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渣男系统》桃何岳

7、云临

　　栢笙第一次见庄知落是大学年末汇演上。

　　那时的庄知落穿着一身中世纪风格的公主裙，她本身腰就纤细，被巨大的裙撑衬托着更加盈盈一握，有些厚重的裙摆完全没有影响女孩的行动和表演，反而更突出一种异国美感。

　　她扮演了一位王国公主，和被困在高塔上的王子谈恋爱。

　　剧情傻逼又狗血，据说是他们系排出来给同学们解压的。

　　台下人笑倒一片，庄知落在台上表演夸张，滑稽的动作更加古灵精怪，让栢笙一下就注意到了她。

　　第二次碰到是图书馆，庄知落褪去了欢脱的模样，坐在窗边翻着书本，气质内敛，岁月静好。身体的反应比大脑快，等栢笙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走过去和庄知落打了个招呼。

　　二人就这么认识了。

　　再后来，栢笙听说庄知落是戏剧社团的成员，他便也加了进去，他们一起排练，对剧本，在舞台上演对手戏。

　　他总借着团建的名义请庄知落出去吃饭，他喜欢看庄知落笑着的模样，喜欢待在她身边。

　　后来栢笙的室友问他，你是不是想追庄知落。

　　栢笙只是傻笑。

　　他觉得自己是喜欢庄知落的。

　　可是计划不如变化，还没等他做什么，就接到了庄知落退学的消息。

　　送别那天只有两三个人去看她，女孩头发凌乱，脸色蜡黄，眼睛里布满血丝。

　　栢笙很心疼，问庄知落要不要帮忙，被她拒绝了。

　　庄知落删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独自离开。

　　没想到，现在他们会在这里重逢。

　　不过庄知落似乎不记得他了。

　　栢笙心里有些失落，但面上却不能显示出来，友好地和在坐所有人交谈起来。

　　不记得也正常，都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

　　李导出现在众人背后，清了清嗓子，拍手道：“大家都认识了，那就开始吧。”

　　所谓剧本围读，就是在正式开拍前，导演编剧和演员们坐在一起朗读台词，以便发现台词中的问题，进行修改。

　　在场几人都有重要角色，剩下的零散配角由工作人员代读。

　　都是带着感情朗读台词，功底好坏一眼可见，宋雨阳和陆兰雪都是圈中老人，很快进入了状态，宋雨阳空手比划了一个喝酒的状态，眼神迷离似真有醉态：“天下混乱，皇帝昏庸，为之奈何。”

　　宋雨阳很快接了他的话：“殿下与其哀叹不已，不如趁早占得先机。”

　　几人你一眼我一句，几个场景很快过去，接着到了庄知落。

　　演昭雪丈夫的演员没来，栢笙就帮忙反串。

　　庄知落拉着他的袖子，眼睛盯着手上的剧本，却把小女儿娇羞黏糊糊的感觉展现的淋漓尽致：“夫君——”

　　这一声婉转清脆，宋雨阳惊得抖了一下。

　　众人没忍住，哄笑起来。

　　宋雨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程子珊听着庄知落读词，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重，她以为李导和云临是看在萧玄的面子上让庄知落演昭雪，没想到这人台词功底这么好。

　　嗓音嘹亮，吐字和重音都能看出功底深厚。

　　怎么会这样？

　　“程子珊，到你了。”半天没人接话，陆兰雪提醒道。

　　程子珊赶忙将注意力放到眼前台词上：“太子哥哥，她不过区区宫女，哪里配得上你。”

　　因为紧张，她的声音颇有些磕磕绊绊，台词生硬，像没有感情的朗读机器。

　　李导皱起眉头。

　　程子珊心里一跳，赶忙借口胃疼道歉，重新读了一遍台词。

　　这一次没有犯错，状态还可以。

　　李导这才脸色稍霁。

　　读完剧本，几人坐在旁边休息。

　　李导节省时间，把定妆照直接安排在了下午。下一轮围读还没开始，他们索性聚着聊天。

　　陆兰雪毫不掩饰对庄知落的欣赏：“你台词功底真好，我记得你不是科班出生吧。”

　　她昨天也刷到了庄知落演绎的片段，即使她这个在演艺圈浸淫好几年的人也挑不出错处，近几年网上病娇反派热度很高，庄知落如果《竹青》演的好，以后不愁不火。

　　宋雨阳提醒道：“也要小心角色单一，在观众心里定型了。”

　　庄知落感激笑笑：“我现在能有戏接就不错了。”

　　“其实你以前演技就挺好。”栢笙忽然插了一句，“我还记得你大学演的舞台剧，下边都有人看哭了？”

