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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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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礼倒卧在榻上,时初绪以双肘为支撑伏在了梁礼的胸口。咫尺之间的距离,时初绪的呼吸扑洒在梁礼的脖颈上,他脸一红,分辨不清此刻的心跳是属于谁的。
两人此刻都慌了神,身体都不可闻地微颤着,一股莫名的气氛萦绕在两人周遭。最终是时初绪遭不住,先一步慌乱地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梁礼也挺直了身,无意间对上了时初绪似水般的眼眸,耳尖泛起不知来由的红,心跳如擂,慌乱无措地将眼神错开了。
他沉沉地呼出好几口气,才渐渐将自己的心跳归于正常。他手里的将那件毛衣重新塞到了时初绪的手上,支吾着说道:“这是,这是我织的,你不许送给周济。”
时初绪将他的情态尽收眼底,伸手接过了那件毛衣,两人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一起,却默契地将手触电般缩了回去。
他垂眸瞧着那件毛衣,心中泛出一股复杂的滋味。
到底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如此复杂了?
又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不愿再喊他‘哥哥’了?
他无力去思考,只能感受到胸膛中那颗强烈跳动的心脏发出来的声音。
“好。”他说。
......
如此这般摆了几次地摊,几人织毛衣的速度提升了不说,名声也在西街传了出来。
梁礼思虑过后,决定顺水推舟,用这段时日所赚的钱财,再当掉一些梁府中所剩的财物,堪堪足够盘下一间店铺。
将钱财凑足后,他知会了时初绪一声,下午便要去西街探探有哪家店铺予以出租。
西街不比东街,繁荣度不够,许多店铺在西街营业都无利可图。但对于梁礼而言,这是坏处,也是好处。
坏处自然是客流量低,不利于商品销售;但好处也有,那便是租金低。况且他们在西街也已经攒下了不少的名声与回头客,售卖这一方面大可不必多做担心。
西街的街口处有两家店铺待租,梁礼兴冲冲地前去探问,却被店家无情地赶了出来。
——理由竟然是身为南国男子,抛头露面成何体统,简直是败坏南国风气。
梁礼:“......”我又不用嫁人,即使败坏也是败坏自己的名声,这些人也太爱将自己代入其中了吧?
梁礼不死心,抬脚就往街中的店铺去。
“不租不租不租!”店家将梁礼一把推了出来,不耐烦地道,“你再说多少遍,都是不租!”
梁礼还是不死心,转身又朝其他待租的店铺中去。他就不信,还真就所有人都想不赚钱了?
然而迎接他的,又是一通拒绝和驱赶。这次的理由就更为离谱了,店家居然对他说:“本店不租予男子与狗。”
什么意思啊!搞歧视不说,这么还侮辱人呢!
梁礼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地转身回府了。
回府后,梁礼将他今日所遇之事尽数告诉了时初绪。
时初绪见他如此可怜,像一只落水的小狗,于是摸了摸他的头,安慰他道:“莫要生气,南国向来如此,女尊男卑早已被默认了上百年。”他叹了一口气,旋即又鼓舞士气般说道,“明日我陪你一同前去。”
梁礼皱眉,心中满是不解——他俩都是男的,难道人家见了他就会愿意租么?
然而到了第二天,梁礼就被时初绪狠狠打脸了。
男子租铺是不受待见,但没说女子不行呀。
他目瞪口呆地盯着正在与店家签订契约的“时姑娘”,心中对这双标的店家一阵嫌弃。
店铺租契签订完毕,那店家笑眯眯地与时初绪挥手告别:“时姑娘,生意兴隆啊!”
时初绪朝他莞尔一笑。
站在一旁的梁礼呆若木鸡:“......”原来还能这样啊?
店铺问他解决后,他们最需要解决的便是生产问题。三个人六只手,织得累死累活也赶不上量呀。
可如今试水流程还未走完,毛衣也算得上是他们的商业机密,他们还未巩固品牌,若是此时招几位裁缝,将毛衣的编织方法告知与他们,梁礼可不敢保证这其中会不会有小人从中作梗。
他掂量一二,决定召唤出他那许久未曾联系的0217。
“亲爱的0217,你在吗?”
