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去何从》一粟晨

57、心事重重

　　晚上，荀千千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脑袋里在想好多好多事情。

　　关于自己，关于荀家，关于柯家三人……

　　“千千，睡不着吗？”桑梓之在她身旁开口。

　　“是啊，之之，现在感觉什么都清楚，又什么都不清楚。”

　　“觉得柯棣和柯屿不清楚？”桑梓之发问。

　　“是吧，又不是吧。”

　　听着荀千千迷迷糊糊的回应，桑梓之直接坐起身来，“既然睡不着，来，起来，我们捋捋。”

　　“啊？”

　　“啊什么啊，走，去客厅，喝一杯。”说着，桑梓之拉起荀千千来到客厅。

　　客厅

　　“干杯。”桑梓之递给荀千千一杯酒，随即碰杯她直接干掉了。

　　这事情也就只有桑梓之能干出来，大半夜不睡觉，又拉着经历了一遭事情满带疲惫的她喝酒。

　　“干杯呀宝贝，别养鱼。”桑梓之见她楞在那催促着。

　　荀千千闻言笑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了，开启姐妹深夜畅聊，我们先从柯棣开始说起。”桑梓之开始引导二人的对话。“柯棣救你肯定是因为喜欢你，但我觉得或还有其他原因，那具体是什么原因你知道吗？”

　　“知道。”荀千千没有欺瞒桑梓之，但她说完知道两个字就没有下文了。

　　“继续呀，怎么说完知道就停了。”桑梓之盯着荀千千，“宝贝，你犹豫了，你喝一个，你跟我还藏着掖着。”说完，给荀千千倒满了酒。

　　荀千千带点无奈，但还是都喝了。

　　“我救过幼时的他，他一直记得，找了我很多年，一直到大学重逢再遇见我，便一直努力像我靠近。”荀千千解释。

　　听着荀千千的话，桑梓之脑子转了转。“救命之恩？”

　　“嗯，算是。”

　　“好，那如今他受伤，你有什么打算？我记得他身后有个难搞的组织，你打算荀家介入保他脱离那？”桑梓之是个消息丰富且聪慧的姑娘，加之非常了解荀千千，所以很多事情都可以快速捋顺。

　　荀千千点头，“对。”

　　“但是你的想法柯棣拒绝了。”

　　“宝贝你去算卦吧，你都能猜对。”荀千千抿着嘴巴。

　　“那我猜的准确，你喝一杯。”桑梓之再次给她倒满。

　　“啊，怎么我又喝！”

　　“我猜的准你得喝。”桑梓之推着荀千千的酒杯，让她又喝了一杯。

　　见荀千千都喝光后，桑梓之继续说道，“来，我们继续。你眼下很担忧柯棣，担忧那组织在救你这件事情上不放过他，但目前没想到更好的办法来解决。”

　　“是的，我害怕他因为救我这件事导致自己受苦丢了性命，你知道的，那些人哪里有什么良善。”荀千千不想因为她的原因导致柯棣受到伤害。

　　“各人有各路，人和人之间无法完全算的清楚。如果他不需要你的帮助，你担心也没用。这么说或许有点冷漠，但事实就是如此。”桑梓之说话很直接，但她说的都是事实，荀千千也明白。

　　桑梓之不是个只知说不知解决问题的人，她了解荀千千，道理她明白，只是荀千千肯定难以接受毫不理会，于是开口。“这样吧，我让桑家盯着点，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们尽力出手相救。”

　　闻言，荀千千陷入沉默，良久之后才开口。“之之，我不想再把桑家牵连进来了。”

　　荀千千太清楚被牵连卷入其中的滋味，她已经领教过这些，不想让桑家也经历这一遭。

　　“千千，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们桑家不可能置之度外。”

　　“之之，你要为你家人考虑，为整个桑家考虑，你们一向不掺和外界争斗，不要为了我再破例。”荀千千明白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定位和维持发展的原则，桑家多年来从不牵扯纷争，也便不会被纷争拖累。上次帮她查廖世禺的消息，已经在一定程度上算破了些原则。

　　若按桑梓之的意思，那桑家势必要正面参与到这些风波中来，便会打破桑家一向的原则……很难说会不会导致桑家未来再难维持安定。

　　“千千，相信我，好不好？”桑梓之内心非常坚定要帮助荀千千。“我有我的办法，保全家族，也保护你。”