　　庄知落一愣：“你说哪场？”

　　栢笙忍笑：“霸气公主救被困高塔王子的那场。”

　　庄知落：“……”

　　死去的记忆忽然开始攻击她，庄知落感到头疼。

　　陆兰雪大笑出声：“你们这业余活动真丰富啊，这名字谁编的，这么有创意。”

　　“有视频吗？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宋雨阳也好奇地不行。

　　栢笙就问庄知落：“我当时录了来着，你愿意放吗？”

　　话一出口，几双眸子齐刷刷看着庄知落，燃烧着吃瓜的熊熊烈火。

　　庄知落：“……”
　　她无奈叹气，破罐子破摔：“放吧放吧。”

　　宋雨阳欢呼一声，立刻跑到栢笙后面抢占绝佳观影位置。

　　剧本和它的名字一样无厘头。

　　本来他们想罗密欧与朱丽叶的，但是戏剧社社长不肯，他嫌弃剧本太老没有创新，隧花三天时间创作了这部大作。

　　故事大致讲的就是战乱时期，巨龙抓走了王国的美娇男王子，霸气公主嫉恶如仇，拿着魔法棒前去营救。

　　至于为什么是魔法棒，据说社长是某小魔仙电视剧死忠粉，非要往里面夹带私货。

　　情节过于狗血离谱，刚开始只有他们几个人在看，后来李导等工作人员也加入了观赏大军，陆兰雪性格大大咧咧，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幸好栢笙扶的快。

　　后面已经笑喷一片，李导这么严肃的人都忍不住弯了眼角，对庄知落道：“你们这真有意思。”

　　庄知落手肘撑在桌上，尴尬捂脸，脚趾扣地。

　　大家都很快乐，只有她一个人社死的世界诞生了。

　　李导拍拍她的肩膀：“其实演的挺好，能看出你那时演技就不错了，可惜早没入圈。”

　　庄知落笑道：“主要那时候也没想到自己能演戏。”

　　她大学学得会计，本想好好毕业找个工作的，后来机缘巧合入了这个行业。

　　视频结束，第二轮围读前，宋雨阳和陆兰雪抢着加了庄知落微信，特别是宋雨阳，他一脸认真地夸赞庄知落有趣的灵魂，希望和她做朋友。

　　庄知落道：“要不你让栢笙把编剧推给你？我相信你们可以深入交流一下。”

　　宋雨阳一拍大腿：“那感情好！”

　　又读了一轮台词，程子珊依旧发挥一般，李导看着她的样子眉头越皱越深，就差上去骂人了。

　　程子珊似乎也是注意到了，讪讪低头。

　　心里却委屈的不行，角色没了，周围所有人都看人下菜碟。

　　这都怪庄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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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读结束后，庄知落疲倦地靠在车后座上，眼睛半阖，嘴唇有点苍白。

　　她今天没吃早饭，低血糖加上晕车，胃里难受的紧。

　　方初雯担心地看着她，奈何身上没备着巧克力，只能递给庄知落一杯水。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手上提着一袋彩虹色糖果。

　　庄知落诧异转头，对上了栢笙轻笑的面庞。

　　“我记得你以前就喜欢吃这个。”栢笙道。

　　庄知落：“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

　　“看到选角名单正好想起来了，同学一场总不能不带见面礼吧。”栢笙道。

　　庄知落道谢，面色有些局促。

　　栢笙记着她，可她什么也没给人家准备。

　　“改天请你吃饭。”庄知落道。

　　栢笙一笑：“行啊，我记着。”

　　往嘴里含了颗糖，庄知落坐在椅子上任化妆师摆弄。

　　化妆师是个三十多岁的男性，手指比了个相框对庄知落左看右看，感叹道：“你这皮肤状态真不错啊，平时靠什么保养的？”

　　庄知落随口说了两个常用面霜。

　　化妆师表示嫉妒：“还是天生的因素多啊，羡慕了。”

　　他嘴上说着，手上动作却不停，浅浅给庄知落上了层粉底，然后打了高光。

　　昭雪这个角色有两套妆容，一套是她黑化前，那时的她尚且单纯活泼，一套是黑化后，化妆师用了浓重的色彩勾勒了眼睛，最后在庄知落两眼下痣的位置点上了两朵红脸。

　　妆造完成，在场所有人呼吸一窒。

　　女人负手而立，乌黑的长发束起高马尾，双眉挑起，眉目冷冽，眼下的红莲映衬着白皙的肤色，一举一动端的是妖娆媚态，祸国殃民。

　　化妆师拿着手机对着庄知落一阵拍摄，得意地啧了一声：“不愧是我。”

