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去何从》一粟晨

60、我不爱你

　　手术室外，大家焦急且忐忑的等在这里，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这一刻，是真正的“度秒如年”。

　　郑虞的手越来越冷，荀安郑怎么也暖不热。

　　荀岑一次次的爬楼梯来缓解心中的焦躁。

　　桑梓之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术中”几个字一动不动，郜亚就在那陪着她。郜凡特殊事情无法前来陪她，都托付给了郜亚。

　　许老和荀千千几个师兄一开始大家瞒着没有让他们发现荀千千受伤的消息，一直到后面瞒不住许老了……

　　许老知道荀千千不想暴露荀家女儿的身份，于是没敢让其他徒弟们知道这件事，他自己偷偷前来，也等在了手术室外。

　　柯棣也坐在轮椅上被柯白琛推着来了这里，静静等着。

　　柯棣因为廖世禺被抓受到了牵扯，相关机构调查到他曾与廖世禺有密切联系，但并无明显恶意伤人情况。因他还在养伤且积极配合，没有强行带离，待他身体恢复后会主动前往相关机构说明情况，服从安排。

　　三小时后，手术终于结束，当手术中的灯灭掉亮光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直到医生出来，对着众人比了一个可爱的耶，“手术成功。”

　　这一刻，桑梓之的眼泪再也绷不住，潸然泪下。刚刚荀千千整个手术全程她都没说一句话，没喝一口水，不敢哭不敢笑，神经一直紧绷着。

　　如今终于有了结果，她扛不住了。郜亚轻拍着她的后背，鼻子也酸酸的。

　　荀安郑和郑虞收到消息互相紧紧的抱在了一起。“就知道女儿一定会没事，手术一定会成功。”郑虞嘟囔着。

　　许老长呼一口气，他的宝贝徒弟没事，没事就好。

　　柯棣的面容从紧张严肃变成了面带笑意，成功就好，不然他都想好了，若手术失败他就去那边陪她……

　　当然，这个想法柯棣没有告诉任何人。

　　一月后

　　“荀岑，我要吃辣的！”

　　“不行，你现在还是要吃清淡一些才行！”荀岑抢走了荀千千偷偷藏起来的各种零食。

　　“我要吃啊啊啊，我要吃！”荀千千开始无理取闹。

　　“等你彻底恢复，想吃什么吃什么，现在还不行，你要遵医嘱。”荀岑原则坚定。

　　桑梓之一进来就见这姐弟二人在“吵嘴”。荀岑一见桑梓之仿若见到救兵。“之之姐你说，她是不是不能吃辣的！你看她偷偷藏零食……”荀岑严肃告状。

　　瞥见那零食，桑梓之一个眼神飞给了荀千千，吓得她忙扯过被子遮住了眼睛，委屈巴巴开口。“别凶我，我还生病呢。”

　　“都给她丢了，一口都别想。”桑梓之也格外严格，为了荀千千的身体尽快恢复，他们不敢有一点松懈。

　　“呜呜呜，我的零食。”

　　荀安郑和郑虞也带了午饭回来，因为外门没关，还隔着一段距离他们就听到了孩子们吵嘴，没有生气，反而带着笑意。

　　一家人这样的吵吵闹闹，才是生活。

　　“吃饭了孩子们。”郑虞宠溺开口。

　　“妈妈，荀千千要吃辣的！她偷偷藏吃的，被我发现了。妈妈，你快教育她。”荀岑又开始告状。

　　荀千千直接给荀岑飞了个白眼，“荀岑岑，你怎么这么能告状，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别凶我，我害怕，我胆子小。”荀岑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

　　“啥？”荀千千傻眼，这孩子现在脸皮越来越厚了。

　　“好了好了，先吃饭，吃完饭你们该吵嘴吵嘴，该告状告状。”荀安郑站出来拦住二人。

　　“哼。”荀千千和荀岑同时冷哼一声。动作神态一模一样，不愧是亲姐弟。

　　桑梓之看着他们，笑着，去帮郑虞摆开餐盒。

　　郑虞知道荀千千最近吃的没什么味道，于是特别给她做了些爱吃的食材，只是味道上，依旧寡淡。

　　“哇哇我爱吃的！要是辣辣的就更好了。妈妈辛苦了，爱你！”荀千千看着眼前一份份餐食，眼中露着精光，那模样可爱极了。

　　“等你好了给你做，千千想吃什么做什么。”

　　“好呀好呀。”

　　下午，荀老爷子和荀老夫人正式出院。

　　他们的身体早就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荀安郑不安心，硬是让他们多住了一段时间。而且出院后也安排了家庭医生随行……

