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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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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如意很清楚她现在打不过他,所以她立马举手认怂,“好好好,少侠放下剑,咱们好好说。”
他眉头紧锁,“剑,给我。”
江如意毕恭毕敬的递上去,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脸色行事,心里早就骂了他千百遍。
等她修炼起来,她不把他打的满地找牙,她就不叫江如意。
“契约了?”他不解的看看剑又将她从头看到尾,“毫无剑意的家伙,身上有什么特别的?未泯为何这般饥不择食。”
未泯:“……”
江如意:“……”
一句话得罪了两个人,不愧是最招人恨的反派,拉仇恨值杠杠的。
见他将自己贬得一文不值,于是江如意不服气的哼哼道:“我打赢了魅鬼。”
“赢了?”
江如意得意的点头。
他突然嫌弃的看着手中的未泯,意有所指道:“你眼光这么差?就打赢了个人人都能弄死的魅鬼,你就同她签订了契约?”
他将未泯从剑鞘中抽出,瞧见剑柄上的标记,脸上的表情更加嫌弃了,“还签了你仆她主契约?”
未泯:“……”哇哇哇,不要说了啊,好伤它自尊心。
未泯在心里叫苦不迭,它骗了无数个修士,最后反倒被一个剑术小白骗的团团转,这传出让它怎么做剑啊。
“算了。”他把重新丢回她的怀里,“这么蠢的剑,不要也罢。”
江如意吃了一惊,一时反应不过来,当剑被她稳稳当当抱在怀里,她还有些恍惚。
就、这么给她了?
见她呆滞愣在原地,他临走前冷哼道:“好好待它,它是好剑。”
江如意迷茫了,这人和她记忆里的反派恶种好像…不太一样。
又回忆着他在书里的心狠手辣和善于伪装的外表,再想想他刚刚那柄泛着青光的长剑,江如意就想通了。
见惯珍奇物宝的他可能是真的看不起这把傻剑,与他善于助人的人品无关。
因着这破剑要剑南春好生养着,江如意不得不又来到这家酒楼。
江如意照例对着小二小声道:“一坛剑南春。”
她以为小二会同上一次要她二十两黄金,便还没等他回答,直接将黄金搁在桌上。
小二退回黄金挠挠头,为难道:“今日的最后三坛被那边客人买走了。”
她顺着小二的视线看过去,买酒的是一个垂垂老矣、颇有几分仙风道骨模样的道人,白得发光的长袍打上五颜六色的补丁,衣服简陋的不是一丁半点,他买得起剑南春,着实令人惊讶。
江如意想着,要是今日买不回剑南春,明日又要来一趟,未免太过麻烦,所以她凑到老人桌前,“老人家,双倍的价钱,我想要你这坛剑南春。”
老头嚼着花生米,晃晃悠悠的抬起头,与江如意对视的那瞬间,老头两眼惊喜。
江如意:“?”至于那么兴奋吗,不就双倍价钱买一坛剑南春吗?
“被我遇到了!被我遇到了!哈哈哈哈!”老人目光灼热的盯着江如意。
看得江如意莫名其妙,“什么意思,剑南春换不换?”
“换换换,当然换。”老头猛的拍手道。
江如意见状放下行囊和金子,对面却伸出一只手推开了。
“不是用这些换。”
江如意疑惑:“那用什么?”
老头答非所问,正视她、诚恳的、一字一句道:“你可愿意踏入修行一道?”
他又道:“若你愿意入我们宗门,以后每日一坛剑南春,去那里学到的东西,你可以济世救民,助天下于危难之间……”
“等等。”江如意打断了他,“不是换酒吗,怎么扯了这么远。”
“再说了,我是普通人,并无你们修行之人所需的灵根,而且本人愚钝并无任何修行天资。”
江如意伸手去拿剑南春,整只手却意外的凝固在了半空,她看着老头得意的模样,顿时了然,“你动的手脚?”
“怎么样,想学吗?”老头摸摸胡子,一脸自信,“只要你想学,我就可以教你。”
“我很向往。”江如意顿住了,老头一听有机会,瞪大眼睛期待着她的下文。
江如意却摆头道:“我不愿意。”
老头急了眼,“人人求而不得,修行的机会都不要?”
