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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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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煖鼻子微微发酸,那个时候他春风得意马蹄疾,身边全是恭维和赞美,骄傲如他是不可能向小小的丁岚低头,他不停的和向他示好的女生暧昧,只求能在毕业前逼迫可怜的姑娘主动向他诉说心中的情意;他利用友谊的名头让分身乏术而又感冒缠身的丁岚为自己彻夜更改毕业论文,却极为吝啬的说出那一句“谢谢”;他甚至和何楚主动评论起无辜的她,这种恶劣的行为让他悔恨交加,多年后,那个请求对自己丈夫网开一面的女人是这样告诉他的“我把我和你的聊天断章取义的发给她,我想羞辱她或者离间你们的目的,我应该已经达到了。”
李煖扭过脸回避男人,拼命掩饰着自己的难堪。
“我出国后一直和她保持联系,她对我敞开不少心扉,这让我倍感欣慰,即使我的出现本身就是一场设计。即使我们并没有一开始真诚相对。没关系,统统没关系。我爱她。我知道她还没完全把你忘了,所以我愿意等一个合适的契机,恕我直言,通过国内的朋友我知道你还是毫无长进,无休止的相亲、经常在朋友圈写一些似是而非却往往能激起女生醋意的话,这些行为,无形之中将岚岚慢慢推向我,我是在读博士第一年感觉到岚岚已经彻底放下了你,那个时候她刚研究生毕业,我发现她逐渐和以前不一样了,我想她应该终于看到了我,虽然从高一到博一如此漫长,但是这方面我比她幸运,我打着越洋电话表白,我很高兴她说出那句,这么巧,我也爱你啊。”
男人顿了顿,直视着李煖的眼睛:“我们相处的这几年,我相信她没有主动联系过你,而你,却从来没有放弃联系她,碍于情面,她总是很有礼貌的回复你的信息,这让我很不安,因为你的存在,让我倍感压力,你总是想把她拉进回忆的泥潭,不过好在我的岚岚对我足够专一,拿得起也放得下,一场婚礼后,我知道她和你连同学都做不成了,我不知道那次同学婚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岚岚确实从那个时候就彻底把你从生活和回忆中抹了干净,这就是她为什么没有必要来的原因。”
李煖的表情终于僵了一僵。
那场婚礼,是他们共同好友的婚礼,一桌子老同学拖家带口,大家很自然的打趣身为大龄剩女的丁岚,他做了什么呢,他以一种很怪异的心态主动给丁岚介绍男朋友。丁岚静静的望着他笑,笑的很释然。
回去的路上,他提议开车送她回家,却被拒绝了,这是丁岚第一次拒绝他,也是最后一次,他站在车旁葡萄藤下,凌霄花影,一个女孩子呆呆的站着,她仿佛一直就在那里站着,等着迟钝的自己缓缓靠近。
李煖有些激动,口干舌燥,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血液在血管里不断的上升与激荡,可化出嘴边的话却成了那句:如果哪天你结婚,一定要告诉我。
他还是放不下那该死的骄傲。
姑娘仿佛是想到什么人似的,粲然一笑,点点头,转身离开。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背影,也是最后一次,随后,丁岚就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一切覆水难收。
“岚岚和我在一起后就把□□号送给了我,她对过去很释怀,也不想旧事重提,她曾带我回到过S大,指着图书馆告诉我,当年自己在这里暗恋一个男生蛮长时间,那一刻我很庆幸,你终于成了历史,这些年我的□□号留作工作专号,私人联系全在岚岚这里,所以,你写的这封邮件只有我收到。”
光线忽然黯淡下来,就像两个人之间降温的气氛。
“你没有告诉丁岚我约她?”
咖啡厅的服务员点燃了夜灯,照亮了男人的半张面孔,他笑意更盛,却和冬天的阳光一样没有温度。
“没有,就像没有告诉她这本日记曾一直在我手里,就像没有告诉她我从高一就一直喜欢她一样,她不需要知道这些过往,只要接下来好好和我一起过日子就行,那本日记一直在我手里,直到有一年我们从上海搬回S市,这本日记不翼而飞,我找了很久,最终也放弃了,只是没想到,我居然能在这里看到这本日记的部分影印版本。”
男人轻描淡写的样子彻底激怒了李煖。
“你有什么资格替丁岚做决定。”
“那你又以什么立场指责我呢?”
李煖凌厉的目光被截杀到半路,男人低头喝完剩下冷却的咖啡,制止了服务员续杯的打算。
“我和岚岚曾在晚间新闻看到过你的采访,当时她笑着告诉我,这是我的大学同学,当年暗恋了好一阵子,这让我感到欣慰,因为你终于成为一个符号,再也带给不了我什么阴影,丢失日记那天,岚岚说,过去的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和我愉快的度过接下来的人生,我就知道这本日记,已经再也无法带给岚岚任何影响力,其实,真正走不出那段时光的,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李煖低着头,手攥得有些无力。
“这本日记,挽回不了她以及那些过往的岁月,你们的关系,不是毁于何楚,不是毁于岚岚的自卑,完全是毁于你的骄傲,岚岚从小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遭遇过常年的校园霸凌和家人忽视,这些,我想那个叫何楚的女人比我更清楚,她自卑深入骨髓,从来看不见自己的美好,而你,根本不了解她的过去,也没打算了解过,你骄傲,自大,觉得只要你点头,岚岚就会向你乖乖走过来,如果你知道那些过往,或者打算知道那些过往,就不会做出那些混账事,就像现在,如果你真的爱她,就不会用曾经的这本日记约她出来,你也不会不清楚这本日记会让她有多难堪,你一直以来只想着自己,也只爱自己。”
男人说完就站起身,拍了拍裤腿因为久坐造成的褶皱,朝他微微侧着脸。
“我想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我们打算今年十一结婚,也请你自重,不要再打扰别人的妻子。”
李煖被堵的无话可说,问出了一开始最该问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张屿,张飞的张,岛屿的屿。”
这是一句熟悉的话。
它曾出现在日记里。
李煖呆坐在原地,看着这个人从容地穿过旋转门,朝自己的车走过去。