　　荀家二老想要拒绝，可看着荀安郑逐渐开始阴沉的脸，没有开口。

　　二老处理完出院事宜后，立刻来了荀千千这。

　　“千千。”
　　“我的宝贝孙女。”

　　人未到声先来，荀千千远远就听见了二老对她的呼唤。

　　“爷爷奶奶，你们来啦。”荀千千开心笑着。

　　荀老爷子和荀老夫人冲进门来，笑呵呵的看着荀千千。

　　“千千，爷爷奶奶今日出院了，特意先来和千千汇报。”荀老爷子像在邀功一样。

　　“出院了你们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注意身体，不可以胡作非为，最近都要乖乖的，不许赶走家庭医生。”荀千千了解二老的脾性，特别叮嘱。

　　“好好，都听千千的。”荀老夫人乖乖点头。

　　荀千千又将目光转向荀老爷子，盯着他，目光久久不肯离开，直到荀老爷子也点头答应才罢休。

　　“宝贝孙女今天感觉怎么样？”

　　“已经恢复的很好啦，慢慢休养就好，千千也很乖。”荀千千最近状态还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

　　荀家二老陪荀千千待了一个下午后，被荀安郑带走安顿了，他们买下了荀千千竹谷公寓对门的房子，毕竟要在这楚庭待一阵子，总要有个稳定的安身之地。

　　荀千千本意是让大家都去她那，只是她那仅有一间正经卧室，不方便住下这么多人。于是荀安郑直接买了她对门，这样什么都方便。

　　荀岑拿着一封信走进来，递给荀千千。“姐，这是柯棣给你的信。”

　　荀千千接过信，问了一句，“他怎么样？”

　　“还算可以，经调查，他参与的事情不多，虽有帮过廖世禺，但没有牵扯太多恶性事件，经济上有往来……柯棣积极配合……争取宽大处理。我的律师一直在，姐安心。”荀岑说着柯棣的情况。

　　自柯棣那次对荀千千舍命相救之后，荀岑对他一直感激。

　　“好，有什么消息一定及时告诉我。”

　　“没问题。”

　　荀千千拆开信件，里面字迹工整。“亲爱的千千学姐，还是这样称呼你吧，虽然很想叫千千，但怕你觉得不舒服。我现在很好，别担心，等我出去之后给你讲一个故事听……活着的这些年，我的生命里只进入过两束光，一束是你小时候带给我的，另外一束是与你重逢带给我的。”

　　“回忆过往，我偏激，暴躁，觉得生活都是黑色，暗无天日。可每次见到你，我的心都会融化，融化，再融化。只有你可以给我的生活带来色彩，给我温暖。千千学姐，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我也知道你无法回应我的感情。我不想给你压力，也不想和你告别。待我回去，我们就用最轻松的感觉对待彼此好不好？一切顺其自然。”

　　“我愿意为自己曾经做出的事情负责，因为我想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无论何种身份。从前面对你，我好自卑，好害怕我的黑色弄脏了你的纯白，你是那么那么好，好到我想上前却又畏惧上前。未来我不会再害怕了，我会面对自己，好好生活……”

　　“最后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在柯家别墅我的卧室床边抽屉第三个盒子里有一瓶药，你帮我看着柯白琛吃下去……谢了。期待与你相见。”

　　短短一封信，看的荀千千心情五味杂陈。不知柯棣写信的时候是何心情……

　　“岑岑。”

　　“怎么了姐？”荀岑没有看过那信的内容。

　　“你帮我办件事……”

　　确认好事情后，荀岑离开去处理。屋内只剩下荀千千自己，她坐在病床上，沉思起来。

　　如今的生活很好，家人安康，朋友安好，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这样她知足了。

　　只差最后一件事，待最后一件事处理好，她就可以完完全全安心做自己了。

　　这段时间，她常常会想起柯屿，但从未见到过他。她知道，柯屿一直在不远处每天陪着她，只是荀岑盯得太紧，柯屿不敢靠近罢了。

　　实话实说，荀千千会怀念从前与柯屿一起的快乐日子，回忆二人一起经历的种种过往。从他们相遇，中间相爱，最后走到今天，谁都没错。

　　但她的感情在今日真的大有不同。从前她是深爱，奋不顾身爱一个人。可经历了这么多，她的爱逐渐被消磨，她不能说如今对柯屿完全没有感情。只是这感情已不是爱情，而更像亲情。

