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芽》上个世纪的油画

1、篮球 贺川区

　　贺川区的秋老虎总能抓住九月份的尾巴，九月三十号的最后一堂课总是贺川一中人心最躁动的一堂。
　　“这个题简单的，生物最基本的特征哈”以往王老头的语速放二倍速听还算是正好，所以一开讲就会直接“放倒”不少昏昏欲睡的同学，今天倒是不一样没有人睡觉，但也没有几个人在听课，王老头厚厚眼镜片后的眼睛里闪出一丝精明却什么也没管只是不快不慢地在讲课。
　　姜明鹤转着笔规划七天的国庆假期，桌子上突然被人扔过来一个小纸条：“石头剪刀布输的卖水去”不到一行的字大小不一，不用猜也知道是死党李元岛扔过来的，姜明鹤歪了歪头，向斜后方伸出一个剪刀，下一秒李元岛传来“扑哧”地一声笑，姜明鹤猜到自己又输了，拿起笔往小纸条上填字:“下周赌早饭”写完扔过去的时候笑得很挑衅，转过身来刚好和王老头对上眼神，姜明鹤低头捏了捏太阳穴：“倒霉一周了，真是”没来得及多想下课铃声就响起来了，老王头二话没说夹书就走了，姜明鹤本想紧随其后
　　“姜明鹤，待会儿别忘了回来值日”还没等他站起来，何小黎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好好好，我知道了，”他上身也不老实，在椅子上扭来扭去，见实在挣脱不了，从兜里扯出一块糖，扔在何小黎桌子上趁何小黎分神的功夫溜出去了。

　　“鹤子你怎么才回来？篮球场都要被占没了”死党李元岛和九班的其他男生倒是还在篮球场边踏踏实实的他回来，看着已经满了的篮球场，姜明鹤一阵无语 “你们就在这干等啊！”
　　“鹤~这个场子里就一个人，我们不是在等你跟这兄弟沟通嘛”
　　“我又不 ”
　　话还没说完李元岛一个偷袭就把姜明鹤推进去了
　　“同学，咱们能一起玩嘛？”没人搭理，不仔细打量这个同学还好，仔细看起来姜明鹤不由得心里一凉，这么热的天气他一身秋季运动服连拉锁都没拉下来，怎么看都是不太好相处的人，人倒是高挑又白净 就是篮球打的实在不算熟练。
　　“一起吗？”姜明鹤实在不死心
　　“可以”听到回答姜明鹤松了口气，要不他背后这些“好兄弟”还不知道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十个人自动分队后好巧不巧那个不好相处同学和姜明鹤一起，几轮下来球场外多了些女生看球，这时候对面队伍的优势已经很明显了，姜明鹤在场边喝水听到女生们纷纷议论那个不好相处同学，“那个男的蛮帅不知道是哪个班的” “我知道！没分班之前我们班的，现在好像是十三班吧” “那怎么不去他们自己班玩，在咱们班男生里？”

　　后面姜明鹤就被拽回场上去了，没听到他叫什么。四十五分钟过的也是轻巧，放学的铃声一响学生们只想回家去。篮球场上顿时就没什么人了，李元岛肩上搭着刚找回来的秋季校服：“鹤子，走了”
　　“我在等会儿”姜明鹤热的坐在地上夏季校服的两颗纽扣早就解开了，少年的汗水肆意的流淌过瘦的突出的锁骨，隐没到衣服里去了，只留下衣服上的水痕。
　　见姜明鹤热成那个样子李元岛又顺了他一瓶水走了。
　　“李元岛，你都喝几瓶了你！”
　　“谢谢鹤子，拜拜了您”
　　看着李元岛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被拿空的一提水，姜明鹤脸色有点白，又像是懊恼的挠了挠头，原本还算规整的头发也乱了，坐在地上没了最初的神气，“还好没什么人了，该死的李元岛真是一瓶水不给老子留啊”
　　愣神时突然一双白鞋闯入视线，那人拉开书包拉链，“给”他递过来一瓶水，姜明鹤也是懒得客气，接过矿泉水几口就喝光了，“还有这个”那位不好相处同学又拿出一把糖，姜明鹤也是不客气随便抓起一颗，扒开糖皮就往嘴里吃，但是那只手并没有收回去，抬头想看看那个不好相处同学，那人竟直愣地盯着他，一时间姜明鹤也愣住了，毕竟这双眼睛是真的很美。但是该死的大脑给他自动匹配了一个投喂流浪狗的场景，这直接让他回到现实。
　　“谢谢”他恢复了正常，“同学叫什么啊？实在谢谢你了今天”姜明鹤抬头看着他下意识的吞着口水。
　　“程杪”
　　“啊，我记起来了”程杪的好像期待着什么一样，继续盯着姜明鹤
　　“是那个每个学期名字都在年组前百”突然想到那个和同学讨论最多的那个学习悍匪就在自己眼前，他有点儿激动，但也就没在说下去，程杪的眼睛里好似有一丈星河落了空不再看他，把篮球递给他，背上书包走了。
　　“诶!我不是在夸你学习好吗，你怎么还不乐意了?”姜明鹤心里暗暗不爽：“不就是学习好吗，拽什么拽？”秋风一刮，原本出过汗的身体也没控制住要瑟缩一下，姜明鹤下意识别过头，正撞上少年的背影在夕阳里越拉越长，实在是有一种熟悉感向他涌来，以前认识嘛？是朋友吗？
　　还没等姜明鹤再回忆些什么，就听见何小黎抱怨的声音：“姜明鹤！今天咱们组值日你跑哪去了？”只见何小黎嘴上说这么凶，但手上还挎着姜明鹤的书包，怒气冲冲的站在篮球场外
　　“何小黎”见姜明鹤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小黎眨了眨眼要仔细听他说话，就这时姜明鹤突然冲过来，一把抢过她手里的书包，一边跑一边喊：“谢~谢~”
　　走出校门，那种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让他脸色苍白，姜明鹤下意识从兜里掏出糖来，只见看见了程杪给那块糖的糖皮和自己的那些糖都是一样的，可是为什么他会递过来糖？无暇再想，姜明鹤抱着球和书包赶紧回家了。
　　吃过晚饭，姜明鹤看着那个被他随手放在地上的篮球，越看越不对劲，他蹲下仔细看了一眼：“完蛋了，和程什么拿错球了，还把人家名字给忘了”姜明鹤有点想笑，回屋拿起手机点开死党李元岛的聊天框：“姓李的，你认不认识那个学习悍匪”
　　秒回
　　“不认识”外带一个狗头的表情
　　看见这个表情包的姜明鹤觉得不对劲儿，可是李元岛又确实没有认识程什么的途径，这么想着他随手给李元岛发了一个“滚吧”的表情包，就下线了。
　　“那只能等开学我亲自送过去了，话说这个球还是他自己递给我的，这个人也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