身为本系统优秀员工的0217,回应宿主的召唤是它理应恪守的工作职责。虽然它很不愿意理睬这位二百五,但也不得不为了全勤奖而作出回应。
0217不耐烦地应道:“我在。”
“是这样的,”梁礼一本正经地说,“我近些时日盘了个成衣铺,目前事业小有成就,但是嘛,这生产力却迟迟跟不上来,供不应求啊。”
“说重点。”
“我可能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梁礼说,“我想向你要个编织机,还有它的制作方法。”
0217无情地说:“可你的任务进度暂且无法向系统申报编织机。”
“预支一点嘛。”梁礼挤眉弄眼道。
0217:“......”它叹了一口气,答道:“可是可以,不过......”
梁礼追问:“不过什么?”
“不过预支是有条件的,你需要立下承诺,半个月之内,你需要将你那成衣铺的名气扩大,补上你所缺失的任务进度。”
“小事一桩,没问题的!”梁礼一口答应。
0217欲言又止,叹了口气,终是没说什么,将编织机与其制作方法交给了梁礼。
得到编织机,梁礼赶忙将时初绪叫了过来,让他来熟悉熟悉。而后他又吩咐赵管家,让他去东街找些小一些的机械铺,按照0217交给他的制作方法将编织机复刻出来。
所有的一切就绪后,他们的成衣铺终于开始步入正轨。
梁礼将“良辰布坊”作为成衣铺的店名,时初绪问他为何取‘良辰’二字作为店名,他只是神秘一笑,摇了摇头,说:“有了‘良辰’,咱们的布坊才能有美景;有了美景,咱们的日子是不是就都成为好时光了?”
时初绪一脸嫌弃,认为他这是在胡言乱语。
新店第一日营业,梁礼模仿着现代人搞酬宾促销,降低利润纯靠走量,直接搞了个前三日全店六六折,多买还送,以老带新价格还能再降,就差把会员卡制度也一起办了。
“会员卡,”女装版时初绪一脸茫然地问他,“那是什么?”
“会员卡就是让顾客登记个人信息,将钱财预存在我们这里,下次购物只需要人来即可,办卡还能打折呢。”梁礼为他解释道。
听他这么一说,时初绪不由地激动起来。那可是真金白银的钱啊,若是都预存在他们这里了,就不怕将来没有回头客了。
时初绪立刻拿出一块木板,与梁礼一起制定良辰布坊的会员卡制度来。
这会员卡制度一出,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听办了会员卡后续还能继续享受折扣,客人们纷纷围在柜台处抢着要登记。
时初绪站在柜台前为客人们逐一登记身份信息,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入了口袋,笑得都合不拢嘴了:“一个个排好队,慢慢来啊!”
良辰布坊就他们两个人,又逢新店开业,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
他们之前不是没请过赵管家一同过来打理良辰布坊,只是无论梁礼询问赵管家多少次,他都以“男子在外抛头露面行商贾之事太过丢脸”而拒绝他。
梁礼:“......”你有本事嫌弃靠本事创业赚钱的咱,怎么不嫌弃咱赚来的钱呢?
男人一游手好闲起来,真是连脸皮都不顾了。
良辰布坊辰时开业,申时便打了烊。
店内活动丰富,客流量大,虽说是降价走量,但今日的营业额仍是十分可观。
两人回到梁府,一前一后地进入了正厅。梁礼还未坐下,时初绪就跑到桌旁将今日的营业额尽数摊在桌上,两眼放光地盯着那些钱,一枚一枚地数得正欢呢!
明明在入账之时就已经算好今日的营业额了,没想到时初绪回了府,还要在盘算一边。梁礼见状,不由得笑出了声:“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这么财迷,账本上分明都有了,你怎么还数一遍?”
时初绪瞪了他一眼,但看在今日的收入的份上上并没有与他进行口舌之争,而是继续地数着桌上的钱,说道:“你不懂,只有这些钱真正到了自己的手上,摸着了感受到了,那才是真的。”
听完他这句话后,梁礼眼底闪过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曾听时初绪提起过,他是被家人寄予厚望而出生的。
他的父母在怀胎十月期间,不知找了人算了多少卜卦,都说他是女胎,可将时初绪生出来后却发现是个男孩。在他成长的这些年没少受过父母的冷眼,否则梁礼也不会在林子里遇见试图上吊的他了。
梁礼看着笑意满盈的时初绪,心中万分怜惜。
他自私地希望时初绪能按照原本的故事般与他相遇,却又希望他们不曾在林子里相遇过。
但,有缘之人,无论是身处何处、经历何事,终归是会相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