　　一起数年，荀千千习惯了身边有他，生活有他，处处有他。可她对他如今没有了爱情的悸动……

　　或许他很无辜，或许他很努力……但仔细想想，荀千千自己不无辜吗？她最爱的家人不无辜吗？那些受他们牵连的人不无辜吗？二人之间经历的种种早已断掉了他们有未来的可能。

　　上次和柯屿说分手说的果断、坚决，是有一定冲动的成分在，那会面对爷爷奶奶的健康，她不得不果断。如今休养的这段时间里，荀千千很认真得想清楚了，也是时候认认真真的和这段感情说再见。

　　想到这，荀千千拿出手机给柯屿发了消息。

　　“明日凌晨四点半，山海煦壹湾沙滩见。”

　　正躲在转角处凝望的柯屿收到消息，一瞬还以为是幻觉。千千主动联系他了……约他相见，是终于肯给他机会了吗？

　　他立即回应，“一定准时。”

　　当夜，荀千千病房内再次上演一场猛烈的争吵，“荀千千，你不能出去。”

　　“岑岑，我真的有事，必须去。”

　　“有什么事情，我帮你处理。”荀岑态度坚决。

　　“你处理不了，必须我亲自去。”荀千千的眼眸写满坚定，那目光中透出的是不接受拒绝。

　　荀岑看着荀千千的眼睛，突然哽住了，声音也低了好几度。“你是不是去见他？”

　　“总要为这场我付出无数心血的感情正式告个别。”说这话时，荀千千的眼眸中展露的感情像一株青青小草坠入荒原。

　　一句话，说的荀岑再难拒绝。

　　“那我和你一起。”荀岑退了一步。

　　“以我为半径，一百米外可以安排你的人，但是近距离不准。”荀千千有自己的坚持。

　　“太远了。”

　　“没得商量，要么你不去，去只能在那里。”荀千千此时已经不是在同荀岑商量。

　　“那……好吧。”荀岑见荀千千这状态，就知道没办法改变什么了。“两个小时够不够？”

　　“结束了我会告诉你。”

　　“好。”

　　山海煦壹湾沙滩

　　柯屿早早地到了这里，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他嘴角一直带着笑意，心砰砰跳的激烈。仿若整个人终于从黑夜熬到了黎明……

　　柯屿直接坐在沙滩上，听着海水呼啸的声音，这时候的海是黑色的，声音是恐怖的，如深渊，仿若能将一切吞噬。

　　柯屿很认真的对自己说，“就让曾经那些不美好都留在海里，未来一切都是幸福。”

　　荀千千准时抵达，桑梓之推着轮椅将她送过来，随后退的很远，给他们留出空间。

　　凌晨四点半的海边，三三两两有人，但不多。

　　荀千千和柯屿在这并不突兀。

　　“千千，你来了。”

　　荀千千看向远处逐渐升起的太阳，“时间刚刚好，可以见到日出。”

　　二人不约而同沉默，望向远方。日出海面，新生重逢。如此生机，可今日荀千千却不是来重逢，而是告别。

　　二人就这样静静望着，太阳冉冉升起，直挂天空。

　　荀千千这才开口，唤了一声柯屿的名字。“柯屿。”

　　柯屿闻声一愣，这一刻，柯屿莫名有些慌，荀千千居然叫了他的全名，他隐隐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柯屿转头看向荀千千，回应着，“我在这里。”

　　“柯屿，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短，经历了好多好多，虽然还都在这个年纪，却仿若早已老矣。”

　　“千千……”柯屿觉得越发心慌，不由开口打断了荀千千的话。

　　只是，荀千千坚持，“听我说完吧。”

　　“好。”

　　“我们一起有很多美好的回忆，也曾无限憧憬未来，可憧憬终究不是现实。我们没有未来，柯屿，曾经我是真的爱你，如今也是真的放弃。我们是在西湖边相遇，今日就在这海边告别吧。”荀千千言语平静，仿若这一刻诉说的是别人的感情。

　　柯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以为荀千千相约是给他们重新开始的机会，结果……是认真的告别。

　　“千千，世木的事情已经结束，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阻碍了，我也不会再给你带来麻烦。所以，不要放弃我，好不好？”柯屿的声音里满是恳求。堂堂柯家大少，何时有过这样卑微的态度。

　　“柯屿，如今你还不明白吗，我对你没有爱了，我不爱你了。没有爱，我们谈何感情？”

　　“千千……可是我爱你啊，很爱很爱。”

　　“慢慢会好的，时间会抚平一切。”

　　“千……”

　　荀千千不想再听柯屿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墨迹话语，今天，不会有任何例外，他们的相见只会是一场好好的告别。“柯屿，无需多言，我们之间就到这里了，不纠缠是对这段感情最大的尊重。”