　　二人对视良久，荀千千迟迟不肯回应，桑梓之见她实在纠结，开口道，“这样吧，我们先将这个事情放在一边，聊下一件。”

　　“好。”

　　“你刚刚没回应，你喝一杯。”桑梓之又来了。

　　这次荀千千没有多话，直接干掉。

　　“好，接下来我们来聊柯屿。你们俩虽然分开了，但并非你完全不爱了。最开始你是觉得牵扯太多身心疲惫，现在你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你自己都不清楚，对他，你究竟还有没有感情。你不知道自己内心的不忍和难受是因为他的爱还是习惯。”

　　桑梓之一番话再次震惊荀千千。“之之，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桑梓之故意高傲一笑，“不是，我是你的第二颗心脏。”

　　“就是你说的这样，关于他的事情我想不清道不明，看到他还是会悸动，会痛，午夜梦回还会想起曾经相处的种种。但你若说我对他有非常非常爱吗？好似又没有……”荀千千这些话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连荀岑她都没透露过一点。被桑梓之这灌了一顿酒，不知不觉说了很多。

　　“千千，我问你，如果柯屿在你面前发生危险，你会毫不犹豫去救他吗？”

　　听着这个问题，荀千千又沉默了。

　　“千千，不用纠结，其实已经有答案了。”桑梓之旁观者清。

　　“啊。”

　　桑梓之没有继续聊柯屿的事，而是将话题转到了荀家二老身上。“还有，你非常担心爷爷奶奶这边，害怕他们再出现危险。你觉得世木的人已经丧心病狂，想要一次性解决掉他们，但目前还没有全面的办法和很好的准备。”

　　“是。”荀千千点头。“不光是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妈妈和岑岑，他们的安全我都很担忧。即便有暗卫保镖，可也无法百分百保证他们的安全……”

　　“所以，让我帮你，一起搞掉世木。”桑梓之表明她的态度。她的态度也是桑家的态度，在之前，她已明确和父母聊过这些事。

　　桑霆和桑晚榆没有多说什么，桑霆唯一的要求是，若想要桑家如此出手，桑梓之必须继任家主位，担起桑家责任。

　　“之之，我真的不想你牵连到这事情中。”荀千千长呼一口气。她知道，让桑梓之完全置之度外，桑梓之压根不会同意。可若让桑梓之插手进来，若真导致后续桑家受到伤害，那都是她的罪过啊……日后要她如何面对大家。

　　世木那些人，都是疯子……疯子是没有理智的。

　　“千千，我懂你，你也懂我。你放心，父母那边我会安排好，就算是真有事，你最多牵连到我，不会伤害到他们。对我，你无需想那么多，如果我们换位而处，你会不管我吗？”桑梓之知道荀千千的担忧。“而且我们联手之下，世木未必有机会再反击，要相信我们。”

　　“我不管，你若不同意，我就自己准备反攻，即便势单力薄，也要尽力一试。到那时我若受了伤，你看怎么办？”桑梓之突然耍起无赖，满脸执拗。

　　荀千千无可奈何，她知道桑梓之说的都是真的。她若不同意，桑梓之真的会单独出手……到那时，大家不协调不沟通不对接，既浪费资源又容易失败。与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联手。“罢了，我同意。但我有要求，桑叔叔桑阿姨那边必须保护好，宁可复杂些保护的人多一点，千万不要觉得麻烦。”

　　见荀千千终于点头，桑梓之笑了。“好。来，我们干杯！”

　　两人碰杯，这一夜，聊了很多很多事情。

　　医院

　　荀岑的手机响了一声，是桑梓之发来的信息。“搞定……”

　　三日后

　　世木集团

　　“三号，你为什么还不去处理他？”廖世禺暴躁发问。当日若不是那小子横插一脚，此刻他已经完成了自己想做的事。

　　三号声音不悦，“你应该先问问自己为何贸然行动？不和组织报备就私自行动。”

　　廖世禺很会找理由，直接说了四个字。“事急从权。”