　　身后开门进来的李导也惊了一瞬，好家伙，这不就是昭雪本人吗？选角真好，不愧是他。

　　定妆照拍了好几张。

　　先单是庄知落的，黑化后的昭雪居高零下地站着，俯视着跪坐在地上无力哭泣的黑化前昭雪，两人的手紧握在一起，黑化前的昭雪像是抗拒不了命运的推助，身形朝着黑化的方向倒去。

　　另一张是集体的，众人身上缠绕着木偶线，最后全部连到黑化后的昭雪手上，示意剧中人都是她手下的棋子。

　　照片一发到网上，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卧槽，这剧组什么神仙审美，太好看了吧！”

　　“我陆姐美翻了啊呜呜呜呜。”

　　“宋雨阳和她牵着手诶，好甜好甜。”

　　“橙子粉飘过，姐姐好米好米。”

　　“栢笙也好看啊，气度斐然的温柔男配。”

　　“就我关注庄知落吗？她真的好会把握反派气质啊，这阴鸷感绝了啊。”

　　“还有她脸上似泣非泣的模样，我已经预感到这个反派是悲剧人设了。”

　　“原著粉飘过，楼上预言正确。”

　　“除了栢笙甚至没有人笑诶，这海报真有宿命感。”

　　“呜呜呜我栢崽他还是这么爱暖男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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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临来到剧组的时候，几个人正把盒饭桌子并在一起假装聚会，宋雨阳开了一瓶果粒橙，像喝酒一样一饮而尽，还不忘和陆兰雪碰个杯。

　　庄知落忍不住笑起来。

　　程子珊看到云临的到来立刻站起身，快步扑倒云临身前：“阿临，这么晚你怎么来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王秘书没跟着，云临身穿便装，是私人出行。

　　她理所应当地认为云临是来接她的。

　　云临目光跳过程子珊，落在她身后的女子身上。

　　庄知落转头和宋雨阳说话，脑中对系统道：【zzz，按照我的构想使用场景模拟。】

　　【叮——场景模拟已为宿主开启。】

　　庄知落正说到开心出，碎发滑落，她抬手将它们别在耳侧。注意到来人，女子弯了眼角，有些困惑：“这位是？”

　　程子珊抢着介绍：“这是晨辉娱乐的云总。”

　　状似恍然，庄知落伸出手：“原来是云总，久仰大名。”

　　她嘴上说着久仰大名，神情却没多少敬意，仿佛云临在她心中和普通人没两样，她甚至有些不满云临出场的名头，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撇嘴。

　　客套几句，庄知落冲云临招招手：“云总一起吃一点？”

　　程子珊扫过桌上的盒饭，不屑道：“阿临平时不吃盒饭的，他……”

　　“那我就打扰了。”云临在庄知落身边坐下来。

　　程子珊脸色一僵。
　　怎么会是？云临不是从来不吃这些吗？

　　陆兰雪等人看程子珊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探究。

　　庄知落勾起一个笑容，递给云临一盒盒饭：“请吧，云总。”

　　云临结果，一瞬间有些恍惚，见他迟迟不动，庄知落道：“云总是嫌弃盒饭吗？”

　　声音和记忆中重合在一起。

　　微风拂过，摇动了树上翠绿的叶片，江曼刚刚下班，黑色的西裤包裹着女人修长的腿，云临靠近的她的时候，一阵淡淡的清香直往鼻子里钻。

　　江曼对着面色不佳的云临翻了个白眼：“云总是嫌弃盒饭吗？”

　　“你们这些有钱人就是讲究。”

　　“没有，我不嫌弃。”云临勉强笑笑，看着眼前的香菜牛肉，额头青筋蹦跳。

　　江曼大喇喇夹了一口香菜放嘴里，催促道：“快吃啊。”

　　心中一横，云临到底不想让她看不起，视死如归地吃了一口，香菜的怪味在口中弥漫开来，让他差点吐了。

　　身边的江曼咯咯咯地笑，云临这才发现她脸上得意。

　　她知道他不吃香菜，故意逗他玩的。

　　江曼递了杯水让他漱漱口。

　　夕阳灿烂，金色的光芒在天边留下一道璀璨的身影，江曼嘴角弧度扩大，连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云临心跳顿时加速了几分，他也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嘴里的怪味忽然不那么让人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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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临猛地从回忆中惊醒, 抬眸看向庄知落。

　　女人似无所觉，吃饭间隙偶尔瞟他一眼。

　　一娉一笑，一言一语，她连习惯性的小动作都像极了他的江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