　　此话一出，柯屿震惊，沉默。他的拳头攥的很紧，指甲扣着肉，可他仿若丝毫察觉不到疼痛一般。

　　就这样安静，一分……两分……一刻钟……二人都没有开口。

　　良久，柯屿似乎经历了一番猛烈地挣扎，他大概是想清楚了。“千千，我同意今天好好告别，但我有最后一个请求，满足我吧。”

　　“什么？”

　　“今日就在这海边，我们一起吃最后一次饭，看最后一次夕阳，点最后一次篝火，谈最后一次心，午夜十二点一到，如你所愿。”柯屿这些话是看着海说的，他不敢看荀千千，怕忍不住。

　　闻言，荀千千转头看向柯屿，接着又看向了远处的一个地方，随后拿出手机来，给荀岑发了个消息。“准备一些东西，我要在这里待到十二点，时间一到，我立刻和你回去，好好养身体，再不鲁莽行事。”

　　发了消息，荀千千这才回应柯屿，“好。”仅仅一个字。

　　荀岑看到消息后眉头紧锁，十分不满。只是他没什么办法罢了……他将手机递给身边的桑梓之，随后吩咐人去准备荀千千想要的东西。

　　桑梓之看着消息，了然。看着荀岑的眉头，她伸手给他抚开。“别蹙眉，我们要理解她，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好好告别才是尊重。”

　　“可是我担心她的身体……”

　　“不是带了随行医生，随时准备着。我相信她自己心中有数，不会拿身体开玩笑。”

　　“唉……只是我担心又有什么办法呢……她想做的事情谁阻拦的了。”荀岑颇为无奈。

　　桑梓之理解荀岑，毕竟她同样了解荀千千的个性。“也是，那就多给她准备些东西吧。”话说到这，桑梓之突然灵光一闪，“小岑，他们俩在海边露营，那我们也不在这待着了，所有物品准备双份，我们也去海边快乐一下。”

　　“啊？”荀岑先是一愣，随后拍手叫好。“好主意，走，我们这就去。”守在下面，他们的距离更近，也省着只在这里看着生气。

　　待荀岑把荀千千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布置好后，又不安心的对她嘱咐一番，并且让随行医生又给她检查了身体。一切都没问题，这才离开。

　　关于他们不回原处的事情，荀岑没有向荀千千汇报，而是直接在他们不远处的位置准备起来。

　　荀千千看到同样的帐篷和露营物品，一瞬了然。她没有赶他们离开，她知道，这时候的桑梓之和荀岑是赶不走的，他们所有人算各退一步。荀岑也同意了她在这儿待到午夜，所以她也同意他们在周围的守护。

　　白日日头太足，荀千千和柯屿在帐篷里聊天、吃饭、看电影……直到日暮黄昏，二人才出来，赏晚霞夕阳。

　　“好美啊，真是晚霞行千里，夕阳无限好，海边天景更有独特之美。”柯屿赞叹道。

　　“嗯，是美。”荀千千同样喜欢此时的风景，这种感觉让她十分放松惬意。

　　夕阳褪去很快，天猝不及防的黑了，海边无数篝火亮起，除了荀千千这里，其他的篝火旁都是欢声笑语，隔得很远都能感受到那些人的欢乐。

　　来此之前，荀千千拒绝了荀岑要将这里包下来的想法，她总觉得，若这海边只有他们二人，难免凄凉。能见到他人的快乐，感受他人的生活，最能温暖人间的心。

　　此刻，听着周围的欢声笑语，她很心安。

　　荀千千和柯屿就这样平静的度过了一整天，柯屿没有搞出任何麻烦事，也没有继续言语纠缠。

　　荀千千坐的太久，身子有些麻，她努力向前动了动身体，看着眼前的篝火亮光，感受着火焰的温度。“火是光和热，但靠的太近就是飞蛾扑火。柯屿，今天我很开心。”

　　柯屿感觉荀千千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暗暗点着他。再有几小时，就是十二点了，他们……时间越流逝，他越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何种心情。

　　柯屿怅然，“我也很开心，可惜是最后的开心。”

　　不知是不是柯屿的难过牵动了万物，本是安然的海边突然下起了雨，而且迅速变大。荀千千和柯屿快速躲进帐篷。

　　荀岑看着外面，心中隐隐不安。明明看过天气预报，该是晴空万里，为何突然下雨。他没有犹豫，直接拿出手机给荀千千发了消息，“下大雨了，我等不到十二点，再给你一刻钟，我会强行带你走，这里很不安全。”在海边的雨，荀岑不敢忽视。