　　“好一句事急从权，廖董这是如今翅膀够硬了啊。”三号冷笑。

　　廖世禺之前对组织是带着恐惧的，会收敛自己。可如今他已经不在意什么规则、手段，开始破罐子破摔，态度也和从前不同。“三号，我与组织是合作关系，你莫要太过分。”

　　“哟，合作关系，好一句合作关系。”

　　“不管我怎么行动，十三号都是错的。他不帮我便罢了，竟还阻拦我，同我大打出手，伤了自己人，这件事组织不会偏袒吧。”廖世禺继续追问，他真恨死了柯棣。

　　“那是我们的事，组织自会处理，不劳你操心。”若此时有人可以看到三号，定能看到他的复杂神色。

　　十三号，你最后还是走了这一步……

　　医院

　　医生给柯棣检查一番。“病人恢复很稳定，后续继续遵医嘱，好好休养。”

　　“好的，谢谢医生。”柯棣在慢慢恢复，荀千千很开心。

　　柯棣看着荀千千终于开了些紧蹙的眉头，也笑了。这几日她一直眉头紧锁，让他记挂。

　　柯白琛回家去给柯棣取东西了，所以病房内此刻只有他们二人。“千千，我们聊聊天？”

　　“好啊。”荀千千点头坐在床旁的椅子上。

　　“你要对世木出手了吗？”柯棣异常直接，问的荀千千一愣。

　　但她也没瞒着柯棣，点头道，“对。”

　　“小心点，我在医院，不能及时帮到你。”柯棣没有多说其他，担心的是她的安全。

　　“好，放心吧。”荀千千笑了，开始她还怕柯棣开口阻拦。

　　可谁知，说完这句话，二人突然陷入沉默。柯棣其实心里有好多话想问，可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问？”荀千千能看到柯棣眼中隐忍的神色，主动问道。

　　“是，但又不知该如何发问。”柯棣一张脸仿佛要聚在一起，满是纠结。

　　“直接问。”荀千千心底隐隐猜到了柯棣想要问什么事情。

　　“你……他……”柯棣怎么也张不开嘴。“算了，没问题。我等你回来……”柯棣特意没问她什么时候行动，毕竟，他如今还是组织的人，不该知道太多。

　　他为了她，连自己都防着。

　　“好。”

　　千屿集团

　　柯棣望着窗外，心情复杂，心痛如绞。

　　“千千，你真的一点点都不爱了吗……”柯屿独自嘟嘟囔囔的说了好些话。

　　权七在门外干着急，却没什么办法。关于这次荀千千的事情他听说了，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见众人在医院的样子，事情一定不小。

　　他原本以为荀千千和柯屿是生气赌气分手，日后还能和好，可如今看来，机会十分渺茫。

　　他也没脸去找荀千千替柯屿说什么，毕竟，若是没有柯屿，也不会有这些麻烦的事情。

　　最近他调查世木的事情时，发现还有其他势力也在调查，盲猜是荀家出手了。

　　看来上次世木绑架荀千千的事情真正惹到了荀家，若是少爷和千千小姐还在一起就好了，这样柯家和荀家可以愉快联手。

　　如今这局面，大家只得各自为战。

　　如今的权七觉得有些看不清少爷的心，也不知如今柯屿的想法。从前的少爷可不是这样啊，那时候的他，自信、果敢、机敏、霸道……可如今，优柔寡断、小心翼翼、自卑胆怯、多愁善感……

　　哪里都不对劲，可他又劝不动，没什么办法。

　　办公室内，柯屿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条消息，号码是虚拟的。信息内容简单，只有两句话和一个地址，“你最在意的人在我手上，若想救她孤身前来。地址……”

　　柯屿第一反应便是荀千千再次被绑架了，他反播回去这个号码，打不通。也不知是他变傻了还是太急了，他都没有再仔细考量一番便直接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少爷，你去哪里？”权七见柯屿急匆匆的身影问道。

