀中,慢慢地拍着他的背脊:“阿绪,你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你知道吗,梁礼。”时初绪从他怀中起身,哽咽道,“其实我不叫时初绪。”

      梁礼怜惜地看着他,沉默地听他倾诉自己的心事。

      “其实我不叫时初绪,”他说,“我曾经叫做时招妹。”

      听到这句话的梁礼,轻拍时初绪的那只手忽然一顿,停留在了半空之中。

      “很可笑吧?”时初绪自嘲地说道,“他们生了四个姐姐,还不够,他们希望我也是女儿。”

      “在我出生之前,他们找了无数神婆来测胎象,”时初绪垂眸,自顾自地说道,“那些神婆都说我是女儿。”

      “我在他们的期待中出生,也在他们的期待中长大,哈。”

      “因为我长大了,他们就能将我卖出去,然后大赚一笔。”

      “我尝试过反抗,可是反抗又有什么用呢?只能换来他们的咒-骂和殴打。”

      “他们将我卖给英娥村的地主,我不愿,他们便将我关了起来。如果不是姐姐们帮了我,恐怕我早就不在了。”

      “梁礼,”时初绪抬眸与梁礼对视,眼底尽是悲伤,“我好痛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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