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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剃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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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昭回去后,让雪练收拾了一下。虽然原主南昭作为贵族嫡女,银钱上不短缺,南昭也没想占便宜,可是为了以后的生活预防万一,南昭还是很昧良心得收下了雪练给她收拾出来的些许钱财,厚薄的衣服各选了两套素净的带上,别的什么都没拿,坐上了去往白烨庵的马车。
马车不是很好的那种,甚至有些破旧,毕竟是送去出家,晃晃悠悠,在皇都中还好,到了皇都之外的路上,对比曾经坐惯了汽车以及各种现代交通工具的生活,对南昭来说就像是在有尖锐石头的路上骑自行车,不时得颠几颠。
白烨庵距离皇都有不少的距离,加上皇都本来就挺大,南昭感觉坐了一整天的马车才到白烨庵,下车时,天色都暗了。
说明相关事情的信件交到白烨庵后不久,就有人带了南昭进去,因为天色已晚,南昭幸运的赶上了斋饭。初来乍到,南昭只认得了白烨庵的主持素萤大师,被告知今日太晚,明日再准备剃度的仪式后,就被带去了分到的空房间。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小床,边上有个小柜,柜上放着一盏油灯,角落是个木架,看上去有些年头,放着个木盆,看得出是清理过的房间,不过因为是闲置了些时日,还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略微打扫一下,感觉疲累的南昭拿到了床薄被卷着就上了那小床睡了。
不知是因为被子薄了点还是昨天睡太早,亦或者靠山清冷,天还蒙蒙亮,南昭就醒了,没过多久就听到了庵内有了各种响动,想是都起了。南昭感觉自己就像新进了一家公司上班,头一天还是好好表现,就也爬了起来。
尼姑们都要做早课,佛堂整齐得跪了一片,都在低声诵经。
南昭不知道念什么,就安静的也跪坐在角落,看着佛像神游天外。
素萤来到正殿看到南昭,看到这情形,深觉此女是诚心悔过,不由得点了点头。
早课结束后,南昭的剃度就准备起来了。
头发解开,抹了些水,轻微的扯动感顺着头皮传来,剪子张开闭合的声音以及剪断发丝的沙沙声在耳边响起。平时不觉得,只有头发被剪掉的时候,才会感觉到轻了不少,一缕一缕的发丝掉落在身旁,弯着自在的弧度。
很快,剃刀上手,冰凉而又锋利的触感从额头的一侧向后蔓延。
打湿的布巾擦过头顶和脖颈,拂去了零散的一些碎发,脑袋一片清凉。南昭抬手摸了摸脑袋,还能感觉到很细微的发茬,头顶十分的轻,仿佛卸下了什么包袱。
以前从来没尝试过,难得体验了一把光头的滋味,十分新奇,怪不得都说头发是三千烦恼丝,这一剃掉,真的顿时觉得挺松快的。况且长发难打理,南昭也不会盘发,这里又没有电吹风,洗头难干,不洗长虱子,剃头简直太方便了,每天拿布巾抹抹脑壳就好了。
此时南昭的心里和她的脑瓜子一般,一片光明。
素萤给南昭剃完头,不由得内心有些讶异,她在白烨庵多年,剃过的头的颗数也不少,来到白烨庵不是看破红尘皈依我佛的,就是犯了事被罚过来过过清苦日子的,亦或是躲避什么的,剃头之后,不是伤心,就是愁苦,亦或是冰冷什么的情绪,但是南昭是她第一个碰到的,剃完头以后看起来似乎还有点兴奋的人。
这让素萤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感觉错了。
相比南昭这里换了新地图跃跃欲试,皇宫里华萱殿的人,就是另一番心情了。
“消息递回来了,那南昭确确实实去了白烨庵落发。”菀贵妃拈着杯盖拨着飘在最上层的茶叶,轻轻抿了一口。
“她失忆作真?”尚书夫人虽然也端着茶盏,但是却没有用,“不然会真舍得落发为尼?我还当南夫人有其他后手。”
“若是真的,可能是南夫人让她这么说的,若是假的,倒是比磕到头之前的聪慧了些。”这次进宫的只有江婉言,倒没有见那位炮仗似得江婉灵。