　　“别跟着我，我晚些回来。”柯屿潦草的回了一句，内心满是担忧和焦急。

　　权七很担心他，想偷偷跟着，却被柯屿骂了回来。

　　柯屿一个人来到对方发来的地址，是郊区山上的一栋别墅，有些陈旧，信号也不太好。他下了车，从后备箱内拿出一根铁棍，去按响了别墅外门铃。

　　门铃响了几声，只听“咔”的一声，外门开了，但别墅内无人出现也没有其他变化。

　　柯屿大着胆子走进别墅内，到入户门时，发现这门半掩着。这一刻，他有一瞬忐忑，隐隐发觉四周环绕的都是危险。

　　可是，突然耳中传进熟悉但在挣扎的声音……“你放开我，别碰我，恶心的东西，滚开……”

　　柯屿浑身一滞，心慌焦躁，全身发麻。

　　这声音，这对话，任谁都能听得出此刻在发生什么。柯屿来不及多想，直接冲进别墅，一楼没有人，他又冲上二楼。

　　因为焦急，他丝毫没注意到那入户门已被牢牢锁住。

　　柯屿发疯式的在二楼一间间寻找，可每个房间都是空的，而那声音还在继续，而且似乎是围绕式的来源，让人判断不出远近。

　　柯屿越找越焦，满身是汗。

　　“到底在哪啊，千千，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柯屿暴躁的对着那门给了一拳。

　　没想到这一拳直接将那房门打掉了，随即一行人出现在柯屿眼前。最前方坐着品茶休息的廖世禺，身后站满了他的人。

　　而对面的投影幕布上正在放映一个视频，正是让柯屿暴躁而来的视频。他冲进去看向屏幕，上面放映的赫然是那日荀千千被廖世禺绑架时录下的……

　　“你王八蛋！”柯屿要疯了，那视频上的人是荀千千，是他心里最爱的人，可视频里，廖世禺在做什么，可恶，真是要疯了。柯屿忍受不了直接拿起一把椅子顺着投影仪的位置丢了过去。

　　但没砸到投影仪，被廖世禺的人拦住了。

　　柯屿嘶吼，“关掉！！关掉！！”

　　见他这副模样，廖世禺非常满意，“哎呦，这不是柯大少爷么，真巧啊。”他的声音听起来就足够让人恼火。

　　“廖世禺，你该死。”柯屿双眸猩红，视频里持续放映看的他听的他要疯了。

　　他的公主居被人如此对待，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居然被人如此对待。柯屿感觉头痛炸裂，这一刻他要崩了。

　　怪不得那日荀岑对他如此厌恶，原来是……

　　“哎呦，大少爷脾气真大，视频看的可还满意？心有愧疚吗？放心，我这个人最喜欢做好人好事，今天就送你离开，以后你再也见不到这世界，就不难受了。如果你乖一点求求我，或许我可以把这录像带也直接烧给你？”廖世禺是懂刺激人的。

　　柯屿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你！”

　　“哈哈哈哈哈。”廖世禺满意大笑。

　　“千千在哪？快放了千千。”柯屿大吼。

　　“放自然是不能放的，但可以让她下去陪你。看我多好，还让你们成双成对。”

　　“廖世禺！”柯屿忍不住直接冲了上去……

　　可是，他连廖世禺的袖子都没碰到就被人拦住了。双方直接动起手来，柯屿算能打的人，但奈何不住对方人太多又加上他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很快便败下阵来。

　　“哎呀，大少爷好厉害，只是也没什么用啊。”廖世禺阴阳怪气言语满是嘲讽。

　　“我不会放过你的。”柯屿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哎呀，不放过我，那是怎么不放过我呢？”廖世禺转头看向手下们。“你们听到没？他说不放过我，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手下们纷纷跟着笑了起来。

　　这些笑声是如此刺耳，刺激着柯屿的每一个细胞。

　　“别笑了，我要见千千，带我去见她。”柯屿一直没有足够理智的去思考。

　　“你在和我发号施令？”

　　“廖世禺，你究竟想做什么？”

　　“啧啧，小少爷呀，你怎么这么憨傻呀，我想做什么你还不清楚吗？”廖世禺一副难以理解的神色。

　　“带我去见千千，我们才有的谈。”柯屿以为廖世禺是想要千屿。

　　“谈什么？”廖世禺靠近柯屿，愚弄的眼神看着他。

　　“谈你想要的。”

　　“柯屿啊，你这个脑子也真是不太好。你以为我还想要千屿吗？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到这，廖世禺的语气突然放轻，平静的言语说最狠的话。“我如今想要的，是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