江如意假装不想学,却试探问道:“为何修行?”
“苍天有定,悬壶当济世,人命攸关,救死扶伤,自古杏林仁德广,修行为己为民更是为天下。”
江如意笑了,“老先生,我就是个平头百姓,没那么宏高的志向,您也说了为己为民为天下,我这个人自私,己放在第一位。”
看着老头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江如意莫名有些高兴。
江如意笑着收回了手,“今日换不到剑南春,我明日再来一趟就好,老先生,后会有期。”
就在江如意迈出了门槛半步,那人猝不及防道:“这家酒楼隶属本尊宗门。”
江如意听到这话,扯了扯嘴角,“您是在威胁我?”
老人笑眯眯道:“哪能算得上威胁,是交易。”
江如意转身抱臂凝视他,冷哼一声,“您一而再再而三的劝我修行,让我不得不猜想您是看中了我身上的某样东西。”
这道人看起来绝非等闲之辈,若她没记错,这人应当就是当世剑道第一人。
绝世神宗,剑峰峰主,风伏典。
见他如此对她执着,多半是看出她的天生剑骨。
她缺一个修行的机会,若是能拜他为师,剑术一道她能少走些弯路,同姐姐有更多时间相见,杀常见溪也同样有更多的机会。
由此可见,拜他为师,实属上上策。
但江如意从不吃亏,打算迂回着看看这人为了她还会开出什么条件来。
“小友真是头脑精明。”
风伏典又继续道:“老夫也不瞒你,小友是千年难遇的天生剑骨,是当之无愧的剑道天才。”
“你生来就当执剑手中,救天下人于世间水火。”
江如意假装不在意的摇摇头,“我只愿自己一生无灾无难,事事如意,世间水火若我有余力一定伸手。”
“相信本尊,你若修行了,便可无灾无难,事事如意。”
“是吗?”江如意故作为难,“是先生收我为徒吗?我一人在宗门无依无靠,拜入师门后,可否允诺我三个条件?”
风伏典顿时喜笑颜开,“三个条件,没问题!老夫能办到一定办。”
“三个条件,您说的好的,可不许反悔!”江如意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风伏典笑的合不拢嘴,“自然自然。”
江如意轻哼,算是很满意,“所以,接下来如何回宗门?”
“当然是御剑飞行。”
江如意顿时起了劲,“您要带我御剑吗?”
想想她两世为人,虽然以后也会学会,但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类第一次飞还是有点兴奋。
“不。”风伏典意味深长的笑了,“这是老夫给你上的第一堂课。”
江如意:“?”
“老夫将教你御剑飞行回宗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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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如意在荒郊野岭练了10086次的御剑,第10086次摔下后,她苦着一张脸,“师父,不能御剑先带我回去吗?”
然后江如意看到了一辈子令她震惊的场面。
面对徒弟的撒娇,风伏典不仅无动于衷,反而缓缓抽出长剑,在江如意碎裂的目光中,风伏典微微一笑,将手中长剑折成两半。
“你看,为师的剑只能载一个人了。”
看见锋利的长剑折了一半,颓废悬挂在半空时,江如意的心彻底凉了。
她默默为剑哀悼了几秒,都是因为她,这剑才承受了这无妄之灾。
“该吃午饭了。”风伏典眯起眼望着烈阳当空的晴日,缓缓道:“先去前面的镇子吃个饭,再回宗门也不迟。”
江如意一听,觉着可以摆脱噩梦了,她连忙应和道,“是啊是啊,先吃饭,徒儿才有力气继续练。”
风伏典呵呵一声,努力挤出一点慈祥的笑容,“是为师去,不是你,为师的剑只能载一人,先这把宗门弟子入门铁剑学会御剑了,再谈吃饭的事。”
“那…徒儿能问附近的小镇离这里有多远吗?”