“无论如何,至少皓儿和她的婚事是终于作罢了。”菀贵妃长舒了一口气。
皓儿便是三皇子平乐王,游皓。
菀贵妃诶了一声,笑容都因为这个心头阴云的散去欢快了不少。
“婉言啊,皓儿他就在朝云殿,边上的人都打发了。”说着还牵起江婉言的手拍了拍,“去吧。”
江婉言文言低下头,露出一丝羞涩的模样,小声应了,起身随着婢女避开宫人往朝云殿,果然一路上都没遇到人,江婉言左右看了一眼,缓步进入了朝云殿,婢女心领神会的带上了门,守在了门口不远处。
或许是为了让人觉得此处无人,朝云殿内门窗大都关着,光线显得很阴暗,独独留下一丝空隙让光亮照了进来,晃动的帷幔间隐约露出了光亮下的半个人影,竟显得有些朦胧而虚幻,那人的容颜都有些不真实起来。
正是三皇子游皓。
不得不说游皓的面容确实姣好,遗传了他母亲菀贵妃和皇帝共同的优点,只是菀贵妃的容貌十分柔美,如果是用南昭的眼光来看,那就是一脸的诱受相,不过这长相确实会受不少女性欢迎就是了。
“言言,你来了。”
声线温柔,惹得刚进来的江婉言面上泛起一丝薄红,又很快压了下去。
“三殿下。”
“你总是这样不听,”游皓从椅子上起身,慢慢走到江婉言身旁,“旁侧无人时,别叫我殿下,唤我阿皓。”
江婉言不由得垂下头低声唤了一句“阿皓。”
“和南昭的婚约总算是解了,起因在她,于我等声誉无碍。”游皓帮江婉言把一侧的垂发别到了耳后。
“那……”江婉言抬头看着游皓,眸中波光粼粼,未言之语不言而喻。
游皓哪里不知道江婉言的意思,轻蹙眉头,显得略有些为难的样子。
“十多年的婚约,一朝解除,此时不好太过着急做其他动作,”游皓牵起江婉言的手,轻柔得在手背上摩挲,“况且如今的情形,王妃之位还有更多的用处。言言,再等等我可好,你是知晓我心意的。”
游皓的眼神过于缱绻,满目都是情愫。
“自然是阿皓你的大事重要……”
两人的喃喃细语,隐没在了朝云殿旁细碎的风声中,直到晚膳前时分,两人才分别悄悄离开了朝云殿。
除却与事件相关的平乐王,菀贵妃,吏部尚书一家,景宁侯府外,不少不相关的人心里,也冒出了各种想法。
当今的大庆皇朝中,皇帝现今还在皇子有五个,除了和南昭退婚的三皇子游皓,还有二皇子游嵊,封的是康阳王,五皇子游献,封晋明王,最小的八皇子游谦,因为年龄还小,未有封王。
游皓生母是菀贵妃,从前势弱,经过十余年的经营才到了如今的地步,而游皓本人在皇都,素来以形如美玉,端方温润出名,众多皇都贵女心中的梦。二皇子游嵊虽年长,但其母妃过世多年,没有强势母族,在几个皇子中不算显眼,外人多评价他性子柔顺温和,不争不抢。而五皇子游献,则是另一位贵妃之子,莹贵妃,是已经年老致仕的帝师的孙女,声望颇高。最小的游谦,则是邻国和亲的产物,母妃是邻国楚梁的公主。
皇帝游天信年过四十,身体康健,在朝堂上没有任何立储君的意向。而二、三、五这几位皇子,都是适龄未婚的状态,不少的世家贵女都等着王妃位置蠢蠢欲动,看起来一片祥和的朝堂犹如平静的水面,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派系林立。
而现如今的景宁侯府内,景宁侯南明寒和他的夫人正发生着争执。
“你怎么让昭昭就那么去了白烨庵,就算平乐王不成,其他总还有机会,就这样看着她落发为尼了?”南宁侯夫人面色甚至有些涨红,“和着我这个女儿白养了这十五年,到头来什么都不是。”
“你以为我想?你以为你撺掇南昭做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吗?现如今这样子已经够丢我景宁侯府的面子了,让她去白烨庵过过风头也好,更何况南昭都已经失忆了,你还想她留下来能做什么?”南明寒因为南昭这件事也是十分的头疼,婚约解除被平乐王甩掉,本就下落的形势可能更甚,说是侯府,其实已经荣光不再了。
“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景宁侯夫人自从传出与平乐王婚约要解除的风声之后,在皇都的贵妇圈里的地位,更加岌岌可危。
“安安分分别给我添乱就够了你!”
……两人的争吵持续了很久,一直到深夜。
可是这和南昭有什么关系呢,她开心的剃了头,两耳不闻庵外事,一天下来,熟悉了一下白烨庵的日常生活,入夜后安安心心的睡起了大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