　　“好。”荀千千没拒绝，此刻的大雨，或许就是天命吧。天命使然，遵从便是。

　　雨来的突然，下的急促。

　　“柯屿，等不到十二点了，十五分钟后，我们再见。”

　　这一刻，柯屿慌的厉害……只是，看着荀千千眼里的坚决，他只能同意，好聚好散终好过互相怨恨。“好。”

　　就在他刚刚说完这话，突然有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来到他们帐篷旁，“哥哥姐姐，我妈妈去取东西了，雨太大了我没有伞，可以在你们这躲一下吗？”

　　看着已然浑身湿漉漉的小女孩，荀千千怎忍心拒绝，忙开口，“快进来，快进来。”

　　“谢谢哥哥姐姐，我妈妈很快回来。”

　　“没关系的。”荀千千对小女孩很温柔。“柯屿，拿条毛巾给她吧。”

　　“好。”

　　小女孩的出现打断了二人之前原本的谈话，他们都关心着小女孩。她的头发还滴落着水珠，身上也都是湿漉漉的……

　　柯屿将毛巾递给女孩，女孩可爱开口，“谢谢哥哥。”她的声音是那么甜。

　　有外人在，柯屿和荀千千没继续聊他们之间的事情。而是一起关心着小女孩饿不饿渴不渴，柯屿给她打了水。

　　“哥哥，姐姐，谢谢你们。”小女孩满眼感激。

　　“不客气呢，小妹妹。”荀千千笑着，她挺喜欢这个软萌萌的小姑娘。

　　小女孩认真的擦着头发上的水珠，又喝了柯屿准备的热水，随后对着柯屿走上前，问道，“哥哥这个放哪里？”

　　“给我就行。”柯屿将小女孩手中的毛巾接过来。

　　谁知，就在小女孩抬手递毛巾时……突然一个反光刺到了荀千千的眼睛。她顿时暗叫不好，大声喊着，“阿屿，小心，闪开……”

　　荀千千估算，等柯屿的反应终归会慢一步。于是只一瞬，她做出行动。

　　她虽坐在轮椅上，但腿其实没问题，只是身子比较虚弱，需要安心静养罢了。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快速起身，挡在了柯屿身前。

　　他们的距离不远，荀千千反应足够快，所以……噗的一声，尖刀入肉。

　　该说对方真的是不留余地，就是不给柯屿活路，那尖刀的两侧还带了血槽，血顺着血槽喷出……

　　“啊！”柯屿的一声嘶吼。

　　闻声，荀岑心中一紧，暗叫不好，立刻向着荀千千这边跑来。

　　那小女孩显然没想到荀千千会替柯屿挡下这一刀，暗自嘟囔了句。“真是个憨傻的。”

　　此刻眼前人已经有了防御，她无法再次进攻，附近的人也会很快赶到，机会只有一次，眼下先走为上。于是小女孩对着柯屿，阴森一笑，开口道，“柯屿，打狗还要看主人，组织会经常关照你的，不要太感激了。”

　　说完，趁着其他人还未赶到，小女孩飞速跑了出去。走的时候她还顺便折断了两根帐篷的支撑杆隔断了两根绳子，帐篷外是猛烈的风雨，失去稳定性的帐篷直接被吹散。

　　“姐……”

　　荀岑距离还有二十米的时候，就见荀千千那边的帐篷散落，露出里面的二人。

　　大雨瓢泼阻碍着荀岑的视线，可他还是若隐若现的看到了要发疯的一幕……

　　这夜，这海，这雨，注定有一场故事。

　　大雨之中，荀千千倒在了柯屿怀里，胸口的尖刀死死的插在她的心脏处，鲜血染红了衣衫，雨水冲刷着血液的腥气。

　　血液持续从刀上的小血槽不断向外涌着，柯屿怎么都止不住，那鲜红血液，染在他的衣服，染在他的身体，染在他的心……

　　柯屿泪水决堤，身体颤抖，浑身冰冷，仿佛血液就要凝固，他的声音是嘶吼后的沙哑，“千千，不要离开我。”

　　荀千千嘴唇泛白，可她笑了，笑的那般灿烂。

　　“你不是说你不爱我了，又为何如此救我！”柯屿在崩溃前夕。

　　“柯屿，我们更似亲人。即便不再深爱，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有危险，我不可能不救你。”

　　“可你不爱我，何必救我。荀千千，你真荒唐。”柯屿要疯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柯屿，我是现在不爱了，可我知道，你曾是我最最重要的人。”

　　柯屿没想到，这个时候了，她依旧还表明她不爱了。“荀千千，已是这个时候了，你还是要说你不爱我吗？”

　　“嗯，我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