平阳子摇摇头,“不远,一炷香的功夫,八十里路罢了。”
罢了…罢了……
江如意如造霹雳,本来想偷鸡走到镇上的,现在看来这鸡没个几天几夜偷不下来。
按她现在御剑一小短距离,有掉下来的节奏,她差不多还要摔个五六十次才能到镇上。
可人类的悲喜不相通,风伏典只顾着自己的肚子,“为师先走一步,相信以你的天资,学会御剑不是难事,连天资平平的为师都只用了半日。”
“徒儿,师父在缘来客栈等你。”
风伏典脚踩着夭折的剑身离开了,留下江如意一人零落在原地。
天杀的!江如意无声对着那个远去的身影咆哮,只能愤愤的磨了磨牙。
眼下她只能认命了,拖着未泯剑到一边试着御剑一次又一次,即使是低空飞行,她都能稳定发挥——每次都是摔得四脚朝天,脸着地。
通过失败她总结出目前有两个消息。
好消息: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飞行的速度和时间。
怀消息:她还是要摔个三四十下。
呜呜呜,江如意摸摸摔歪的嘴角,她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定像个村头的二傻子,再摔四十多下,她的脸还能要吗。
呜呜呜……江如意想哭,但是觉得自己哭起来更好笑了,所以她硬生生忍住了。
见她要哭不哭的样子,未泯剑顿时出了一口恶气,毫不留情的笑出了声。
江如意登时臭着脸瞪它,“笑什么笑。”
她然后痛呼人间不值得,然后靠在树干决定放弃了。
无聊的随手摘了路边一朵雏菊,她将花瓣一片一片剥下来。
“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
“第十三片。”
“唉。”
正感叹着自己怀才不遇时,头上兀的传来鸟鸣声,江如意抬头去瞧,便瞧见了同湛蓝无际格格不入的一抹浓夜。
她赶忙招手喊道:“道友道友!”
那人飞的不高,隐隐约约感觉有人喊他,便低下头来回望着江如意。
这一望,少年或许也是刚学不久。
一分神,直挺挺的落了下来。
江如意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人坐在地上懒懒的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借此江如意看清了那人。
常见溪。
江如意:“……”
她这是什么运气,现在要处处躲避的大反派,三番五次的被她遇上。
今早好歹有个面具遮挡,下午就光荣的在反派面前露脸了。
脑中忽然闪过原书中关于常见溪的种种,她突然有了个主意。
既然常见溪迟早要死,不如接近他,将如今禁术未成的他扼杀在摇篮里。
于是。
天真单纯少女人设启动。
面对江如意的打量,他毫不在意,拍拍黑衣上的尘土,支撑着剑直起身子。
江如意站在他面前,笑的真诚,“道友可否载我一程?”
“理由。”
“我出门在外,除了盘缠什么也没有,可以吗?”江如意从行囊中掏出金锭递给他。
怕缺钱的常见溪看不上,她还特地挑了最大一块。
没想到少年沉默之后,伸手接了过去。
他拍拍剑身,“上来。”
“哦哦哦,好,送我到前面那个小镇就好。然后吃个饭,再送我回绝世神宗,可以吗?”
怕他不同意,江如意还补了一句:“到了之后,再给一锭金子,同样大小的!”
江如意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你看可以吗?”
她已经做好了两块解决不了了问题,要七八块的思想。
却不料少年听完,默默道:“不用。”
说着从怀里掏出同样大小的银锭,递给她,“这是找你的。”
江如意:“???”
她都做好讨价还价的准备了,结果实际比她想的还要物美价廉???
江如意复杂的收下了银锭,坐上了剑身,两腿时不时在空中晃荡。
剑的主人也应当是刚学会御剑没多久,看得出来有客人在剑上,他极力控制平稳,但还是有些轻微的晃动。
但比自己御剑时不时摔个灰头土脸好多了。
江如意侧坐在剑上,试图同他套近乎。
“道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常见溪。”
“我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江如意赞叹,“你爹娘给你取的好名字啊,道友。”
“是吗?”常见溪淡淡道,“我爹娘,生下我之后就离开了,村里人取的。”
“啊,”江如意察觉他语气不对劲,她安慰他道:“你这个名字很好很好的,我一个朋友写了一首诗,就有你。”
“我背给你听。”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她叫李清照。”
“看看,”江如意欢喜问道:“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